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衍
羊皮往身上一蓋,睡在草地上就完事了。
拓拔心甚至不敢睡太死,因爲一旦睡死,要是部落遷徙,那她就只能獨自求生了。
拓拔心從懂事開始,就知道母親拋棄了她,她是部落的底層。
瘦小的小女孩,是部落隨時可拋的棋子。
從棄子走到鬼帝,到底喫過多少苦,只有拓拔心自己知道。
就像從庶子走到武安侯,中間經歷了什麼,只有李君肅自己知道。
在李家那十五年,庶子未逾越一步。
這也是拓拔心一看到李君肅,就有親切感的原因。
血月下,拓拔心低下了頭。
“他...他的眼神好奇怪?”拓拔心有些不適的低下了頭。
她有些不適應這種眼神。
“不是,大姐,你裝你...”
“嗷!錯了!錯了!”
“真錯了親孃!”
血月下,斷命骨的慘叫再次響起。
第42章侯爺,鬼帝。
塵家村,街道中心。
“大人,你直接往血月那邊走吧,鬼帝大人在等您。”
“你身邊的朋友需要等一下。”
無乞的話,不僅讓白星靈傻了,血月下的拓拔心也傻了。
拓拔心開始不停朝鬼皇們傳音,但鬼皇就跟聾了一樣。
鬼皇們在回味無乞給同步給他們的,李君肅那一刀。
那一刀短暫的斬開了時代陰霾。
沒有人可以逆時代而行,但有些豪傑,可以短暫做到。
就像苻天王,如果對南北朝有大概瞭解,只會惋惜,明明苻天王距離一統天下就差一步。
但詳細瞭解了大概的人,知道苻天王走的太急了,跟找死無異。
苻天王手下的大將慕容捶,兒子被他宰相害死,姚家有其他想法,被吞下的勢力也是口服心不服。
而苻天王的對手,是謝家妖孽,並且桓家也放權了。
對手上下一心,這邊各懷鬼胎。
能贏纔有鬼。
苻天王也是被面前就差一步的大功績給迷暈了,一腳踩進了深淵。
這也沒辦法,畢竟下一步就是大一統,一統天下,再造乾坤,重塑皇朝。
流芳百世的功績。
而鬼皇們現在真正看到了盛世裏真正可以短暫逆時代而行的強者,都在爲了後世人高興,哪有空理他們的老大。
拓拔心打斷了無歸村的瘋魔,所以這裏的鬼王鬼皇,真的會爲了盛世開心。
他們本質上還是百姓心態。
當然了,要是有腦殘想着攻打無歸村,那這些鬼中強者,也不介意見血。
無歸村的戰力只在枉死城之下。
現在的李君肅,在鬼皇們眼裏,那跟自家老大那是絕配。
“在這等我。”
李君肅聞言,身影消失。
既然鬼帝想見他,那就來吧。
“拿好。”
隨着李君肅的聲音響起,白星靈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面具,歪了歪腦袋。
“天庚?”白星靈喃喃自語。
“情況不對,就跑。”李君肅的傳音,讓白星靈笑了。
“九黎頭領來了,全殺了。”白星靈回道。
“這傢伙...要不是你有骨哨,我非得跟着你不可。”白星靈看着李君肅消失的身影,輕聲低語。
遠處的無乞聽着白星靈的低語,嘴角一抽。
這大白貓確實礙眼。
......
血月下,死氣浮現。
黑紅色的蟒袍浮現,李君肅看着血月下低着頭,握着白骨的女子。
接着,拓拔心抬起了頭。
拓拔心眼中紅光閃動。
拓拔心剛剛還有點慌,但李君肅出現之後,她直接出手了。
要來,那就來吧。
李君肅眼中也亮起了暗光,二人再次意境相碰。
無歸村內的血月都暗了下去。
血光化爲了白光,拓拔心揹着白光,李君肅則是面對着白光。
這也是二人的區別,拓拔心從沒接受過光明照耀。
她揹着光明,前路黑暗。
李君肅則是面對着月光照耀,前途明亮,但他身後只有孤寂的月影。
......
李君肅面前景象再次改變。
寒冷的晚風吹起,讓人的骨髓都有些隱隱作痛。
李君肅在月夜下,看着面前的夫妻。
“女娃,不行啊...”男子的聲音有些糾結,也有些意味深長。
古時所謂的重男輕女,不是要什麼傳宗接代,這是附帶,在這個底下的真理是...苦力。
貴族不管男女都可以享受。
而平民家裏的少年要負責種田,少女也要種田,但因爲身體不同。
少女有癸水=需要休息=賠錢。
少年沒有癸水=不需要休息=牛馬。
在平民家裏,男女一樣苦。
外族也一樣,青年可以當苦力,可以更好的搬遷帳篷,還可以當戰士,爲部落征戰。
戰死了又如何?給點撫卹金意思一下就行了。
男性更有用,所以值得保下。
看似不合理的規矩下,一定有相應的利益鏈。
男的更耐造,所以會被偏愛,不是長輩真的偏愛,而是耐造。
女孩則是可以聯姻,普通人家更是當...懂得都懂,百姓家裏的少年少女,都一樣苦。
拓拔心,就是在比這還過分的地方出生,她不能成爲部落的戰士,也不能搬遷帳篷。
所以她是被放棄的棄子。
拓拔心的母親有點良心,喂到拓拔心不那麼容易被風暴凍死之後,才扔了她。
剛剛懂事的拓拔心,就被扔在部落外圍。
部落外圍,是失敗者,或者說等死之人應該待的地方。
部落內部有帳篷,中心處更是有所有供應,包括柴火與最好的肉食,而外圍負責供養內部與中心。
外圍的食物,就是殘存,人話就是喫剩的殘渣。
西域密宗也是從這一套出來的。
外圍的部邢胍槐粧仐墸粌H要幫內部的部星謇韼づ瘢�需要去採摘果子,找獵物。
至於被野獸叼走了怎麼辦,誰在意呢。
少了個外圍的底層,對於內部的戰士,中心的貴族來說,誰在意?
很快就會有人補上的。
畢竟外圍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棄子。
拓拔心就是在這種地真正出生的。
李君肅回過神的時候,小小的瘦小女孩,看着不遠處給孩子餵奶的母親,嚥了咽口水。
這位母親放不下她的女兒,被一起趕到了外圍。
而瘦小的拓拔心,有些羨慕。
拓拔心一直記着被母親早早拋棄,不是她多想要母親,而是她看到了,自己不曾感受過的母愛。
李君肅看着瘦小的女孩起身,垂下了眼簾。
拓拔心太瘦了,瘦到脫相了。
字面意思的脫相,她是真的皮包骨了。
而拓拔心蓋着的羊毛,也慢慢浮起了黑點。
這是發黴了,如果能夠聞到味道,這位未來鬼帝身上一定是一股臭味。
加上亂糟糟的頭髮,拓拔心就差個缺口碗,在街道上一坐,就可以等着好心人給錢了。
李君肅蹲下身,看着小拓拔心渴望的側臉,垂下了眼眸。
這比無乞說的還離譜,就連李君肅都有些難以想象,拓拔心到底是怎麼走到首領那個位置的。
這種人的意志,奪取本源,成爲鬼帝,那纔是小意思。
以生者之身,替代本源,奪取絕境這種事,對於拓拔心來說,就是小事情。
拓拔心跟奴隸起步也差不多了,她目前要做到的,是怎麼活下去。
拓拔心,起步糟的離譜。
第43章拓拔族長
幻象內,李君肅看着面前女孩瘦弱的樣子,嘆了口氣。
拓拔心能活下來,也是她命硬了。
接着,拓拔心動了。
小拓拔心走到這位母親面前,也不說話,就是看着。
“餓了?”這位母親看着瘦弱的拓拔心,心疼的開口。
她有些難以想象,哪怕部落不喜女孩,也不能把孩子就這麼扔在這吧。
她不介意死亡,但在她死前,她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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