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是可忍,孰不可忍!好一個黑旋風!我與你勢不兩立啊!”
“算了算了,黑大蛇,你打不贏它的。”旁蛇勸慰。
“黑旋風又能作詩又有天賦,非同一般啊。”
無盡的屈辱啊!
黑虺赤紅蛇瞳。
提心吊膽的裁軍活動終於告一段落,儘管下半年還要再裁一半,至少現在留了下來,大淮軍再開歡慶宴會。
合當慶賀!
任誰都看得出,滅掉白猿的蛟龍王春風得意!
不僅一舉除去心心念唸的心腹大患,更吞噬一頭新晉妖王血肉當大丹,憑藉蛇族吞噬天賦,媲美不知多少造化大藥。
給大順三十,收海商十份,這一來一回,不過二十。
一位妖王血肉,可比舍出去的二十份造化大藥賺得多!
然而……
所有水獸歡喜慶賀,唯獨當事龍不覺欣喜。
“不對!”
金目豁睜。
鐵青色的鱗片從前往後逐一張開,發出金屬碰撞之音。
解決掉白猿,一勞永逸,蛟龍初時欣喜不假,然而越是煉化血肉,它愈是覺得不對。
白猿血肉煉化的極快,快到有幾分反常,像是喫下一大團冰酪,看着大而多,融化後只有區區幾口,同時獲得的好處,完全不能和白猿新晉妖王的境界相稱!
比一般大妖強得多,可遠不如妖王!
一個虛胖的胖子。
自己喫了個“水飽”!
白猿被吞入煉化,這一點確鑿無誤,世上再沒有它的“河中石”,也確鑿無誤,除非它自斬,自斬斷絕前路,它反而放心……
最關鍵的,眷顧未少……
天地眷顧者互相殘殺,並不會贏者通喫,反而會有虧損,蛟龍王有虧損沒錯,但遠不及預料的多,它思來想去,想不明白,卻不敢放鬆大意。
妖皇妖皇!
沒有位果,沒有天地權柄,沒有真正通天奪地的大造化,所有都是虛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鏡中花水中月!
雲上仙島如何?
龜王、蛙王不聽命又如何?
奪下來不過撐一分面,多一分顏面。
打下來不過多一個陽奉陰違的佞臣。
現在所有的困境,都是自身實力不足所導致!
只要能成爲妖皇,成爲天地主宰,面子、好處、臣服者自然會來!
同樣,真正成就妖皇之前,所有勝利都是毫無意義的勝利,沒有半分作用!
白猿真死,亦要當作假死!
“吾王!”鱗竭求見,“今日宴會,寶魚數目……”
“區區寶魚,何足掛齒,大開寶庫,接着唱,接着舞!”
有人要它歡慶。
它便歡慶。
讓所有人歡慶!
假癡不癲!
“遵命!”
一條條寶魚送上宴會,氛圍頓時熱烈喧囂。
轟隆隆。
龍宮外圍,高牆震動,掉落下無數土屑,一條龐大霸氣的大蛇抬首,將氣氛進一步推向高潮!
“是蟒大人!”
傳聞中,與南疆山神化河神,同一大族的蟒大人蟒夯!
其沉眠大地,傳聞半年一醒,竟然會在今日出現!
“虺大人啊!”有魚再指。
虺閩!
雖爲天生毒蛇,可其體型卻比絕大部分鱗蛇更爲巨大,哪怕是一些小蟒也比不過!
其噴毒之時,頸部肋骨更爲張開,毒液傳聞甚至能污染到妖王!
配合鱗竭鱗大人,蛇族蛟龍王之下的三大戰將全部出場!
繁榮昌盛,蒸蒸日上啊!
“誰言今不如古,新王不及舊王?我看,這都是胡說八道,荒謬的很!是沒有事實,沒有依據,全憑情緒的捏造!”
席位之上,鱗竭站出來,蛇瞳環視,慷慨激昂,
“一鯨落萬物生,老龍君是好,可它故去,我江淮分明更加強盛,更加海闊天空!
今朝,不僅有蛟龍王以一敵七,大漲水族威風,更有黑旋風這等後起之秀,有才有德有實力,爲我江淮新銳!它的今天,你的明天,說到黑旋風的才……”
肥鯰魚嚥下口中大魚,手裏再塞兩條,匆匆站出,向兴F欠身鞠躬,揮動長鬚。
鱗竭頷首:“如此歡慶佳節,黑旋風,蛟龍王大人命你三天內,作賀詩一首!”
肥鯰魚收回目光,長鬚對摺七十度!
“吼!”
水獸歡呼。
江淮龍宮張燈結綵。
義興鎮上日子尋常。
牛毛細雨點出漣漪,吏員頭戴斗笠,沐浴細雨,用發黑的老毛刷沾上乳白漿糊,張貼丙火日的告示,告誡鄉民宵禁時日。
梁宅。
“怎麼了娥英?”梁渠收到傳喚,匆匆趕回家中,“你夫君我在外面很忙的,剛在陰間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凌旋他們催得急。”龍娥英言簡意賅。
暗樁已經拖延有半個月。
“馬上,夏末之前!”梁渠揮動魚鰭打包票。
龍娥英眼前一亮:“你有辦法?”
“差一點點,你看這裏,看這朵花。”
梁渠來到龍娥英腳邊,花壇之外,努力揮動魚鰭,龍娥英目光一動不動。
半晌。
花朵突然無風一動。
“你能接觸到現實了。”龍娥英眸光一亮。
“是的,我最近一直堅持在喫血寶,發現喫的越多,我對現實就越能實現輕微干涉。”
“這是什麼道理?”
“不知道。”梁渠攤攤鰭,它也不太明白,反正效果是這麼個效果,“興許是同心火有關係?血寶增強了我的精神?”
心火是對現實有干擾效果的。
憑空製造火、冰凍,甚至是簡單的控物,只要對象不是像武聖玉牌,或者極品寶魚,這類“本”比較強的事物和活物,其它都能隔空操縱。
只不過死亡之後,陰陽兩隔,“念力”一樣無用。
血河界血寶,疑似有將陰陽世界溝通起來的作用!
大寶貝!
在整個九品宗門的稅收體系中,血寶也是分量極大的一環。
只要普通人能上交一份血寶,足以免稅十年!
這也是爲何,梁渠一直在“攻城略地”,霸佔血河大小支流,他在儘可能的收集血寶。
有備無患。
說不定將來有什麼大用。
龍娥英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簡中義身死,清理暗樁一拖再拖,藉口並非總是那麼好找。
尤其面對凌旋這位紫金緹騎,她更要擔心自己露出馬腳,少說少錯。
“還有事沒有?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整天我可能都沒空。”
“你打到幾品宗門了?”
“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打一個強三品,馬上要升二品的那種!”
龍娥英心中一緊。
梁渠每天晚上回來絮絮叨叨,使得她對夢境皇朝不是全無瞭解。
下三品狼煙,中三品狩虎,中三品中的四品有臻象,上三品,且是強三品……
“武聖?”
“武聖!”
“小心!”
“安心啦,打不過我就跑,跑回陽間來,不信他能追出來!有這本事,大離太祖早出來了。”
龍娥英莞爾,提醒道:“阿肥今天回來,說蛟龍又要它寫賀詩,是老樣子,去帝都尋詩人?”
梁渠本想開口說老樣子,忽然想到什麼,嘴角一咧。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今非昔比了!咱們再不用花那冤枉錢,我這裏有個兩榜進士,還是榜眼呢!”
“寫賀詩?”
簡中義望着面前的白紙和筆墨。
“對!”席紫羽趾高氣昂,“寫不出來,你就等着下油鍋吧!”
咔嚓!
簡中義握斷筆桿。
“就這一支筆啊。”席紫羽提醒,“沒有多餘給你替換的。”
……
“哈哈哈,老師,賀詩來了!賀詩來了!”席紫羽撥開彼岸花,三步並兩步,興沖沖跑到血河河畔,“老師,您瞧瞧,賀詩寫得怎麼樣?我不識字,不懂好不好,不行我讓他再重新寫!我看他都沒用出真本事!磨磨蹭蹭的!”
“沒必要。”梁渠翻閱幾份賀詩,確認無誤,挑兩首上傳給肥鯰魚,“有真本事,就先留着,以後日子長着呢。”
以前一首詩,因爲買斷不得外傳緣故,價格不菲,通常要兩千到三千一首,現在和簡中義一塊死,意外省下一筆開支。
大順榜眼還是極有含金量的。
上回淮陰武堂觀想圖掛南朝北,這次給它作陰間詩,祝它早日下地府!
收好詩詞,梁渠順鰭傳門中乘武學給便宜弟子打發走。
深吸一口氣。
溝通澤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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