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九天命
“百姓怎麼會自發組織起來衝擊陳三兩的車架?估計是有人暗中推波助瀾,想要壞了陳三兩的心境。”狐仙囡囡道了句:“不過修行到了陳三兩這種境界,如果僅僅只是想要依靠這種小手段就能壞了其心境,他也白修了。此等手段小道爾,徒惹人恥笑。”
張諶聞言不置可否,躲在暗中冷眼旁觀,此時有官差上前欲要驅散百姓,但在張諶眼中,官差只是故作樣子,不斷與百姓來回拉扯,做給陳三兩看的。
百姓足足謾罵了一個時辰,才被官差‘擠出’一條道來,然後護送着陳三兩的車隊進城,下一刻就見鋪天蓋地的臭雞蛋和污穢之物,猶如疾風驟雨一樣,向馬車砸來,霎時間馬車被污穢,臭雞蛋不斷在流淌,而圍觀之人乾脆直接好似被倒了一桶泔水一樣,已經看不出人形。
“今晚來我小築一敘。”
就在張諶在旁邊看戲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陳三兩的聲音。
張諶聞言面露詫異之色,覺得陳三兩修爲見漲,竟然在人羣中準確的發現了自己的蹤跡。
“去盯着陳三兩落腳點。”張諶對狐仙囡囡叮囑了一句。
狐仙囡囡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其身形一個閃爍,消失在了張諶身旁。
張諶看着陳三兩的馬車在人潮中艱難的前行着,不由得心中輕輕一嘆,但卻也沒有出手干預,而是直接施展遁術消失在了原地。
張諶回到院子裏,回憶起陳三兩入城的一幕,不由心中輕輕一陣嘆息:“攻心之策,卻不知結果如何,陳三兩有沒有受到影響!”
一個時辰後,狐仙囡囡身形一閃,來到了張諶身旁:“陳三兩的住所已經確定了。”
張諶點了點頭:“只希望陳先生能挺過這一遭,情緒不要被影響到。”
到了傍晚時分,張諶施展遁術,按照狐仙囡囡的指引,一路來到城中一座府邸內,就見陳三兩端坐在油燈前,手中拿着一本書籍在細細的觀看着。
張諶身形出現在門外,還不等其敲門,陳三兩的聲音就已經在門內傳了進來:“門沒關,進來吧。”
張諶走入陳三兩的屋子內,就見陳三兩放下手中書籍,扭頭看向張諶:“有段時間不見,你小子現在與當初可大不相同了,你身上的氣機晦澀,我也看不清你的底細了。”
“先生與當初相比,也是越來越年輕了。”張諶上下打量着陳三兩,就見陳三兩整個人周身徽肿牌婷畹臍鈾C,其面色紅潤,好似年輕了四五歲的模樣,身上多了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
“坐吧。”陳三兩起身爲張諶倒茶水,卻被張諶接過茶爐:“不敢勞煩先生,弟子來吧。”
陳三兩倒也沒有拒絕,任由張諶煮茶:“先生今日入城,引起的動靜可不小,不知先生是否受到影響?”
“影響到沒有,周求乘搞出如此陣仗,說明其心中發虛。”陳三兩不以爲意:“我在妖族經歷的陣仗可比這個大多了,不也是安然無恙的闖過來了?”
張諶聞言笑了笑:“先生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我這是一路論道走來,打下來的氣勢。”陳三兩聲音裏充滿了氣勢,隨即又話題一轉:“我今日請你來,是有件事要叮囑你。”
“能被先生認真的事情,絕不是小事。卻不知先生何以教我?”張諶開口詢問了句。
“你趕緊離開金陵城吧,妖族大軍即將來到金陵城,你若現在不走,到時候想走也來不及了。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以從天羅地網中逃出去,但這次卻不一樣,妖族的孔雀老祖傳下了一套陣法,喚作是:十二元辰大陣。一旦佈下大陣可以封鎖虛空,鎮壓一切氣機,就算十一階強者也休想逃出去。那妖族依仗此陣法,絞殺了不知多少人族強者,你還需早作打算,莫要留在這裏看熱鬧了。”
“否則一旦妖族大軍圍住此地,就算我也拯救不得你。”陳三兩聲音裏充滿了嚴肅,看得出來他絕對沒有開玩笑。
“十二元辰大陣?”張諶聞言露出好奇之色:“不知那位孔雀老祖是何來歷,有何跟腳?”
陳三兩搖了搖頭:“不知,那位孔雀老祖來歷神祕,無人知道其從哪裏出現的,就好像是憑空蹦躂出來的。”
張諶對於陳三兩口中所說的十二元辰大陣不以爲意,他有量天尺在手,心中自信滿滿這世上沒有什麼地方能困住自己。
待過了片刻後,茶水煮得沸騰,張諶來到陳三兩身前爲其倒茶水,可是其目光無意間看到陳三兩打開的書籍後,不由得瞳孔一縮,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道是爲何?
因爲在那書籍上,竟然記載着人心無私的資料,最關鍵的是那筆跡張諶很熟悉。
“周求乘整理出的資料,怎麼會被陳三兩拿在手中?”張諶腦子裏浮現出一抹不敢置信。
然後又是一個念頭出現在了張諶的腦海中:“周求乘的身旁有內奸。”
第757章 登門
看着桌子上的文字,張諶心中湧現出一個念頭,周求乘的身邊有內奸,而且內奸還是周求乘極爲親近的人。
要知道僅僅只是每日裏能接觸到周求乘,並不能做成這種事情,還要有時間去抄錄其所見到的文字。
再加上那文集上的文字,張諶曾經見到過,所以他已經知道了是誰出賣周求乘。
陳三兩見到張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文集,倒也不掩飾,而是笑眯眯的道:“這是你們崇正書院內有人送來的,其內記載着周求乘最新領悟的大道。”
“我輩儒家修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周求乘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沒有處理好,倒是叫我很失望。”陳三兩道。
張諶聞言一時間竟然不曉得該如何辯駁,貌似陳三兩說得很有道理。周求乘連家中的事情都處理不好,豈不是相形見絀?
不過張諶也知道,姜楠那娘們善於隱忍,別說是周求乘,就算陳三兩將姜楠留在身旁,也要翻車。
“送來此書籍的是什麼人?”張諶開口詢問了句,一邊說着話,一邊爲陳三兩倒滿了茶水。
陳三兩聞言倒也並不隱瞞:“一個年輕的男子,掌握了速度法則。”
張諶聞言已經知曉對方身份:沈丘。
沈丘愛慕姜楠,而周振逃婚,叫姜楠成爲天下笑柄,張諶覺得姜楠有足夠的理由向周求乘報復。
沈丘是姜楠的舔狗,如果姜楠叫沈丘去辦這件事,沈丘沒有拒絕的道理。
“周求乘可不是簡單之輩,這些資料不可盡信,萬一他故意使用計止室庹T導先生,到時候先生反而落入周求乘的陷阱了。”張諶提醒陳三兩。
他之所以提醒陳三兩,也是怕陳三兩栽了跟斗。
“呵呵,你太太小瞧我了,區區一個周求乘罷了,豈會被我放在眼中?值得我提前研究其學問針對?”陳三兩眼神中露出一抹不屑,隨手將那冊子蓋上:“我只是看笑話罷了。”
陳三兩的聲音裏充滿了絕對自信,那是其一路自北地走到江南,論道天下而成的自信。
張諶倒了茶水後,與陳三兩又敘說了好一會話語,然後陳三兩安排酒席,張諶拒絕不得,與陳三兩喫了酒席,待到酒過三巡後,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先生,門外有人遞上拜帖,想要登門挑戰,與先生論道。”
“何人遞上拜帖?”陳三兩面露詫異之色。
天下之人聞他名號無不喪膽,怎的竟然會有人主動來尋找自己論道?這不是茅廁裏打燈弧宜绬幔�
“拜帖在此。”侍衛遞上帖子。
“雲麓書院陳子路,此人我聽聞過其名號,在儒林中也算是一位大儒。只是他竟然選擇現在與我論道?”陳三兩拿着帖子看了好半響,纔將帖子緩緩的閉合,然後道:“此人也算名流,對方既然登門挑戰,我卻不可不迎戰,否則傳出去叫別人以爲我怕了他。你將其引入院子內,我這就去與其論道。”
陳三兩說完話後看向張諶:“你自己喫飯吧,喫完飯自己回去,卻不可在我這裏露面,免得你被人族排擠了。”
陳三兩放下筷子,洗漱完畢後,向着前院而去。
張諶聞言放下筷子,略做沉思後,悄悄的跟在了周求乘身後。
此時前院已經點了火把,照耀得整個庭院內一片明亮,只是待張諶一路來到前院,躲在一座假山後的陰影裏望去,不由得一愣,就見前院內匯聚了怕不是有數百的士子。
就見周求乘龍行虎步走上前,看着那數百士子,高聲道了句:“哪個是雲麓書院陳子路?”
“我就是了,你就是人族叛徒周求乘?”卻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叟,緩緩自人羣中走出,與陳三兩對峙。
“人族叛徒談不上,天地百族本來就是一家,人族和人妖一族本來就是同源而出,我現在不過是返祖歸宗而已,只要我在人妖一族開了教化,數百年後人妖一族與人族又有何區別?”陳三兩開口辯駁了句。
此言落下,躲在角落地的張諶瞳孔一縮,不由得爲陳三兩的宏偉藍圖所震撼,他現在終於理解了陳三兩如今的舉動,對方加入妖族,相助妖族覆滅人族不是目的,其主要目的是重塑人族。
“胡說八道!人族就是人族,人妖就是人妖,皮囊雖然相似,但內裏卻截然不同。你這個人族叛徒,竟然還不斷爲自己找藉口,我卻容忍不得你這僞君子的存在,今日我要與你論道,打消了你的囂張氣焰。”陳子路指着陳三兩的鼻子破口大罵:“孽障,可敢與我論道比試一番?”
“有何不敢,請吧!”陳三兩對着陳子路擺手做出了請的手勢。
陳子路聞言冷冷一笑:“陳三兩,你說自己的有教無類纔是教導天下猩奈ㄒ怀雎罚矣袀�問題想要請教你,你的有教無類大道選擇的目標分不分善惡?”
假山陰影裏的張諶聽聞陳子路的話,不由得心頭一驚:“這陳子路來者不善啊!這個問題中陷阱太大了。”
如果陳三兩說有教無類分善惡,那還是真正的有教無類嗎?如果說不分善惡,那惡人作惡,惹下無邊業力,豈不是危害猩�
“不知道陳三兩該如何回答,這問題是一個陷阱,他如果順着陳子路的思路去回答,不論回答‘是’或者‘否’,都會踏入陳子路精心準備好的陷阱中。”張諶心中暗自道。
然而陳三兩是什麼人,論道過數百次,從北地一路論道至江南,當真可謂是經歷過千百次戰鬥,經歷過無數的兇險,張諶都能聽出來的危機,陳三兩豈能想不到?
面對着陳子路的問詰,陳三兩聞言只是輕輕一笑:“我的道只是工具而已,人也學得,妖也學得。至於說善於惡,乃是其本性,自有其禍福報應,關我何事?我只是給了他一個工具而已,就好像是賣菜刀的小販,也只是賣菜刀而已,至於說對方用菜刀去殺人還是做飯,我們已經錢貨兩清,關我何事?”
陳三兩的聲音中滿是風輕雲淡,整個人問心無愧,他只是將自己的‘工具’傳播出去,售賣出去而已,至於說對方如何利用工具,關他何事?
然後陳三兩話題一轉:“反倒是你,我聽說你的學問是‘仁愛’大道,我有個疑惑倒是想要請教你……”
張諶站在假山的陰影裏,看着陳三兩和陳子路脣槍舌戰你來我往,不由輕輕吸了一口氣:“陳三兩在大道上的造詣,已經是無敵了。”
不過是半刻鐘,陳子路面紅耳赤,身軀哆嗦,涔涔汗水流淌而出,打溼了身上的衣衫,汗珠順着髮髻往耳邊流淌而下,忽然在某一刻其七竅噴出血液,然後身形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張諶看得分明,陳子路精氣神渙散,整個人已經廢掉了,一身儒家修行化作東流水。
“陳三兩將對方大道辯駁得體無完膚,對方道心崩了啊!”張諶心中暗自心驚。
“陳先生!”
有陳子路的弟子撲上前去,抱住了倒下的陳子路,聲音中滿是悲愴的在低聲呼喝。
“諸位,論道已經結束,大家自哪裏來回哪裏去吧。”陳三兩對於暈厥過去的陳子路看也不看,聲音中滿是無情,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站住!”
眼見着陳三兩就要轉身離去,又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叟,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閣下是?”陳三兩看着來人,面帶疑惑的開口詢問了句。
那老叟撫摸鬍鬚,聲音冰冷:“岳陽書院,趙順!”
“你叫住我有何事?”陳三兩詢問了句。
“我要與你論道!”趙順聲音中滿是堅毅。
陳三兩聞言上下打量趙順片刻,才幽幽一嘆:“先生好不容易活到現在,何必強出頭呢?若是論道失敗,一輩子清譽毀於一旦,豈不是叫人惋惜?”
趙順聞言冷冷一笑:“誰勝誰敗,還不一定呢。我鑽研了你的學問三年,早就已經找到了你學問中的漏洞,有心算無心之下,我不信還不如你。”
陳三兩聞言不再囉嗦,只是道了句:“你既然想要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這世上想要踩着我陳三兩腦袋上位的人很多,但全都倒在了我的面前。”
陳三兩隨即與對方論道,半個時辰後,趙順身形顫抖,整個人大汗淋漓,七竅內同樣流出鮮血,精氣神就此潰散,一身學問被陳三兩批判得一文不值,趙順遭受重大打擊,整個人道心直接崩潰掉。
“陳三兩,我也不服你,我要與你論道!”又有人站出來,面帶剛毅之色,怒視着陳三兩。
“你又是誰?”陳三兩詢問對方來歷。
“如意書院教書先生-——鄒柳!”來人一襲黑衣,面色從容平靜,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左右的年紀,髮絲打理得一絲不苟。
“我聽說過你的名號,你也想挑戰我?”陳三兩看到來人後面帶惋惜之色:“我看你是可造之材,並不想毀了你,你在好生思量一番吧。”
第758章 車輪戰
鄒柳大義凜然,面對着陳三兩慷慨激昂,聲音中滿是悲壯:“沒有人能在我神州大地肆虐!你們這羣畜生休想!”
鄒柳與陳三兩論道,一炷香後敗退,口中噴出鮮血,步了前兩位後塵。
看着倒在地上的鄒柳,陳三兩幽幽一嘆:“想要守住神州大地,光依靠嘴巴厲害,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得有真才實學纔行。你的真才實學不咋地,但嘴裏的口號喊得卻響亮,怕不是來尋我搏虛名的沽名釣譽之徒,真真是叫人不齒。”
陳三兩殺人誅心,戰勝後還不忘記奚落對方:“看來江南大地沒人了,竟然叫你這等草包之輩出頭,真是人心不古啊。”
“你……”鄒柳聞言氣得身軀哆嗦,整個人直翻白眼,下一刻竟然被罵的暈了過去。
躲在陰影裏的張諶見此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陳三兩還真是恨透了神州大地的讀書人,不過對方嘴巴未免也太毒了。”
就在張諶心中想着的時候,此時有人義憤填膺的從人羣中走出來,高聲怒斥:“陳三兩,你休要猖狂!你雖然有才,但卻無德,有何資格在我神州大地炎炎狂吠,我來挑戰與你!”
就見又有一箇中年儒士走了出來,面色激動的看着陳三兩,聲音中蘊含着滔天怒火。
“你又是何人?”陳三兩風輕雲淡不動如山,輕描淡寫的詢問了句。
聽聞這話對方仰頭傲然道:“充州書院教書先生:王鯀。你這廝可曾聽說過我的名號?”
聽聞對方名號,陳三兩心頭一動,眼底多了幾分認真,這‘王鯀’的名號他曾聽說過,曾經被學宮點名,欲要邀請其入學宮內講學,成爲學宮中的五先生,其因爲牽掛自家書院的學子,所以拒絕了學宮的邀請。此人學問精湛,潛心苦讀不在乎虛名,是一個勁敵。
“王鯀?不曾聽說過,哪裏來的無名之輩?也來這裏譁腥櫍俊标惾齼刹畸y不淡的道了句。
此言一出王鯀面色一滯,正要開口再呵斥對方,卻聽陳三兩道:“左右不過是一個譁腥欀叄慵热幌胍约簩に溃揖统扇恪D氵@等搏虛名之徒,不配與我交談,速速與我論道吧,休要囉嗦!”
陳三兩話語落下,不待王鯀開口,周圍圍觀的士子、先生俱都是怒了,紛紛開口怒斥:
“陳三兩,你這坐井觀天之輩,連王鯀先生的名號都不曾聽過,還真是孤陋寡聞!”
“陳三兩,你目中無人,實在是太狂妄了!”
“快給王鯀先生道歉!”
“陳三兩,你不當人子,竟然敢如此侮辱王鯀先生?”
“陳三兩,你連王鯀先生的名號都不曾聽說過,實在是你孤陋寡聞!”
……
形蛔x書人見到王鯀受辱,俱都是紛紛怒斥,一個個義憤填膺怒火翻湧。
陳三兩見此輕輕一笑,眼神中露出一抹不屑:“什麼王鯀、你滾、我滾的,沒聽說過。爾等要是想要我道歉,想要我低頭,就從學問上擊敗我,名頭吹得那麼大,誰知道是空有其名之輩,濫竽充數之徒,還是真的有真才實學?要是誰的名頭大誰說的話就是道理,那咱們也不必論道了,我直接給你們一人磕一個不就好了?”
說到這裏陳三兩看向王鯀:“你說是不是?我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王鯀聞言面色陰沉,打斷了身後諸位士子的義憤填膺,眼神中露出一抹殺機:“也好!咱們就論道上見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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