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号写手
馬小靈抿着嘴,重重點頭。
她一直沒有開口,扮演一個神色凝重,被狀況嚇得呆住的姑娘,因爲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笑場,或是在狀況外,反倒惹人懷疑。
她看着沈翊和謝小樓你一言,我一語,煞有其事,一臉鄭重,簡直是惟妙惟肖。
於是不得不感慨,
演戲,這事也要天賦呀。
謝小樓則叮囑謝眺之,一定要派兵看顧好顧先生和小靈姑娘,以防有人夜襲攪擾。
謝眺之自是做戲做全套,
滿口應承。
於是,沈翊和謝小樓出了營帳,駕上快馬夜奔離去,謝眺之帶着袑⑹侩x去,並派重兵把守,吩咐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進入打擾顧先生休息。
經過短暫的喧鬧之後,
整座大營又陷入了寂靜。
謝眺之率先離開。
八位戰將則是三三兩兩各自離去,或是回營帳休息,或是回崗位值守。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自是引得腥思娂娪懻摚麄冸m然身在拒北關抗擊北莽,但並非不知天下大事。
顧亦然是秦王護衛的事情,自秦王入主中郡之後,便在江湖朝堂漸漸流傳開來。
秦王本就坐擁西北重軍,如今少了晉王的鉗制,其勢更如日中天,更在齊王和傾城公主之上。
上京城裏有很多人,都想他死。
連帶的顧亦然如今重傷,自然也有很多人想要剪除秦王的最有力的臂助。
只是於定北侯而言,他一向不參與黨爭,說的好聽一些是忠於皇室,說的直白一些,便是那位子無論誰來坐,這拒北關都要定北侯來守,否則北莽南下,生靈塗炭。
所造成損失更是不可估量。
“這些人將手伸到拒北城,真當咱們拒北關是喫素的嗎?”
有人憤憤不平。
有人則道:
“聽說傾城公主回到上京後,朝中威勢大增,秦王又如此強勢,那齊王更是在桑海虎視眈眈。”
“咱們侯爺不問世事,但這也不是辦法,風雨欲來拒北關也不能永遠置身事外。”
這話一出,倒是有人出言附和。
顯然,這些將軍裏,有不少人持有與定北侯不同的意見和態度。
有的人偏向同爲武將出身的秦王,有的人偏向文治彪炳的齊王,或許還有人心中對那傾城公主也心生好奇。
只不過他們各個己見,全都按在肚子裏,在拒北關,定北侯謝眺之的態度,就是拒北關的態度。
而就在腥擞懻摲稚⒅H,一道沉默的身影卻是從頭到尾一言未發。
他的眼眸中閃爍着陰晴不定的光暈,又轉頭望向那被重兵包圍起來的大帳。
旋即又轉身,跟上腥说牟椒ァ�
一刻鐘後。
兩道人影趁着烏雲遮月飛掠而回,落在營帳的陰影裏,一股無形真氣湧出,將兩人的氣息全都包裹收斂於內。
如此,即便是武道高手以氣機探查,也只道是空空如也。
這兩人自然是沈翊和謝小樓,她們出去繞了一圈,再以輕功折回,悄悄躲在守衛的視野盲區,便是靜靜等着守株待兔。
如此,又過了一刻鐘,一道身影出現在營帳不遠處,朝着這邊走來。
沈翊和謝小樓對視一眼。
這就上鉤了?
第532章 紛至沓來
嘩啦一聲,兩道長戈交疊,攔住人影去路。
“馮將軍,侯爺說過。”
“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虎背熊腰,一身黑甲,腰佩闊劍的粗獷漢子,手中端着一個冒着熱氣的砂鍋,他聽着攔路士卒的口吻,登時就臉色一變:
“什麼?”
那守衛被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猛然突進一嚇,不由後退一步,卻仍堅持道:
“侯爺說,閒雜人等……”
“笨蛋!”
“老子堂堂拒北關大將,是閒雜人等嗎,顧先生重傷,我給送碗雞湯補補身子!”
“滾滾滾!”
“一切後果,老子一力承擔!”
說罷,這人憑藉雄廓的身軀,直接硬挺着兵戈,嘩啦一下,擠進了大帳。
遠處暗地裏的謝小樓出聲解釋道:
“這是馮左,前鋒大將,性子豪邁爽利不拘小節,一手闊劍重若斧鉞,十分厲害。”
“我預想過很多人。”
“卻唯獨沒想過是他。”
沈翊搖了搖頭:
“不急,再等等。”
此沈翊功聚雙耳,再以若有似無的氣機感應,營帳之中的情景,大略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面對馮左的突然闖入,馬小靈也是喫了一驚,她本着做戲做全套的原則,正浸了毛巾,準備給顧亦然擦一擦臉。
眼看着一個魁梧黑甲大漢擠進了營帳,還厲聲威脅守衛不準進來。
當即心生警惕,一手已然搭在劍柄。
“你意欲何爲!”
“竟敢罔顧侯爺之命!”
她剛剛在謝眺之身後見過這個披甲大漢,顯然是拒北關的將軍,如今夤夜闖入,不正合了沈翊和謝小樓的猜想!
只是這兩人怎的還不動手!
她哪是這身經百戰的拒北關大將的對手!
只一瞬間,馬小靈就在腦海中腦補出了無可能,心中焦急得快哭了。
馮左見馬小靈如此警惕神情,立刻咧嘴一笑解釋道:
“小姑娘莫怕,俺是馮左。”
“我來看看顧先生醒了沒,我讓人熬了一鍋雞湯,給顧先生補補氣血。”
馮左不笑還好,這一笑,左臉的一道刀疤扭曲地好似蜈蚣遊動,活靈活現。
看着更加詭異駭人。
馬小靈怔怔地還沒來得及應話,背後傳來一陣咳嗽聲,顧亦然幽幽“轉醒”。
“馮將軍,安好。”
“顧某多謝將軍記掛。”
他的聲音斷續,透着一股無力的蒼白,這演技,堪稱入木三分。
馮左眼眸一亮,將熱騰騰的砂鍋放在桌子上,語氣激動道:
“顧先生,你醒了!”
“真是太好了!”
旋即又憤憤道:
“那羣殺千刀的刺客,竟敢行刺先生您,敢把手伸到拒北關,真是活膩了!”
“我明日定會上稟侯爺,徹查大營和內城,找出潛藏的蠅營狗苟,給先生消愁解恨!”
馬小靈愕然。
有點兒不對。
這怎麼像個熱血上頭的青年,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主導拒北城刺殺的幕後黑手。
顧亦然輕咳兩聲:
“馮將軍,你深夜來此,應該不只是來探望我吧,還有什麼要事嗎?”
言下之意便是沒事的話,就趕緊離去。
他要休息了。
馮左聽罷,倒是有些扭捏,他那蒲扇般長滿老繭的手掌搭在劍柄上摩挲。
馬小靈不由腳下弓步一錯。
攔在顧亦然面前。
馮左奇怪地看了一眼她的動作,又望向顧亦然道:
“顧先生,我自北地出生,從小便聽聞北地劍宗的傳奇,我練劍道也是受了劍宗影響。”
“如今得見顧先生當面,左某自當親自拜見,先前本想請您得閒指點指點在下劍術,現在看來,卻是不行了。”
說罷,他又憤憤罵了一句刺客。
營帳外,沈翊聽得也是一臉怪異,沒想到在這北山大營,竟然還碰上一個顧亦然的粉絲。
謝小樓亦是無奈苦笑。
“馮將軍是這樣的,所以父親不敢讓他獨自帶兵,非得帶上一名參只蜍妿煵豢伞!�
營帳中,顧亦然也啞然,他當即開口:
“馮將軍放心,待得我傷勢好轉,定會盡我所學,爲你指點一二。”
馮左大喜,躬身便拜,
遂心滿意足地離開。
馬小靈長吁一口氣,喃喃道:
“原來是虛驚一場。”
顧亦然道:
“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距離天明,還有兩個時辰。”
待得馮左離去,月隱中天之上。
一道挺拔修長的黑影自遠處行來,人尚在遠處,謝小樓已然認出來人,語氣中帶着一絲驚疑:
“是他?”
“怎麼會?”
沈翊循聲望去,來人一襲黑衣金裝,挺拔如槍,正是曾隨着謝小樓一道往藏刀城的楊意。
“楊意將軍是我的槍術啓蒙老師,他表面上雖然冷酷不近人情,但內裏卻是熱心腸。”
“應該不會背叛拒北關纔是。”
沈翊點點頭:
“那就再看看。”
楊意走近營帳,兩名守衛懼怕這位冷麪將軍,更勝於莽夫一般的馮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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