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076章

作者:甲壳蚁

  沒有重力。

  唯一的指引是北方。

  梁渠下意識甩尾,向發光的北方,黑袍大帝所在方位飄去。

  身影越飛越高,越飛越快。

  澤鼎上的圖案越來越清晰。

  梁渠對這圖案不知觀摩過多少回,記憶深刻到能分毫不差地描繪下來。

  黑袍飄逸,張揚大半鼎面。

  左側爲持槍神將川主,右側爲無數人形天神。

  正南方,猿猴仰天咆哮,帶翼應龍盤旋,大虎天吳在側,蛇尾糾纏……

  一半人神,一半獸神。

  人神黑帝頂大,獸神大猿次之。

  “人性大於獸性?”

  梁渠腦海裏兀地飄過一句,思索間,再看不到一絲光明。

  它飛出了澤鼎。

  世界晦暗。

  鼎壁厚實非常,梁渠努力向前許久,兀地發現一抹光亮。

  它努力甩動尾巴,奮力一躍。

  “譁。”

  魚躍出水。

  ……

  冰窖黑暗。

  小蜃龍下腹兩根小爪子抓住棉繩,上腹兩根拿住銅管,身體用力繃直,將棉繩從管中摩擦拉出。

  “刺啦!”

  棉繩上燃起火焰,引燃熄滅的蠟燭。

  先前風吹得莫名其妙,海坊主將腥诵獸全圍住,一樣遮擋不住,彷彿風吹在靈魂之上,直至此刻,風方停歇,然而梁渠的屍體橫躺,沒有半點動靜。

  唯一有區別的。

  龍娥英伏在梁渠胸膛上,體會到一絲春天般的盎然生機。

  相比此前毫無動靜,屍體儼然多出一絲“活人”氣機,看上去不像死,更像是睡着了,但是沒有心跳,沒有呼吸。

  “不是說十二個時辰內麼?”龍娥英牢牢握住梁渠的手,十指相扣。

  海坊主一樣緊張,生怕是因爲自己沒要回來更多“屍體”,導致意外發生。

  “等等,娥英姐別急,我來問問老大。”小蜃龍緊忙呼叫梁渠。

  精神鏈接跳動。

  梁渠沒有回應,或者說,他根本沒功夫回應。追隨光亮飛出澤鼎,像穿破一層水膜,映入眼簾的,是一支蠟燭,光亮正從蠟燭上暈開,而蠟燭旁橫躺着的,赫然是自己的屍體!

  海坊主,娥英,小蜃龍,都在!

  它離開了澤鼎,來到現實!

  無比玄妙的體會。

  俯瞰自己的“屍體”,梁渠有種古怪感,像是在“回憶”。

  人回憶自己過去某段經歷時,便不會再是“第一人稱”親歷者,而是這種上帝視角的“第三人稱”旁觀者。

  當一切是正在經歷的事件,而非回憶時,這種視角衝突下,便讓梁渠產生了古怪的違和感。

  冰牀冒湧白霧,阿威纏繞燭臺。

  獺獺開後空翻、前空翻呼呼帶風。

  拳頭、圓頭、“不能動”圍在身邊,最大的海坊主攤開八條觸足,龐大的觸足圍牆一般環住腥诵獸和冰牀,即便地窖建得夠大,她的腦袋仍然擠壓到天花板。

  “到底怎麼回事?”

  梁渠疑惑叢生,

  它甩動尾巴,遊曳一圈,發現自己什麼都碰不到,摸不到,像一個靈魂出竅的幽靈,無法同現實交互。

  進入屍體。

  又從屍體中掉出。

  沒法融合。

  梁渠無奈浮到屍體上方,望見眼眶通紅的娥英,青絲凌亂,被淚水黏連在面頰和脣上,伴隨抽噎晃動,容貌破碎得讓人心疼。

  它忍不住伸出“魚鰭”,拭一拭淚珠。

  龍娥英神色一動,抬起頭來。

  海坊主亦是表情變化,環顧四周。

  “喂喂喂,老大!老大!聽得到嗎?”小蜃龍大聲呼喚,“娥英姐問你什麼時候復活啊,兩個半時辰了啊,聽到請回話,聽到請回話!喂喂喂!”

  “噓!”龍娥英豎起食指。

  小蜃龍立馬捂住嘴巴,眼珠子轉圈圈,不知道發生什麼。

  能發現自己?

  梁渠一驚,趕緊伸出魚鰭,再撫一撫龍娥英的臉頰。

  “阿水,是你麼?”龍娥英忽然起身開口。

  “小水?”海坊主同樣嘗試呼喚。

  梁渠大喜,即刻傳訊小蜃龍。

  小蜃龍撓撓腦袋,甩甩尾巴:“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老大說是他沒錯!”

  大家在說啥啊?

  神神叨叨的。

  不會看見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小蜃龍汗毛直立,左顧右盼,立馬往海坊主懷裏鑽。

  海坊主的蔚藍腕尖點一點小白龍。

  “我真是靈魂出竅?但爲什麼出竅出來會是條魚?”

  從未經歷過死而復生,梁渠現在碰到什麼事都驚奇,再圍繞龍娥英一圈,發現龍娥英視線轉動,能敏銳地覺察到它在什麼地方。

  其次爲海坊主,一樣能捕捉,只是沒有娥英反應快速。

  小蜃龍、圓頭等獸則是一頭霧水,完全感知不到自家天神。

  “娥英和我同牀共枕數年,所以感知更爲敏銳。海坊主是因爲境界高?”梁渠猜測。

  “老大,你啥時候回來啊,說好十二時辰,馬上快三個了。”小蜃龍對空氣呼喚。

  梁渠游上三圈,嘆息:“興許……等明年開春。”

  “什麼?明年?”

  腥诵獸大喫一驚。

  “怎麼會那麼久?”龍娥英慌忙問,“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對?”

  “不,做的很對,我也沒想到。”

  梁渠無奈攤鰭。

  它原來以爲是馬上死,馬上活。

  現在環繞屍體一圈,發現屍體已經被枯木逢春的氣機包裹,保證狀態,但就像被埋入泥土,只差一個氣機生根發芽,重獲生機,這個契機就是春天!春天大地,死而復甦!

  十二時辰是復活條件,不是復活時間。

  屬實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枯木逢春枯木逢春。

  不逢春,怎逢生?

  “啊!”小蜃龍悲嚎,“不要啊老大,豈不是要有八九個月聽不到老大的教誨?”

  水獸們如喪考妣。

  “那河泊所怎麼辦?陛下怎麼辦?”

  龍娥英眸光盯住空氣某一處,她能感覺到夫君就在那裏,此刻能隔開水獸同梁渠交談,已然沒什麼好怕的,止住抽噎談正事,當務之急是解決問題,平息後患。

  梁渠一“死”,且要“死”那麼久,完全打亂了計劃。

  生活、事業莫不如此。

  “河泊所倒是小事,我的官印、爵印、乾坤袋,全都被我埋在藍湖附近,阿威知道在哪,稍後我讓它去拿。

  然後讓炳麟拿着我的信物假職,陛下那邊,大半年不見,應當還行吧?沒事我一般也不去帝都。”

  梁渠年初老早同聖皇通過氣。

  言明白猿可能會有一次假死,若蛟龍有異動,無需太過阻撓,他則要配合白猿,隱匿一陣。

  若非如此,今年這場蛟龍溯游而上,造成的影響或許會比現在大得多!

  南疆和北庭絕不吝狠狠發難,三路齊攻,最後觀望的大雪山覺察有機可乘……

  難以想象會是何等災難。

  至於乾坤袋。

  他追蹤簡中義,眉心刺痛,心血來潮,覺察有變,出現在楚王面前時,已經是白猿狀態。

  阿威體格太小,沒辦法吞下物品,當時身邊又沒其它水獸,幫忙用藏入身體的辦法收入【渦宮】,除開小令和玉牌,其餘物品全讓阿威帶走藏好,此後走渦流水道,飛去龍宮,在阿肥幫助下,探索龍宮。

  阿威晃晃上半身,化金光飛出,再回來,叼着一個乾坤袋。

  東西全在。

  “可惜,武聖玉牌全沒了。”梁渠遺憾。

  五枚小令用三枚,剩兩枚,玉牌兩枚,悉數被蛟龍一塊吞到肚子中。

  “簡中義應該死在了小沱河裏,圓頭,你派族豚去尋找,把屍體帶回來。”

  “三王子,凌旋他們那邊,你去溝通,提前做好口供,簡中義之死,不對好口供會比較麻煩,讓他們別擔心。”

  “柯文彬的婚禮估計沒辦法參加,挑一份貴重點的禮。”

  “暫時先這樣安排吧。”

  明年開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梁渠甚至可以用突破境界閉關的藉口搪塞,並不是什麼麻煩事,空檔半年也更容易麻痹蛟龍,等復活後,正合西龜安排,一齊總攻!

  中間說不定能尋到什麼辦法,縮短時間不定。

  梁渠出面,陸續安排。

  所有人都彷彿有了主心骨,不管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娥英,你是怎麼感覺到我的?《眼識法》?坊主大人呢?”

  “《眼識法》沒用,就是能。”龍娥英說。

  “能感知到有窺視感。”海坊主答。

  梁渠若有所思。

  初時變成一條魚的迷茫結束,他冷靜下來仔細觀摩自身。

  完全是一條魚,且是一條怪魚。

  上半身是魚,瘦骨嶙峋,十分“崎嶇”,幾乎像魚皮包着魚骨,左右兩片長魚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