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大師!”
老和尚放下書籍。
梁渠熟練地尋來蒲團,遞給懷空一個,三人“品”字坐開。
老和尚望一眼梁渠。
“大師,事情您可能不知道,我再跟您講一遍……”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不會仗着修爲高,隨意窺探別人隱祕,梁渠把事情再說一遍。
老和尚眉頭輕皺:“懷空……確非對手。”
懷空伏身致歉:“愧對寺內栽培。”
“一木難支圮廈,所以啊。”梁渠神色肅穆,“事到如今,得請大師您出馬!回狂瀾於既倒,支大廈於將傾!”
懷空驚訝。
老和尚卻是哂然,搖搖頭:“說罷,又有什麼妙法?”
梁渠嘿嘿一笑,抬起手腕:“阿威!”
金翅藍甲蜈蚣飛出,落到“品”字中央,口器張合,威風凜凜。
梁渠點一點阿威腦袋介紹:“我這水獸自小追隨,同我心有靈犀,有千里傳音之能!”
阿威配合轉圈。
懷空震驚。
老和尚“見怪不怪”,輕輕頷首。
梁渠繼續:“阿威隱匿能力極強,即便臻象高手,亦難覺察,屆時可藏匿於懷空手腕之上,不必說話,說話容易暴露,改咬!輕咬一口重咬兩口,對應一個拼音節,輕咬兩口重咬一口,對應又一個拼音節,以此傳訊!”
懷空一臉懵,待反應過來,即刻驚呼:“梁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聽明白了。
讓自己出面,面對蓮花宗上師桑傑,可真正辯經者,是平陽府內的金剛明王!
桑傑對金剛明王,一如自己對桑傑!
梁渠不滿:“出家人不打誑語,沒說不能打假賽啊!”
懷空面色漲紅:“有何不同?皆屬欺瞞!”
“哼,不知變通,有利器不用,怎麼成爲一代宗師?”梁渠斥責一句,轉頭,“你看,大師都沒說不行!”
懷空目光隨之而去,見老和尚面色淡淡,五雷轟頂。
金剛明王,這麼靈活的麼?
昔日懸空寺內,懷空不少聽聞明王事蹟,剛正不阿,怎麼……
這亦是梁渠自信來尋的原因之一。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人又靈活變通不死板。
大師就是大師!
“嗒嗒嗒。”
爪子磕碰青石磚,一個黑影門口閃過。
梁渠斜目,疤臉肩扛大骨棒,趾高氣昂地從門口走過,放下法器的同時,拎起茶壺進屋,給三人斟茶。
茶葉飄轉,白沫貼緊杯璧。
“改天得尋陸師兄,讓他給獺獺開打把利器……”
懷空天人交戰。
梁渠收攏雜念,站立起身:“回頭我編一套對應的密碼本,今晚你收拾收拾,明早就走。路上記,多演練幾遍,熟練熟練,大師,年節來尋你。”
老和尚飲茶。
……
離開寺廟,梁渠再去上湖書院,捐獻一千兩,把編寫的任務委託給趙山長。
拼音法,不識字的初學者才學用,身邊沒人會,書院不同,不僅會,且相當熟練,會用會教,富有經驗,常用的密碼短編,不常用的長編,是門技術活。
“一晚上,未免太趕。”
“山長您受累,除去這一千兩,回頭給書院換套新桌椅。”
“哈哈。”趙山長撫須,“行,受累便受累!”
“對了山長,最近一段時間,書院裏可能會冒點東西,您別見怪,當沒看見,要有人問起來,您這樣說……”
趙山長一臉詫異:“一個書院,怎麼會有水獸前來?”
梁渠沒好意思解釋,依舊躬身作揖:“山長您受累,就當有個調皮學生。”
肥鯰魚同蛟龍解釋仙島復甦的消息渠道,正來自上過的書院。
以防萬一,得提前錄好口供。
“好吧。”
趙山長答應下來,案上鋪開宣紙,梁渠順手壓上銅獅鎮紙,再控水研墨,奉上狼毫筆。
“興義侯研墨,老夫也算是享一份殊榮了吧?”
“山長亦是授業恩師,昔日還是山長幫小子挑的書,不然懸空寺的功法,真不一定能學明白。”
趙山長失笑。
當年梁渠鑽書院找佛家典籍,他給過幾本推薦,彼時還納悶,回頭再看,恐怕當時便已接觸到金剛明王,學習懸空寺絕學龍虎金身,只是不知爲何,金剛明王沒有親自教授。
摩挲白紙。
趙山長捉摸着畫下一點,一點一橫。
……
“終於搞定。”
安排完諸多事宜,確保不出差錯,梁渠回到雲端,鬆一口氣。
“第三神通已成,暗樁拔除與僞裝,大抵用不上簡中義了……”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抱歉,老簡。
世子……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翌日。
赤山、阿威候在山門口,見懷空拎個包袱,磨磨蹭蹭,赤山打個響鼻,咬住後衣領,頭一甩把人甩背上,踏空而行往藍湖。
龍瑤、龍璃起牀收拾好牀鋪,院子裏轉一圈,清點水獸數目。
“小瑤,你見到船老大了麼?”
“沒有啊,昨天跟長老出去沒回來好像。”
“咦,船老大!開飯了!再不出來,不等你哇!”
大河狸拖動尾巴,迤迤然從池塘裏出來,坐上凳子,衝龍女擺擺爪子,示意獺獺開餓了會自己回來,不用管它,先開飯。
“好吧。”
事已至此,先喫早飯!
東南水域,前哨峽谷。
氣泡幽幽,肥鯰魚大腹便便,統籌有度,安排水獸們做工,渾然一派白帽中年領導模樣。
梁渠同一兴F埋伏水藻叢中,見證天地靈機越發濃郁。
心中估算着時間,精神鏈接跳動。
龍平江傳訊。
“長老,河泊所傳訊,鯨皇今日要來!讓您盡快回去!”
“靠!真來了!”
梁渠拔斷一把水藻。
正如娥英猜測。
熔爐歲月悠久,鯨皇本有云遊大順打算,仙島復甦,怎會錯過樂子?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天地之規則也(二合一)
藍湖江淮兩頭忙,抽空招待個鯨皇。
“打工侯,打工命,何時打出個國公爺……”梁渠低頭,“三王子,你留原地,注意峽谷動向,別貪玩走神。一有藍光,或者其它情況,立馬通知我!”
“遵命!老大。”小蜃龍抬起小龍爪敬禮,“萬事有我,放心瀟灑!”
“啪!”
輕彈一下小蜃龍龍角,梁渠從草地上伏起,一個【水行千里】,驟消原地,湖水擠壓,徒留銀白氣泡浮出水藻叢。
小蜃龍天賦【扮死】,保命有一手,一動不動,一眨不眨,他都沒辦法看出真假,再有十頭蜃獸牽制打掩護,尋個水道一鑽,江淮大澤內,除非妖王親至,等閒不必擔心安全。
水藻叢沐浴陽光,冒湧氣泡,常有之事。
無魚關注。
峽谷中央,肥鯰魚兢兢業業地耍威風,長鬚化身指揮棒,指揮礦工,向右一指,東昇西降;往左一點,東促西緩。
偌大一個前哨峽谷,並沒有多少水獸意識到有長氣將生。
一切如舊。
梁渠回到岸上,眺望平靜的水面猜測:“因爲沒有天地異象?”
昔日天水朝露出世,伴雲上仙島異象。
猶記得鐵頭魚族裏同樣有異種,一隻晶蟲,天賦不及多寶蟾蜍提前一季時間厲害,卻同樣能提前半月捕捉異象,讓鐵頭魚族趕來爭搶靈機。
按金目中的靈機走向,分明不到兩天便會浮現長氣,鐵頭魚族一點動靜沒有,大概率證明此次沒有異象,故而沒引起關注。
“雲上仙島重現,擾亂了天地異象靈機?”
有天地異象,不一定有天地長氣;有天地長氣,亦不一定有天地異象。
二者屬於強關聯,卻不是絕對關聯,有可能會單獨出現,尤其天地異象。
“說不定是一個機會……”
梁渠摸索下巴。
鯨皇來到江淮,蛟龍會不會陪同?一旦陪同,會不會讓龍宮空置,有機可乘?
徑直偷到不大可能,蛟龍怎麼得鎖個保險箱,多掛兩把鎖,關鍵先摸清楚保險箱位置在哪。
“阿水!”冉仲軾府衙三樓招手,待梁渠挨近,靠住窗臺,“怎麼回來那麼快,上午才讓龍平江通知你。”
梁渠抬頭:“正好在龍人族地,那麼大事,當然不好怠慢,我晚飯都沒喫,騎着江豚一溜煙回來了。”
項方素探頭:“龍人族地,怎麼?去老丈人家啊?這還不到大年初二啊,吵架回了孃家?”
“哎,別提了。”梁渠佯作抱怨,“是老丈人太熱情,三天兩頭來請我去喫飯,我本來都不想去。一來一回大幾千裏,累得慌。去了吧,動不動要拿寶魚來招待我,誰家經得住這麼造啊,不能光顧着自己喫,得替龍人考慮不是?”
“嗬忒!”
梁渠哈哈大笑,走入府衙。
上四樓,徐嶽龍罕見地坐在書房內,門口放一桶清水,哦,不,不是清水,梁渠重新看了一眼,桶裏有條拇指大的鰟鮍魚,甩動魚鰭,一口一口地換氣。
“徐哥,鯨皇什麼時候到?”梁渠給自己倒杯茶。
徐嶽龍搖頭:“帝都用紫電船發來的消息,具體時間沒說,只是教我們做好準備,負責接待,順帶早點告知下去,勿要引起驚慌。
我們打算發個宵禁令,天黑後不得出門,讓你來蓋章,調動其它府衙的軍士。”
做好準備=隨時都有可能。
“鯨皇要我們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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