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他出去了。”
“啊,老大都成這樣了,還能去哪啊?”小蜃龍撓撓頭,“那娥英姐和我一起去錄口供麼?”
“你自己一條龍去吧。”龍娥英搖搖頭,今日大起大落,深感疲憊,梁渠的屍體又躺在冰牀上,實在脫不開身。
“好吧。”
頭一回幹這種事,沒有經驗,難免緊張,小蜃龍緊一緊身上包袱,準備往池塘裏鑽,靈光一閃,先飛往平陽山上。
“呔!兀那摘果的刺蝟!你發光發熱的機會來了!”
刺蝟撇撇嘴,站直身子,抬爪敬禮:“請三王子儘管吩咐!”
“很好,本王子欣賞你呀,來日定在老大面前多美言你兩句!”
“感激不盡吶!”
“拿上東西,跟我走!”
……
“真的嗎?你真是河神?”
少年強忍住恐懼,望向血河中奇異的大魚。
“騙你幹什麼?圖你不洗澡,圖你喫不飽,圖你二兩肉?”
“河神大人,您能不能治好我爺爺的病?”
“小事一樁。”
“能不能讓我妹妹喫飽飯?”
“易如反掌。”
“能不能……”
“好了,幹什麼呢?有完沒完,本神是河神,不是許願神,隔這做夢呢。多說無益,帶我到你村子裏去看看。”
少年抓握住土壤,猶豫不決,最終心一狠。
“我帶您去!”
怪魚跳入魚簍,去往村莊。
……
“凌大人、劉大人,消息探查到了!”金牌緹騎索玉琴慌張入洞。
從始至終,沒頭蒼蠅一樣的凌旋等人目光如電。
劉靖軒蹭得站起,抓住索玉琴小臂:“快說,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藍湖會一分爲二,爲什麼小沱堤會潰堤?”
索玉琴小臂被抓得發痛:“簡中義不告而逃,興義侯去追,其後不知怎麼,小沱河上出現了鬼母教的自斬武聖楚王!”
“什麼?”凌旋驚呼出聲,“興義侯呢?”
“暫且不知,但自斬武聖對上的是興義侯好友白猿!白猿當場晉升妖王……”
“晉升妖王?”池爾嵐接續高呼,“你沒說錯?”
“不會有錯!藍湖東南角三百里一分爲二,無數人親眼所見,便是白猿同楚王爭鬥!”
腥祟D時傻眼,梁渠追個簡中義,怎麼會追出這麼大事?
白猿晉升妖王,讓他們給趕上了?
“然後呢?然後呢?然後呢?”凌旋連發三問。
“然後……”索玉琴咽一口唾沫,彷彿連打探消息的她都不敢相信,“然後白猿晉升極快,爲其它武聖、妖王所感知,江淮蛟龍聞風而動,溯游而上……”
晴天霹靂!
三人如遭雷擊。
聽到蛟龍行動,他們已覺大事不妙,兵荒馬亂撲面而來。
“以朝廷對白猿之重視,蛟龍勢必會在南直隸被攔下,兩相鬥爭!出海船隊歸來不久,倒是填補空缺,只是蛟龍厲害,南疆、北庭絕不會無動於衷,大爭之世,竟是因我們而起?”凌旋瞳孔戰慄。
“罪過!”
池爾嵐失去一切手段和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梁渠爲何要殺簡中義?”劉靖軒言語恨恨,“簡中義往瀚臺府去,分明不是想逃,而是想活!
會逃,必定是因其長氣特性,亦或心血來潮,是爲甩脫梁渠追殺,若非如此,根本不會有今天之事!”
凌旋頭疼。
他也想不明白爲什麼梁渠一定要殺簡中義,二人之間根本沒有交集,現在木已成舟,暗樁行動徹底停擺,推進不得。
甚至停擺是諸多大事裏的一件小事。
“說這些沒用,當務之急是怎麼……”
“劉大人、凌大人,倒也沒有如此……”
“什麼意思?”三人一愣。
索玉琴趕緊說:“蛟龍同樣有穿梭之能,到南直隸,並沒有被完全攔下,而是用了一招‘壁虎斷尾’之法,再分一尊妖王,追入藍湖。
其後白猿和蛟龍往東逃,到南直隸,白猿氣機消散,眼下南北仍有紛爭,但淮江之上,事情已經平歇,楚王不知所蹤。”
“等會,白猿死了?”
“白猿氣機沒了。”
“那就是死了!然後呢?”
“然後,從氣機上判斷,白猿消失之後,妖王、武聖便各自分開,東海來的海坊主和越王、明王一併去了平陽,細節不知。”
信息量太大,腦袋嗡嗡的。
梁渠追個簡中義,居然追出來兩手之數的武聖、妖王!讓全天下爲之“瘋狂”動亂!
他是撬棍成精嗎?
這麼會撬?
等等。
情況沒有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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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猿隕落,木已成舟,雙方都沒有死磕到底,十分乾脆利落,南北兩頭應當沒有打出狗腦子。
支援及時,完全能做到雷聲大雨點小,消弭影響。
但是……
影響再如何消弭,落到他們頭上,還是一座山,一座無法肩扛的大山!
“興義侯呢?他在哪?”凌旋尋到關鍵之人。
事到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大家一起對好口供!
“哈哈,本王子來嘍~,有沒有人啊!喂喂喂!開門迎客啦!興義侯麾下第一大將,和它的小跟班,大駕光臨!”
一個頗有幾分稚嫩,帶幾分耀武揚威的童音在洞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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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揹着魚簍,梁渠藏在魚簍裏,環顧四周,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都是泥土房。
這點上就不如大順。
義興鎮除非特別窮,不然都是青磚房、馬頭牆,靠黃土房討老婆有點困難。
磚頭能普及,顯然是基礎生產力的發展,其它的基本都一樣,唯一一點,是梁渠沒見到農田,或者說,田地裏種的都是彼岸花。
“你們喫什麼?喫彼岸花?”
“是啊,不喫彼岸花喫什麼?一朵彼岸花,能管飽一天呢。”少年抓抓頭,覺得河神大人的話有幾分奇怪,人喫彼岸花,不是天經地義嗎?
“無事。”梁渠隨口搪塞,“我們神仙辟穀,一般不喫飯。”
“哦!”少年恍然大悟,以拳砸掌,對河神之說更信三分,同時少了幾分會被怪魚喫掉的恐懼。
血河每年九月都會暴漲,淹沒一大片,都說是河神喫人,要獻祭童男童女才能退潮。
十里八鄉,年年都要抽籤選人。
“你叫什麼名字?”梁渠問。
“席紫羽,草蓆的席,紫色的紫,羽毛的羽。”
咦?
梁渠驚奇。
按道理不應該叫什麼狗蛋、狗剩之類的嗎,多好養活。
“祖上闊過?”
“啊,河神大人您怎麼知道?我太爺爺是個武者呢,可惜後來得罪了人,被仇家三拳打死了,腦袋開個醬油鋪似的,家裏錢都被搜刮一空,我爺爺也被挑斷了手腳筋,幹不了重活,一下雨就疼得厲害,因爲小時候爺爺讀過書,所以是爺爺給我取的名。”少年語氣中不無得意。
顯然,同齡人裏,他的名字別樹一幟的好聽。
“汪!”
田埂上,大黃狗跑過來嬉戲玩鬧,對着少年背後的魚簍撲騰,顯然聞到了魚腥味。
“去去去!”
席紫羽踢一踢腳,努力把大黃狗趕走,又三步並作兩步,往家裏趕,直至走進小院,合上籬笆,這才鬆一口氣。
“河神大人,您先在缸裏等一等。”
“無妨,你忙你的去。”
梁渠從缸裏跳出,它根本不需要水作憑依,藉助應龍垂青,周遊六虛,直接飛舞半空。
席紫羽瞪大眼,差點給跪下來。
會飛的魚!
哦,不。
河神!
等等,河神會飛也很正常啊。
一念至此,席紫羽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
“哥,你回來啦?釣到魚了嗎?”
“釣到了!”
“哇,那麼多?”
少年有些心虛,沒好意思說都是河神大人給的,河神河裏一瞪眼,大魚就失心瘋一樣,爭先恐後地往他魚簍裏跳。
“爺爺,我回來了!看,我抓回來好多魚!”
“咳咳,怎麼會那麼多?”
聽得屋內嘈雜,梁渠環顧四周,尋到一個“節點”,用力衝刺。
“譁!”
光景陡變。
六月梅雨,陰雨連綿,滿眼的猩紅一下子消失,變成白牆瓦黛綠柳,淡雅舒服許多。
青石板上因爲積水,鏡子一樣反光。
“輕鬆穿越陰陽兩界啊。”
梁渠像發現新大陸,興沖沖往家趕,魚剛到後院。
人影一閃。
龍娥英抓着阿威詢問:“你到哪裏去了?”
梁渠對龍娥英的敏銳有些許喫驚,但馬上興沖沖回答:“人死當然下地府啊,我去了,九成概率是夢境皇朝,大離太祖所創!裏頭的河是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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