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功法的出現,完全打碎了他的念頭。
血河真有河神?
河神又爲何來他們家?
天上不會掉餡餅,給好處反而不妙,席耀一生困苦,平日嚐盡冷暖,不相信世上有無由來的好處,他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生怕其中有不可告人的陰帧�
席家只有席紫羽這一根獨苗,經不起大風大浪。
席耀思緒百轉。
“這功好累啊,比《合氣樁》累十倍。”
大汗淋漓地煉罷,席紫羽一屁股坐在地上。
梁渠飛到面前:“跟我說說吧,什麼是血寶?你們交稅給誰交?”
“血寶是魚體內的一塊石頭,有的魚有,有的魚沒有,喫下去能大漲力氣,我們交稅是給血河宗交的,血河宗就是這條八十里支流的老大……”席紫羽喝一口血水。
“對此界一無所知?”
席耀暗想。
此舉更加深他的不安。
或許要尋個時間,告訴血河宗?
血河宗是方圓數百里,最強大的七品宗門,沒有之一,神通非凡,他們應當有辦法,處理這條自稱河神的怪魚。
……
阿威張合口器。
“居然有這樣的世界?這便是陰間嗎?”
龍娥英訝然於另一個世界的民風民俗。
“是啊,按他們所說,整個世界都是一條紅河,紅河中央是主幹,主幹向兩頭蔓延出支流,蛛網一樣,厲害宗門佔據大河流,不厲害的佔據小河流,大宗門向小宗門收稅,小宗門喫百姓,大魚喫小魚一樣,且類似分封制,小宗門怎麼治理,大宗門都不會管。”
“地府仍是宗門麼……”
“是啊,一點長進沒有。”
自大離之後,後世注意到大一統的好處,宗門制度便逐漸被王朝制度取代,然而夢境皇朝,顯然並沒有跟上這種制度變化。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打入血河宗內部嗎?妖王,還有師父和娘那邊我都說好了,你消失幾個月也無妨。”
“老婆真棒!才一天功夫,都安排好了,來,香一個!”
可惜龍娥英碰不到梁渠,梁渠也碰不到龍娥英。
只得由阿威口述,天神剛剛對着夫人親了一口。
龍娥英朝空氣微微側了側臉,假裝接到。
“夫人說的穩紮穩打,固然是一個好辦法,但是,所謂快刀斬亂麻,我現在,已經是血河宗宗主了!你要叫我宗主大魚,呸,大人!”梁渠洋洋得意。
“?”
……
“血河宗上下三百七十六人,參見宗主大魚!”
殿內,數百人齊聲高喝,聲震屋瓦。
灰塵簌簌落下。
“噗通!”
席耀被挑斷過腳筋的雙足發軟,一個顫抖,跟隨腥耍煌虻埂�
“咕嘟!”
喉結滾動,席紫羽咽口唾沫,震撼地看着面前匍匐的宗門弟子,兩股戰戰。
大殿之上,他見過的血河宗長老,見過的血河宗內門弟子,見過的血河宗……
他發誓,自己今天早上就是隨口一說!
血河宗老宗主,那可是傳說中第三境的大高手!
“不錯不錯!很有氣勢嘛!”梁渠遊在半空,給予鼓勵,完事飛到一旁拍拍席紫羽肩膀,“小羽,血寶我沒找到,不過你說今年的夏稅,什麼時候交來着?”
“今……就今天……”
“有戶籍嗎?”
殿內一人即刻捧上冊頁,獻給新宗主。
梁渠控住毛筆,翻動戶籍冊頁,尋到席家目錄,洋洋灑灑一塗,合上本子。
“好了,人頭稅本宗主已經給你免了!和你妹妹玩去吧!別捨不得花錢,去下館子喫頓好的!長身體呢!”
席紫羽跟着爺爺席耀,渾渾噩噩地出門。
一直走到街上,爺孫倆打個冷顫。
等等。
既然是血河河神,拿下整個血河宗,好像也不足爲奇?
血河宗大殿內。
梁渠復問。
“咱們血河宗,向誰交稅啊?”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簡中義入陰曹,拜見血河神!(5k,二合一)
到江淮澤野,告知蛙王、龜王計劃不變,是技術性調整,白猿假死脫身。
去平陽府城,與許氏說家裏一切安好,生活和睦,繁榮興盛,梁渠外派當差,恕不能來請安。
往雪山藍湖,寬慰凌旋等人不要着急,一切都是朝廷安排,先給聖皇報信,暗樁馬上接手處理。
三個地方安排完。
備一份柯文彬結婚賀禮,協調好平陽到帝都的同僚登船名單,把梁渠於河泊所,夏季汛期積壓的公務處理掉,代替他檢查東西巡江,統領三萬河泊軍士,組織瀚臺府小沱河救災。
再要給帝都發一封密摺。
甚至要抽空去陸師兄鍛造鋪,幫忙看一看獺獺開的靈兵進度。
前前後後,林林總總,大大小小。
龍娥英腳不沾地,將梁渠“暴斃”後,兩手一甩,撒手人寰,沒擦乾淨的屁股,全擦乾淨;沒處理好的事務,全處理好。
嫁稀隨稀,嫁叟隨叟。
以前經常陪同梁渠一塊天南海北地跑,倒算熟悉“流程”,龍人族中從小又以族長標準要求教育,即便事發突然,她處理起來,忙歸忙,不算慌亂。
剩下來的,便是聽梁渠每晚回來給她講故事。
人說生死兩茫茫。
偏偏梁渠不同,從人變魚,從生變死,精神奕奕,龍娥英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覺得自家夫君簡直像煥發“人生”第二春,每天早出晚歸,神神祕祕,去地府像幹什麼大事業。
一天一個樣。
頭一天,他說他當上血河宗宗主,自己現如今是宗主夫人,一人之下,三百七十六人之上,受三百七十六人敬仰。
第二天,他說他吞併掉隔壁血溪宗,麾下走狗數目倍增,擴大到八百二十一人,並且覺得地府小宗門實力一般,爲首者僅有狼煙初境,只恨心腹不夠,沒辦法頃刻煉化。
當天傍晚,龍娥英正登上造化寶船,前往帝都。
她不知陰間狀況,大離底細,唯一能做的是反覆叮囑梁渠小心。
第三天,他說他蒐羅到“血寶”,一種魚體內的“結石”,與“寶魚”類似,研磨成粉服下,對增長精神強度有裨益,正嘗試帶出夢境皇朝,讓她嚐嚐。
第四天,又吞併一個小宗門,麾下增至一千一百三十四人。
第五天,吞併宗門。
第六天,吞併宗門……
第七天,距離簡中義和梁渠死亡有八天,六月二十七日。
沒有頭七回魂夜,只有一場幸福婚禮。
帝都,柯府。
紅綢高懸,微風吹拂,安靜無聲。
賓客對坐兩側,所有人穿玄紅正衣,黑中暗紅,透一股貴氣。
龍娥英居於上首,隆重場合,特意穿上樑渠予她的鳳鳴霓裳羽風,羽衣顏色如窗外紅霞黃昏,到了地方送上禮物,反倒顯得有些喧賓奪主,便又悄悄使之淡雅兩分,化作小紅。
庭院中刺槐盛開,白色小花成串垂落。
刺槐這種花,甜中帶一絲青草的微澀,像熬煮的槐花蜜混着麥香,一般人家不會種,因爲香味濃烈到“沖鼻”,不雅。
如此“不雅”,放到此刻卻顯得應景。
比起在耳畔吹拉彈唱的喧囂,這種嗅覺上的刺激,舒服之餘,更容易讓人一併爲新人喜悅。
柯文彬和蘇小染衣袖相挽,站於堂前。
侍從躬身呈托盤,送上一隻紅葫蘆。
柯文彬拿起剪刀,認認真真地將葫蘆剪開成兩半。
“咔嚓!”
葫蘆乾脆利落的裂成兩半,在托盤中輕輕搖晃。
賓客鼓掌。
“以一瓠分爲二瓢,謂之巹,婿之與婦各執一片以酳,故云合巹而酳。”
此即“合巹”的“巹”。
意指將一個葫蘆一分爲二,變成兩個瓢,也即盛酒的器皿。
因葫蘆味苦,新婚夫婦同飲一瓠,有同甘共苦之意。
而葫蘆也是製作樂器的重要原料,可加工變成“笙”,故亦有“琴瑟在御,莫不靜好”之意,寓意夫妻幸禮美滿。
一切都恰到好處。
掌聲輕緩。
龍娥英手腕纏線,收回飄飛的思緒風箏,跟着賓客抬手,事後與周遭人相繼離開。
合巹禮,結髮禮,接下來便是入洞房。
“龍夫人,興義侯不曾來麼?”
“因職事鞅掌,實無餘晷……”
龍娥英以公事繁忙搪塞,大方得體,不漏破綻。
“可惜了,未與興義侯相見。”
“哎,有句話說得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興義侯第一青年侯,當多操勞,爲陛下分憂嘛,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世人皆曉梁渠同白猿交好。
如今白猿適才晉升妖王,本該是件喜事,水中佔據何等優勢,誰料蛟龍如此果決,喜事變喪事,沒有空來,實屬正常,再怎麼說派了自家夫人,堂堂大宗師,也算給足面子。
“聽說南邊被打下來一座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停。”
“亂,太亂。”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武聖一動,全天下風雲都跟着攪動起來,你我這等凡人……”
夜半。
樹影婆娑,月光朦朧。
龍娥英泡好澡裹上浴巾,散開長髮,抱住枕頭側躺,聽阿威在小桌上張合口器轉圈,轉述梁渠話語,嘴角帶笑。
屋內,滔滔不絕的話語忽地一頓。
“怎麼了?”龍娥英起身。
“簡中義的屍體找到了。”梁渠精神一振,鏈接內同圓頭快速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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