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衍
接着,承乾就看到了,真正進入交鋒的戰場,到底是何模樣。
入目之處,唯有血色。
每一次交鋒,都有血液濺起。
玄甲精銳一刀砍在高句麗精銳的明光鎧上,居然砍不碎,刀鋒沒入一半,血液從盔甲湧出。
“該死的隋帝。”
玄甲精銳看着高句麗身上穿的明光鎧,被氣笑了。
這東西質量那是頂好的,畢竟是皇朝親手打造的戰爭防具。
高句麗精銳也不客氣,一刀砍在了玄甲上。
不過,玄甲只是被劃出了一道白痕。
大乾經歷大大小小那麼多場戰役,工匠們的鍛造技術那是突飛猛進。
玄甲的質量,自然是越來越好,加上打下的外邦裏,還有各種奇異的礦產,那就更相得益彰了。
而不遠處,更爲老練的玄甲精銳,直接找到了明光鎧的縫隙,將高句麗的精銳,一刀梟首。
承乾看到人頭飛起的這一幕,又看到突然掉落的殘肢斷臂,臉色一白。
承乾只感覺腹部翻湧,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在皇宮那麼多年,別說殺人,就是殺雞,承乾都沒看過。
“隕鐵,準備。”
不過,承乾強忍住了噁心,抬起手,吩咐道。
目睹了此刻的戰場,承乾心裏想的不是戰場殘酷,或者心有憐憫。
他想到了關於南北朝的記載。
“當初被外族禍害的百姓,日子該有多難?”
“爲了不再出現南北朝一事,外邦,必須滅。”
承乾內心,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他是太子,是下一任皇帝,皇朝的領袖。
此刻的他,對於皇叔的做法,感同身受。
“太子有令,赤陽除魔,開始準備。”
守衛着承乾的親兵,見太子如此優秀,帶着笑意,下達了命令。
巨大的攻城器械,緩緩出現。
“這小子還行啊。”
正在看戲的黎襲,回頭看了眼被推出來的投石車,一邊嚼着肉乾,一邊說道。
“那叫薛任貴的也不錯,實力大概與你不分伯仲,你太弱了。”
黎戈則是看着跟淵蘇文交手的薛任貴,突然貶低起黎襲來。
黎襲瞥了眼黎戈,也不說話。
“晉升九黎精銳了,了不起?”
“等着,等我成爲精銳了,看我怎麼揍你。”
黎襲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則是惡意十足。
“要不說皇朝周圍的外邦,隨便拿一個出去,都能大殺四方。”
白星靈則是看着戰場的局勢,內心不免感慨。
大識黑白雙王合一起,也就能有五十萬兵力。
但一個高句麗,就常備六十萬士卒。
而且這其中,有不少是跟隋帝打過的精銳。
但高句麗在皇朝周圍的外邦裏,最多也就中流水平。
“不過沒辦法,誰讓君肅這麼強。”
白星靈轉而看向上空,此刻的李君肅,正與噶聚旨正面硬撼。
噶聚旨一拳打出,拳上梵音陣陣,看似堂皇大氣,但底下詭譎邪異。
李君肅身上猛虎虛影浮現,一拳虎嘯山河,直接把噶聚旨震退數十步。
“到底他是武尊,還是我是武尊?”
被震退的噶聚旨,內心無語想着。
在李君肅與噶聚旨底下,望海境的薛任貴,同樣在跟比自身強上兩個大境界的淵蘇文交手。
不過與李君肅的輕鬆隨意不同,薛任貴哪怕靠着軍陣,很明顯也有些喫力。
淵蘇文則是帶着親兵,慢慢的打通了一條道路。
與此同時,承乾這邊,攻城用的隕鐵,也準備完畢。
隕鐵發射,猶如落日。
隕鐵與城牆相撞,城牆上,紫黑色的陣法催動,隕鐵的熾烈,開始緩緩消融陣紋。
戰場變得更加激烈,噶聚旨掃了一眼,又看了眼被李敬牽制的寧瑪虹與灰白花。
最後,噶聚旨看着面前的李君肅,眼角一抽。
這一次,皇朝出兵不算多,武尊只有一位,甚至虎屠衛都沒動,爲什麼還是打的這麼喫力?
李君肅很明顯不想給噶聚旨思考的時間,下一刻,身影消失。
噶聚旨連忙用天地之力鎖定了李君肅。
李君肅也不玩虛虛實實這一套,直接就出現在噶聚旨面前,一指點出。
噶聚旨突然拿出一面鼓,人面鼓翻轉,驚恐的人面對準了李君肅,一股邪氣,開始升騰。
下一瞬,黃泉水浮現,人面鼓直接破碎開來,接着,李君肅在噶聚旨驚恐的眼神之中,一記鞭腿甩出。
轟隆一聲巨響,蓋眸城牆上的陣法,差點裂開。
正在跟李敬交手的灰白花與寧瑪虹,看着被一腳踢在城牆上的噶聚旨,同時咧了咧嘴。
“灰花霧喃。”
灰白花反應還是快,看着李敬跟不遠處的李君肅,使出了殺招。
戰場之上,灰霧密佈,所有人的視線,都只能目視面前三步。
同時,在灰霧之中,還有若有似無的低喃聲,這讓玄甲精銳們,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淵蘇文,該撤了。”
灰白花說罷,帶着寧瑪虹還有噶聚旨,連帶着淵蘇文,四人同時化爲霧氣消散。
蓋眸城這裏,他們沒做多少準備,也幸好沒做多少準備。
李君肅可以策反陣法這件事,給人的震撼太大了。
必須回去,好好調整一下陣法了。
“都撤回城內,如果守不住,就棄城。”
淵蘇文消失之前,下達了命令。
第一次的交鋒,以高句麗陷入下風告終。
霧氣還未消散,正在觀察戰場的承乾,突然聽到了鐵蹄聲。
“保護殿下。”
保衛承乾的親兵,到底還是老練,立馬形成一個圓,將承乾護衛在中心。
親兵們剛擺好架勢,突然就有一名高句麗精銳,騎馬提刀衝了出來。
“都退下。”
承乾見此情形,突然駕馬而出,拔出佩劍。
他是來戰場磨礪的,不是躲在精銳們身後看戲的。
長劍與佩刀相撞,承乾一劍挑飛了這名精銳的佩刀。
而後,長劍之上,皇氣凝聚,長劍毫無阻礙的劃破了明光鎧,砍入皮肉,而後頭顱飛起。
頭顱落地,從盔甲摔出,失神的雙眸,盯着承乾。
承乾看着無頭屍首墜落馬下,臉上雖然有些蒼白,但感覺還好。
但緊接着,死氣開始飄散,霧氣被吞噬,消失。
戰後的沙場繪卷,此刻,清晰的浮現在承乾眼前。
血色染紅了泥土,殘肢斷臂滿地都是,血腥味夾雜在土腥氣之中,瘋狂的湧入承乾鼻腔。
斷臂之中,血肉包裹着蒼白的骨骼。
承乾見此情形,還是彎腰,吐了出來。
剛剛那一劍的觸感,就已經夠噁心了。
長劍劃破皮肉,骨骼的奇怪觸感,還有亡者失神的雙眸。
加上此刻戰場的慘烈,直接讓這位深宮長大的少年,吐的昏天黑地。
“跑了一半左右。”
李君肅緩緩落地,看着退入城內的高句麗精銳,眼睛微眯。
他有感覺,如果攻滅高句麗,能夠得到的地脈,不會少。
高句麗的精銳,戰力很不錯。
“吐是正常的,我第一次殺人,也吐了。”
從天上落地的李敬看着臉色蒼白的承乾,笑着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李君肅也從天上落下,轉頭看向悲沙城的方向。
接下來,該與西域三十六國玩玩了。
“皇叔,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感覺?”
承乾轉過頭,看着風輕雲淡的李君肅,突然問道。
他有些好奇了,兵神第一次殺人都吐了,那皇叔呢?
李君肅聞言,愣了一下。
......
回憶,李家,書房
“什麼感覺?”
李天傲轉頭看着自家兒子,輕笑問道。
“沒感覺。”
處理了叛徒的李君肅,靠着椅背,眼神十分平靜。
“好小子。”
李天傲跟李君肅並排而坐,看着天上的皎月,一點也不意外。
“君肅,你要記住,殺只是一種手段。”
片刻後,李天傲突然說道。
“我知道。”
李君肅輕聲應下。
“我相信你,以後啊,你還會體會到更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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