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衍
怎麼活不是活?
“阿儂,今天又要撈魚?”
“是啊,想搞點魚湯喝喝。”
“有多的給我一條,不白要,前幾天地裏的白菜長勢好,給你點。”
“行。”
守村門的塵乞聽着後面的交流聲,有些想笑。
斷隻手的阿儂要捕魚,斷只腳的塵雋在種田,都是人才。
在村口偷笑的塵乞,絲毫不在意自己也瞎了隻眼的事實。
荒村中人都姓塵,他們覺得自己的人生卑微如塵埃。
但這不妨礙他們好好活着。
不能遠行,總不能等死吧。
百姓們知道的真理那就是,日子還是要過的嘛。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啊,別捕魚了。”塵乞看着一大早就陰下來的天氣,大聲喊着。
塵乞,也是塵家村的守村人。
天空陰霾,細微的雨絲落下。
“下雨了!收衣服啊!”婦人的聲音大聲響起。
塵乞戴上了斗笠,孩子們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地面的震動也響了起來。
塵乞看着山峯上遮天蔽日的大軍,瞳孔縮緊。
“亂軍來了!”塵乞手腳冰冷的喊道。
塵乞想不明白,塵家村都窮到這個地步,地處偏僻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亂軍會過來?
烏泱泱的人海猶如洪水從山峯上衝下。
“殺。”山峯上的石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還有意外收穫啊。”石扈舔了舔嘴角。
在塵家村腥搜垩Y,被山谷圍住的他們,只能好好活着。
但在石扈眼裏,這裏就是天然的狩獵場。
“要有足夠的人玩啊,別讓我敗興而歸。”石扈從懷裏掏出了烈酒,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殺人前,要有烈酒燒心灼肺,纔會讓血熱起來。
石家的鐵蹄比洪水還迅猛,很快就下了山路,朝着村莊衝了過來。
百姓們根本跑不了,住在這裏的只有老人跟身體有疾的百姓。
年輕人很少,孩子們也跑不出太遠。
雨絲打溼了蟒袍,猙獰的血蛟就要猙獰而出。
黑色的蟒袍變得更加暗沉,猶如幽冥。
李君肅只是抬起頭,伸出了手。
雨絲捲起了土腥味。
武安侯的腳步,動了。
第41章小可憐,到傳奇。
塵家村前,李君肅握住刀柄。
他知道,面前這些都是虛影,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
但這不代表他就會旁觀,如果他會旁觀,那他就不會得到嶺南百姓的愛戴。
李君肅看着後來居上,而後帶頭的石扈,握住照寒的刀柄。
“掠日。”李君肅輕聲開口。
李君肅看到了,老人的頭顱,在石家鐵蹄下被踩爆。
戰馬打了個響鼻,士兵哈哈大笑,彷彿這就是天下最有意思的遊戲。
這就是南北朝,人命連一枚饅頭都不如。
接着,殺氣席捲了整個幻境。
李君肅身後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士兵,舉着長戈。
隨着李君肅晉升問武,這一招也跟着晉升了。
跟石家亂軍這種廢物不同,李君肅身後的軍隊是讓列國膽寒的,秦銳士。
他們還有個別稱,虎狼之師。
“浮光。”
隨着李君肅話音落下,天光突然大亮,烈日當空。
“風!大風!”
恐怖的殺氣隨着這一刀飛出,別說,亂軍,就連面前的山峯都被切開了。
這一瞬的光明之後,雨絲再次落下。
亂軍死亡,李君肅轉過身,塵家村內的雨水,都化爲了血水。
烈焰被慢慢變大的暴雨澆滅,化爲白煙消散。
就像塵家村百姓們的怨氣,在石家亂軍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李君肅低下頭,塵乞看着天空,鬍鬚長髮都被打溼,胸口兩處貫穿傷,被破開的腹部,往外滲血。
塵乞的一隻眼眸已經灰濛,另一隻尚算清澈的眼眸,流下了淚水。
“凡夫俗子...連活着...都需要奢望嗎?”塵乞看着天空,喃喃自語。
“達官顯貴,有了一切,連...我們...都容不下嗎?”
“我們...”
“現在不會了,沒人會允許。”李君肅幫塵乞合上了眼睛,語氣平淡。
他知道南北朝不做人,但瞭解與親身目睹,不是一個概念。
但這就是亂世的常態,就連過好自己的日子,都是奢望。
每天只能小心翼翼的,求明天又是個平靜的日子。
一旦亂軍出現,那一切都到此爲止了。
幻境消散,李君肅看着無歸村荒蕪的樣子,垂下了眼簾。
“大人...這一次是我輸了。”無乞的笑容和善起來。
李君肅那一刀,讓無乞心服口服。
哪怕他如今已是鬼皇,站在李君肅背後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安心無比。
“或許在我們那個時代,需要的是更多像大人這樣的...真正強者。”
無乞輕輕的笑了。
“不,你們需要的是一個太平盛世,我會盡力而爲。”李君肅微微抬眸,語氣平靜。
“大人你說的盡力而爲,讓我爲後世開心。”無乞聞言笑了,一拱手說着。
一旁的白星靈傻了,李君肅就跟無乞對了一指,直接把人打服了?
“後來...如何了?”李君肅說出的話有些意味不明。
“我們那時候就要真正成爲鬼物了,但是女帝來了,她打斷了我們瘋魔,把我們打了一頓之後,衝出去滅了石家軍。”
“至於石扈,被兒子聯合臣子架空之後,在某個夜晚,被刺殺了,對外宣稱病逝。”
“後來石家互相殘殺,我們就沒再注意石家了。”無乞耐心解釋着。
李君肅聽到拓拔心衝出去之後,轉頭看向了遠處的血月。
“女帝她...其實很...孤單,大人你肯定可以的。”
無乞的傳音讓李君肅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李君肅少見的搞不清楚狀況。
在李君肅的認知裏,這是考驗,跟拓拔心孤單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就是女帝一直在等待強者。”無乞看着李君肅不開竅的樣子,眼珠子一轉,立馬改口。
無乞是個老油子了,一眼就看出李君肅這種人對感情一定一竅不通。
不是所有人都是皇帝那種,愛情圓滿、親情不算差、友情數不勝數、功績流芳百世、戰績彪炳史的幸邇骸�
你問祖龍愛情是什麼,祖龍只會讓太醫給你把脈,看看你是不是癔症了。
你問劉彘什麼是親情,他只能想到子不類父,父不知子,然後開始掉小珍珠。
威鳳這種幸邇海抑巧糖樯潭疾坏偷模Ч烹y見。
哪怕太子之爭之後,威鳳都還有個李智寵,而且他不僅開創了帝后同葬,還是第一位親手帶大公主的皇帝。
友情更是,尉遲恭爲他出生入死,其餘蕃將在他逝世後,都想着爲他殉葬。
凌煙閣更是威震天下,流芳百世。
威鳳的一生都在贏,而且贏麻了。
龍鳳彘,兩個倒黴蛋與一位幸邇骸�
無乞知道,這種人要是給他挑明瞭,李君肅可能就直接離開了。
那可不行,李君肅實在是讓無乞佩服。
這種英雄與自家女帝,那是絕配。
就是一旁的大白貓有點礙眼。
不過沒關係,這隻白虎的實力不如他們的女帝。
“原來如此。”李君肅的回答,讓無乞鬆了口氣。
“女帝她苦了一輩子,跟她比起來,我們過得都是逡掠袷场!�
無乞接着傳音,這一下,讓李君肅沉默了。
“你是說,你們跟拓拔心比起來,你們過得都是逡掠袷沉耍俊�
李君肅再次確定了一下,對拓拔心來說,塵家村過得那都是好日子?
那拓拔心之前過得到底是什麼生活?
“女帝她...在部落裏就是邊緣人物。”
“外族跟我們不一樣,那邊動不動雪災大風,一旦出現,整個部落就要遷徙。”
“強者才配跟着隊伍離開,有一些老弱婦孺,如果跟不上,就會被拋棄。”
“而女帝,就是沒人要的小可憐,她住都是住在部落最外圍,屬於是野獸入侵的時候,第一個叼走的就是她。”
無乞一邊傳音,一邊嘆氣。
拓拔心的出身,也就石樂這種奴隸能跟她比慘了。
李君肅轉頭看向血月,內心有些複雜。
按照無乞說的,拓拔心能夠走到今日這個地步,確實是個傳奇了。
“她連帳篷都沒有,直接睡草地,被凍死就是命,沒凍死就繼續給部落當苦力。”
無乞這時候貼心補充道。
無乞沒有胡言亂語,那會拓拔心真是這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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