作者:甲壳蚁
什麼情況?
怎麼突然有兩個武聖來找自己,犯什麼天條了?
“天火宗,伍凌虛。”左邊年輕人踏一步緊逼。
“天火宗,費太宇。”右邊白鬚老者斜一步相迫。
“天火宗的前輩來尋我作何?莫是此前招待使者不周?”梁渠眉眼低垂,默默盯住兩人腳尖,大腦瘋狂咿D。
“無他,想問問閣下,是如何繞開我宗位果,降臨此界的。”費太宇開門見山。
砰!
心跳一炸。
梁渠目不轉睛:“聽不懂二位在說什麼。”
“閣下不必擔憂,更不必驚慌,老夫說了,我們暫時沒有惡意。”費太宇開口安撫。
“暫時?”梁渠眯眼。
伍凌虛雙手辉谛渥又校諗啃θ荩溃骸斑@取決於河神宗主您的態度和回答。”
態度?回答?
“嗨呀,總算找到組織了,天火宗的大人大駕光臨,那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吶!”梁渠猛地一拍鰭,“瞧瞧左邊這位大人,真謫仙人也!舉手投足,皆帶雲外之韻。右邊這位,更不得了,此等風標,直疑是玉京謫星宿……”
兩人神情微微凝滯。
“渾似姑射真人,天姿靈秀,意氣舒高潔……”
梁渠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將對付老蛤蟆的畢生所學,盡傾而出。
“不必如此。”費太宇掏出一份冊頁,捏住狼毫,開口打斷,“河神宗主,我們問什麼,你如實回答便好。”
“您問!”
“血猿和你,是一體的吧?”
握緊拳頭。
“是!”
“好。”
二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還算老實。
“你是怎麼死的?”
梁渠竭力思考:“江淮河中同蛟龍爭鬥河神君位,爭鬥了數天數夜,牽扯八方勢力,六道輪迴,最後技不如龍,被那長蟲一口吞沒,再醒來便是此地,猜測或許是陰間,想着陽間當不上河神,死了當個黃泉神也不錯,便取名河神宗。”
“爭奪河神君位?”伍凌虛抬頭。
“是。江淮果位動人心,中原、南北,普天之下,誰不覬覦?一場大戰,江淮斷流,動地驚天,淹沒三省無數人家,南北雙城俱破,烽火狼煙萬里,血流成河,江淮四大妖王,無不重創,可憐焦土,奈何成王敗寇,我淪落至此,不知大人……何出此問?”
伍凌虛和費太宇對視一眼。
“動地驚天?”
伍凌虛振袖。
“江淮斷流?”
費太宇撫須。
“你們幾個六境啊?”
“不算南北,單淮江之上,妖王,武聖,十二之數。”
“十二?哈……”
“哈哈,哈哈哈!”
細細的雨絲飄散下來。
兩人朝天大笑,前仰後合,似乎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笑得真陰險。
梁渠以爲自己要十日攻下舒城,納投名狀呢。
合鰭作揖。
“二位大人,何故發笑?”
“河神宗主,覺得蛟龍成了嗎?”伍凌虛直不起腰。
梁渠哀嘆。
“那蛟龍,境界高深,守着真龍遺澤,煉化數十年,江淮澤內只爪遮天,我默默苟存,方纔積蓄起一戰之力,更是憑藉陽間好友,得到不少幫助,現在蛟龍沒了阻礙,想必已經成爲人間水神了吧?”
話音一落。
大笑更甚。
梁渠再發問:“實不知二位大人何故發笑?”
天際盡頭,白光一乍。
寧靜的雨幕下,兩個黑色的剪影。
伍凌虛居高臨下,俯瞰怪魚,蔑笑。
“用盡機關,徒勞心力,江淮河裏,哪還有什麼位果?”
轟隆隆。
天空雷霆炸響,烏雲從東南方橫推而來。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偷渡二人組,龍王窟(5k8,求月票,二合一)
“下雨了下雨了,把彼岸花收起來,快把花收起來!哎呦,你這死小孩,出去玩瘋了?讓你在家看着,全溼了!明天沒有太陽,曬不幹,把你交給里長。”
“好大的雨!”
“血河漲得好快!淹了好多田,今年水怎麼這麼大?”
“河神保佑……”
村民站在屋檐下,仰首天空,潮溼細密的雨絲消失不見,暴雨終於瓢潑而下,雷火在夜空裏穿行,崩碎積鬱的雲層。
靴子踏出水花,席紫羽捂着腦袋往屋裏躥。
雨水匯成手指粗的水流,在廣場蛇行,鞭子一樣抽打着地面。
雷聲、笑聲、小孩的哭喊,天上地下,兩撥聲音匯到了一處,混着大幕般的雨聲,像走在草叢裏,忽然躥出的毒蛇。
“枉費心機空費力,雪消春水一場空……”梁渠垂下頭顱,盯住剪影,晦暗眸光,“天下無數英雄,無數勢力,爲一枚水君位果爭個血流頭破,亂成一鍋粥,殊不知金丹仙人在九天。”
伍凌虛上下打量,狹長的鳳眼眯起。
“河神宗主,你不氣惱?”
費太宇撫須:“辛辛苦苦修行一生,到頭來,爲一枚不存在的大位果丟失性命,不惱不怨,河神宗主,倒是有心性吶。”
“二位真人或有誤會,其一……”梁渠抬一抬鰭,神色冷靜,“修行至今,我之一身修爲紮紮實實,哪怕今時到了地府,我靠一身本事,亦是短短數月內,成爲二品宗門之主,而非今日因種彼岸花,爲暴雨發愁的村民,這便不是一場空。”
二人頷首。
“有理。”費太宇道,“魚宗主有其一,當有其二?”
“其二……”梁渠眉眼一抬,繼續言語,“我與蛟龍,無論爲不爲位果,恩恩怨怨,終有一場生死較量,今時今日,我身隕,而非蛟死,待走水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亦該是它,而非我。
既然今天已經隕落,再去不得人間,那水君位果即便存在,亦已和我無關,而如果不存在,一想那蛟龍在陽間,費盡千辛萬苦而不得,倒是有幾分暢快。”
梁渠邊說邊打量二人神情,觀察對他話語內容的反應。
確認對再去不得人間沒有異樣表情,心中稍松。
費太宇輕笑,手腕抖動,往冊頁上書寫小字:“倒是有幾分道理,我們二人,便當河神宗主說的是真話。”
“‘肉腐出蟲,魚枯生蠹;怠慢忘身,禍災乃作’。肺腑之言。木已成舟,與其生出抱怨,浪費情緒,空耗精神,不如想一想,如何在陰間闖蕩,再有一番作爲!此事還望二位大人,多多相助!”
“河神宗主如實相告,自然好說。”
“閣下能修行到六境,想來不是平白無故。”
“論境界、心性,遠不及二位真人。”
“好!好啊!”伍凌虛撫掌而笑,“今日一見,河神宗主果真是識時務者,俊傑也,實不相瞞,今日我們二位前來,主要便是想來看看,閣下是如何瞞過位果,進到血河界中的,關於這一點……宗主大魚有什麼想說的嗎?”
生生止住心臟的劇烈跳動。
梁渠開啓【時序】五倍速,大腦瘋狂咿D,宛若流星縱橫。
來了!
最要命的來了!
自己怎麼進來的?
怎麼解釋自己死之後,爲黑帝垂目,變爲【魚婦】,能隨意進出陰陽兩界?
他們是怎麼發現自己不是正常進入,是不是有某種驗證方法?自己又是什麼時候暴露出來的,莫非上次使者到來?
梁渠能斷定,伍凌虛和費太宇境界極高,不是什麼新晉武聖,自己打不過面前兩人,甚至是其中任意一個,只有逃,【水行千里】不一定奏效,得是往陽間逃,跨世界的逃!
然而……
一旦逃跑,河神宗必將殃及池魚,自己也沒辦法再用正常途徑往上攀爬,甚至會暴露自己能穿梭陰陽的事實。
這樣還怎麼蒐羅血寶?
前功盡棄!
天火宗似乎只發現自己是“偷渡客”,但沒有發現他這個“偷渡客”能自由進出,甚至當“蛇頭”,把其它死人帶進來。
等等,其它死人?
梁渠食指一顫,有了主意,神色恭敬:“在下實在不明白,二位真人在說什麼?”
伍凌虛、費太宇闔然變色。
先前和善蕩然無存,伍凌虛再踏一步,進一步壓縮三角空間,聲音陰冷:“河神宗主切莫自誤!一至六境,從未有人逃脫位果標記,你是唯一一個,真沒有什麼想解釋的?”
一至六境沒有。
那七境呢?
【時序】中的梁渠思索極快,如落花流水,駿馬狂奔,他栈陶恐地躬身下拜。
“二位真人!在下當真不知什麼瞞過位果,我與蛟龍在藍湖大戰,實爲一場偶然,我本是想去收取誕世的旱魃位果,誰料中途會被蛟龍埋伏。
再睜眼,已然是在此地,碰到二位真人,至今有太多不解,屬實不知該如何解釋,哦,對,彼時一塊被殺死的,還有另外一人,他也來了地府!如果我有何特殊之處,那他應當也有?”
伍凌虛,費太宇擰眉。
“誰。”
“簡中義!”
“簡中義?”
“對!”梁渠炮語連珠,指向下方廣場,“此人就在我河神宗內,因爲我之朝中好友與之不對付,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爲,故而我在尋到他之後,整日捉弄於他,讓他下油鍋,真人不如去見一見他?”
費太宇冷臉記錄。
不信?
梁渠竭盡全力地發散思維,試圖引導:“我對位果知之甚少,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例如是其它位果導致?旱魃?或者鬼母?大乾餘孽說不定也有特殊位果,包括蛟龍,蛟龍……”
“鬼母?”費太宇打斷話語,“你說鬼母教?”
鬼母?
爲什麼專門問這個?
夢境皇朝,海外秋津國,鬼母生死輪迴,胎珠丹……
梁渠像抓住什麼靈光。
“對,當時鬼母教也在!其實情況很複雜,我之好友梁渠……”梁渠炮語連珠之際,暗暗觀察二人神色,飛速組織語言,“我之好友姓梁名渠,江淮人,天賦異稟……”
伍凌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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