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歷經八天,江豚們終於在小沱河內,找到了簡中義的屍首!
“現在去?”龍娥英抓起衣裳。
“不,明天搞。”
梁渠揮揮魚鰭。
它在陰曹地府裏縱橫捭闔,橫掃天下,沒有忘記龍娥英在背後的支持付出,知曉她這段時間爲處理爛攤子,忙得不行,好不容易洗完澡躺下,沒必要去趕時間。
“好!”龍娥英躺下去。
“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找你。”
“嗯。”
話罷,龍娥英覺察到房間內少了什麼,明明一切沒有變,就是顯得空蕩蕩。
白天的花香又在心中縈繞。
阿威問過龍娥英,將燭火熄滅,自個團成一個藍球,就在桌子上休息。
青煙自燭芯上嫋嫋飄升。
霜白的光從窗格里照進來,投下剪影。
藉着月光凝視,一直見到燭芯不再飄煙,龍娥英翻身睡去。
翌日。
徐嶽龍等人難得回家,不急離去。
龍娥英悄悄走水道,返回平陽。
“嘩啦。”
圓頭指揮江豚,將簡中義甩到岸上。
一共兩截,一截上半身,一截下半身,即便被水流沖走,但全部找到,沒有落下。
上半身的簡中義像是被火燒死,握緊拳頭,緊緊蜷縮。
梁渠轉上一圈,眼睛瞪大。
“嘶,這老小子沒死?”
“沒死?”
龍娥英愣住,她仔細觀察,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氣機,瞳孔放大,對外界全無反應,怎麼看都不像活着的樣。
但在梁渠看來又是另一番光景,他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光點,縮在簡中義的眉心。
“奇怪,不知道怎麼辦到的,肉體生機完全泯滅,但是精神似乎得了外力幫助,僥倖苟存在了眉心,按理說是死了,沒有人喚醒,絕對沒辦法復甦,變成一塊石頭,但有人喚醒……”
梁渠一邊觀察,一邊不由自主地想到大雪山在藍湖的暗樁。
昔日白家老祖白辰風身死,貌似也有怪異的現象發生。
非常渴水?
有理由懷疑同旱魃位果有關!
旱魃,殭屍,玄之又玄。
梁渠指揮阿威,把簡中義拖到庭院中,繼而讓它放一杯水在簡中義身旁。
腥诵獸盯住水杯,慢慢的,水杯內水位以一種遠高於正常蒸發的速度流失!
破案!
不是和位果有關,就是和蓮花宗有關!
“現在怎麼辦?”龍娥英問。
“當然搞死他了!娥英,動手!”
梁渠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簡中義死後,會去哪裏?
“砰!”
西瓜爆裂般的悶響,簡中義腦袋整個炸開,眉心裏的一點精光快速消沒,霎時間,梁渠觀察到一股濃厚的灰霧從簡中義的屍體上醞釀而生,其後飄入徜徉的極光當中。
宗師殘餘!
梁渠眼疾鰭快,嘗試拉扯灰霧,沒想到居然真的成了!
它的魚鰭拉扯住散逸的灰霧,團巴團巴,變成一個灰撲撲的球,抱在懷裏,不敢耽擱,順着方向一個縱躍。
“屍體怎麼辦?”龍娥英後面追問。
“餵魚!”
“譁!”
紅光耀眼。
“參見宗主大魚!”
“去去去!忙自己的去!”
梁渠懶得理會這羣諂媚走狗,抱住灰霧,投入血河。
“咕嘟咕嘟。”
血河裏像潑了濃硫酸,冒湧滾滾氣泡。
其後無數血水匯聚到灰霧之上,逐漸構建出一個“血人”。
梁渠目不轉睛,這情況和正常人死完全不同!
過程類似於他【化靈】變身白猿。
宗師非同凡響啊!
命硬!
活着硬,死了還硬!
“其他人死是什麼樣?爲什麼全沒有記憶?喝了孟婆湯?”
梁渠好奇。
一晃半天,簡中義的五官在血河沖刷下,明晰起來,逐漸多出一點靈動。
知曉時間差不多,梁渠快速趕回宗門。
“小羽!”
“老師!”大汗淋漓的席紫羽收功起身。
“你快去河邊撈人!”
“撈人?撈什麼人?”
“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快點去!”
“明白!”
席紫羽興沖沖跑出門。
這幾天,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做夢,無意間撈上神通廣大的河神大人,傳聞中,第三境的大高手,河神吹吹氣就能掀翻,短短几天時間,統領方圓數百里的宗門,高高在上。
最關鍵的,河神大人收了他當弟子!
雖然河神大人一直強調是記名弟子,叫老師不叫師父,但席紫羽覺得,記名弟子和弟子都是弟子,沒兩樣!
血河潺潺流淌。
梁渠回憶簡中義的氣機,目露思索。
“進入夢境皇朝,不是完全沒有損耗,話說這裏的人居然完全不知道這裏是地府,是不是被集中處理過?”
打了七天的仗,梁渠一共攻佔方圓五個小宗,麾下走狗暴增至一千六百餘,旁敲側擊地詢問,全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是“地府”,大家都是“爹生娘養”,僅曉得血河名叫通天河,兩頭下游密如羽織,大小宗門無數。
宗門分九品。
他們這五個小宗門,全是下三品,血河宗最強,屬於七品,統一向更高一層的中三品宗門交稅。
中三品宗門大多都有第四境的大高手,甚至個別四品級的中宗,擁有第五境的強者!
至於上三品,那完全超乎想象,屬於不可捉摸的存在。
按照第三境狼煙推斷,梁渠覺得後面就是狩虎和臻象。
他變成“魚婦”,一身實力留存有七八成,打中三品宗門跟打兒子似的。
甚至……
梁渠變成怪魚有段時間,隱隱覺得,自己還能【化靈】!
倘若變成白猿,他在這夢境皇朝內,便是第六境的傳說人物!
只要每年的稅交齊,上層宗門完全不管下層死活。
除非有特殊的裙帶關係,但關係真那麼厲害,早“飛昇”上去,過神仙日子,極端情況比較少見。
故而五個小宗門對自己被霸佔沒有絲毫怨言,反而期待“神祕莫測”的梁渠能帶領他們打上去,喫香的喝辣的。
梁渠從不讓人失望。
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
“老師,人我撈來了!殿外等着呢!”席紫羽跨進大殿。
“好,你去通知伙房,起鍋燒油!”
“啊,是要做飯招待他嗎。”席紫羽搓搓手,分外期待能蹭口飯。
“胡說八道什麼,當然是把人丟進去下油鍋啊!”
“啊?”
“啊啊啊,天天‘啊’。”梁渠猛敲弟子後腦勺,“你當我開善堂的啊?現在,立刻,馬上,去幹活!”
“是!”
……
第十日。
龍娥英聽到梁渠把簡中義一天三遍下油鍋,忍俊不禁。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就受不了,想來打我……”
血河宗更名河神宗。
上千宗門弟子奔走,時不時側目中央。
簡中義面容陰翳,握緊拳頭,滿腔不甘,周身怨氣幾成實質。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捕魚的泥腿子,能騎到他頭上吆五喝六!
若非梁渠,他早憑藉清白身重賺前途,怎麼會無緣無故碰上武聖,最後被碾蒼蠅一樣碾死!
他不甘心!
臨死前腰斬的痛楚歷歷在目,那種武聖意志侵蝕的無能爲力,每每回想,他的後腰便會不自覺地感到疼痛。
萬幸。
傳說中人死後的陰曹地府居然真實存在!
若非初來乍到,需要觀察環境,簡中義根本不可能容忍一羣小鬼對他指指點點,一天炸三遍油鍋!
即便死後實力十不存一,臻象宗師也不是區區一鍋熱油所能傷害,但這羣小鬼根本不用正常油!
啪!
黑油炸開泡泡,濺到臉上。
經過短暫觀察,簡中義確認小鬼僅有區區奔馬實力,不僅認一條怪魚爲宗主,還不知天高地厚的稱怪魚是河神!
生前被梁渠逼迫也罷,死後還要被一條醜魚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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