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九天命
謝靈蘊身穿鐵甲,身上帶着一股水汽,裙襬已經被雨水打溼。
“你們檢校司的手段真是無孔不入,我纔到茶樓坐下,你就已經找到我的蹤跡了。”張諶看着謝靈蘊,開口打趣道。
“檢校司的手段可不僅僅只有這麼點,只要是被檢校司重點關注的對象,就沒有人能逃離檢校司的關注。”謝靈蘊坐在張諶對面,拿起茶壺爲自己斟了一杯,然後喝了一大口之後,才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玉盒,推到了張諶身前:“給你的。”
張諶好奇的拿過玉盒,打開後一抹熟悉的紫色映入眼簾,然後張諶‘吧嗒’一聲關閉玉盒,抬起頭看向謝靈蘊,眼神中露出一抹感動。
這可是十一階真龍龍珠的碎片,雖然張諶並不缺乏,但對於別人來說,這可都是能祖祖輩輩相傳的傳家之寶了。
“謝了!”張諶將盒子收起來,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謝,並沒有過多贅述什麼煽情的話語。
而很顯然,謝靈蘊對於張諶的表現也很滿意,其笑眯眯的道:“檢校司內的龍珠也不多,還有一部分要上供大內,能留下來的也就僅僅只有數顆罷了。那完整的龍珠崩碎,大部分都潛入江河之中,亦或者是被山間的走獸飛禽吞噬,各路強者能獲得的並不多。龍珠碎片有驚人的靈性,還有奇快無比的速度,想要捕捉並不簡單,就算我父親也僅僅只是捕捉到了二十塊碎片。”
謝玄可是陽神境界的高手,他也只能捕捉二十塊碎片,其餘修爲低的修士更不必說了。
謝靈蘊之所以開口解釋,並不是想說此物多麼珍貴,她只怕張諶覺得她小氣,不肯多拿出幾塊而已。
“姐姐不必解釋,咱們之間的關係,也用不着解釋。”張諶爲謝靈蘊斟了一碗茶。
“對了,有件事我要提醒姐姐,妖族大軍已經把持了白骨長城,北地註定要淪陷了,姐姐還是早做準備吧。”張諶似乎想起什麼,漫不經心的道了句。
“什麼?”謝靈蘊聞言大喫一驚:“你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可靠嗎?該不會是道聽途說吧?如果妖族叩關,和北地大軍在白骨長城大戰,這般動靜絕對瞞不過我檢校司的。”
謝靈蘊不敢相信張諶所說的話。
張諶笑眯眯的道:“如果是平邊王主動邀請妖族大軍入關,將白骨長城拱手相讓呢?”
“他敢!”謝靈蘊面色慘白,口中雖然義憤填膺,但心中卻慌亂無比,因爲這話是從張諶口中說出來的,張諶既然開口,那十有八九就實錘了。
“我知道有一支十萬妖族大軍,就藏匿在北地,姐姐要是有興趣,不妨親自去查驗一番。”張諶講述了北地妖族大軍的老巢所在。
謝靈蘊聽聞張諶的話後猶如火燒屁股再也坐不住了,連招呼都沒打,人已經直接起身離去。
妖族十萬大軍駐紮地,此時一醒甯呤挚醋虐咨n的屍體,眼神中寫滿了悲憤。
一隻獅子精發出咆哮:“必定是張諶乾的!他殺了白蒼,然後畏罪潛逃,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妖族和他沒完。”
“殺!必須要殺了那個人族,爲白蒼軍師報仇。”蟒蛇精嘶吼着道。
“殺了他!殺了他啊!”
“軍師不能白死!”
……
醒F紛紛咆哮,一個個怒火沖霄。
“妖師大人,您怎麼看?”此時熊魔王扭頭看向陳三兩。
“白蒼沒有那麼弱,他臨死前發出動靜,還是能做到的。”陳三兩撫摸着下巴:“況且我相信張諶的爲人,此事必定有蹊蹺。”
“事情明明白白的在這裏擺着,哪裏還有什麼蹊蹺?分明是張諶那小子背信棄義,軍師何必爲其辯解?”野豬王話語中充斥着不滿。
“不好了!有人族檢校司大軍圍聚過來了,他們知曉了咱們的蹤跡。”就在此時一個長着招風耳的兔子精,慌里慌張的從大帳外衝進來彙報。
聽聞這話腥瞬蛔兩切苣醯溃骸霸蹅儾卦诖说仉[祕無比,數個月來都不曾被檢校司發現蹤跡,怎麼就忽然莫名被檢校司大軍找上門來了?必定是張諶那狗贇⑺腊咨n後,又泄露了消息。我與此獠誓不甘休!日後必定要將其砸成肉泥。”
“一定是張諶泄露的消息!”醒F破口大罵,聲音中滿是氣急敗壞。
第453章 傳法周川
罵歸罵,但腥艘差櫜坏谜覐堉R算賬,大家要先度過眼前劫數再說。
畢竟檢校司的五萬精銳,可不是喫乾飯的。別看此地有十萬妖族大軍,但面對着檢校司的大軍,依舊佔不到便宜。
檢校司五萬大軍人人身穿鐵甲,一個個包裹得嚴嚴實實,而且手中還有利刃,妖族大軍只能依靠爪牙,面對檢校司這種精銳大軍應付起來還真是喫力。
大戰已經無法避免,腥酥荒軓P殺,殺出一個朗朗乾坤,殺出一條生路。
不過這一切和張諶沒有關係,看着茶樓外的大雨,張諶百無聊賴的數着門外墜落的雨點。
他卻不知道,此時天池的爭鬥,已經逐漸落下帷幕。
伴隨着腥说臓庺Y落下帷幕,那一顆龍頭居然被賭博之狐塗山擎吞噬掉,然後這廝也不知用了什麼法門,身形消失在湖水中不見了蹤跡。
此時的周川有些狼狽,身上有數道很重的傷痕,內臟不斷從那傷痕中露出來,卻又被周川給塞回去。
在周川身後,有兩道一黑一白的人影,一路追逐在其身後,對周川破口大罵,聲音很髒,罵得周川火冒三丈。
茶樓內
等到天色漸暗的時候,一道人影打破雨簾的平靜,撐着油紙傘出現在長街。
張諶看到了來人,來人也看到了張諶。
周川手持油紙傘,後背揹着兩個包裹,一路來到茶樓,坐在了張諶的對面。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張諶看着坐在對面的周川,眼神中露出一抹好奇,只是待其目光落在周川胸前的傷勢時,瞳孔不由得一縮,就見其胸前傷口猙獰,伴隨着其呼吸,肝臟似乎若隱若現。
不過張諶覺得,周川的生命並未減弱,似乎不曾受到傷勢的影響,在他感知中,只覺得對方周身氣血浩蕩陽剛,猶如一隻太陽,一旦爆發出來,就會毀天滅地。對方雖然受傷了,但卻猶如受傷的雄獅,此時極度危險。
他的心靈在不斷示警,眼前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但張諶壓制住了自己的靈覺,因爲他知道心靈示警不過是本能罷了,以他現在掌握的手段,周川也殺不死他。
況且他還算了解周川的爲人,對方絕不是那種亂殺無辜的人。
所以張諶坐在周川身前,爲周川倒滿茶水。
“你不會死掉吧?”張諶詢問了句。
“不會!僅僅只是有些麻煩罷了!”周川將包裹放在地上,一邊滿不在乎的回了句。
“小二,取個烤爐來!”周川對着門外喊了一嗓子。
雖然這裏是茶樓,但小二依舊畢恭畢敬的取來了烤爐,將炭火置放好後,方纔面色恭謹的退下。
周川從包裹裏翻出一塊肉,雪白猶如肥肉油脂一樣的肉,但是和烤肥肉油脂卻並不一樣,伴隨着炭火的烘烤,莫名香氣在擴散。
然後周川拿出刀子,在烤肉上一劃,將一塊烤肉用小刀扎着送到張諶身前。
張諶低下頭啃了一口烤肉後,只覺得脣齒留香,烤肉帶有一股極爲獨特的香氣,那種香氣似乎迴盪於人的五臟六腑久久不能散去。
張諶覺得手中烤肉味道有點奇怪,和自己之前喫過的烤肉不太相同,伴隨着烤肉入腹,身軀中有一絲絲莫名其妙的反應,但卻又瞬間被法力同化壓制。
“這肉蘊含着神祕之力……”張諶心中想着。
“這龍肉滋味如何?”周川開口詢問了句。
“居然是龍肉?”張諶動作一頓,啃肉的舉動停下,盯着手中烤肉看了片刻,然後目光從烤肉上挪開,一雙眼睛看向周川:“我有一個疑問,那張士罩笆侨耍堉徇�算不算人呢?咱們現在算不算是喫人肉呢?”
周川嘴角抽了抽,臭着臉罵了一聲:“掃興!你喫不喫?不喫放下!”
張諶嘿嘿一笑,然後低下頭大快朵頤起來,就算張士帐侨耍y道他就不能喫了?平邊王府對自己的動作,和喫肉喝血有什麼區別?
一頓飯喫得酒足飯飽,只是張諶一雙眼睛時不時的落在周川腹部,看着那不斷鑽出來的五臟六腑又被對方隨意的按回去,只覺得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然後周川撤去炭火,打開了一旁的包裹,裏面有各種顏色的肉類閃爍着奇異光澤。
周川得意道:“龍肝!龍心!我全都取來了,給你留一部分,這些東西可是大補之物,喫了能相助人洗毛伐髓脫筋換骨。”
一邊說着周川拿起刀子開始分割,將那五臟六腑分成兩份,一份包好留給張諶,另外一份留給自己。
然後又見周川打開另外一個包裹,裏面居然是兩根龍角,當然這兩根龍角只是一根龍角上的一部分罷了。
兩根龍角長兩米,潔白猶如羊脂美玉,其內流轉先天紋理。
“爭奪龍角的太多,我能搶下兩根龍角,已經是用盡全力。這龍角不論鍛造兵器,還是用來研磨吞服脫胎換骨,都是無上神物。至於說龍珠……我的速度太慢,根本就追趕不及!”周川一邊絮叨着,將其中一節龍角遞給了張諶:“給你了!”
“此物太貴重,我不能要!”張諶下意識開口拒絕。
“咱們之間何必客氣?”周川道了句:“除非你不拿我周某人當兄弟。”
張諶看了看周川那張滿是滄桑的面孔,想想對方的年紀,做自己爺爺都夠了,見鬼的兄弟。
周川都如此說了,張諶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然後就見其將龍角拿在手中,那龍角很粗,足有成人腰部粗細,拿在手中猶如拿着一塊玉石。
“這就對了!”周川看到張諶收下龍角,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張諶直接張開巴蛇空間,將所有物件都吞了進去,看得對面周川一愣:“這神通好,日後行走江湖,天南海北的輕輕鬆鬆!”
“也只能盛裝神祕之物。”張諶搖了搖頭,他並沒有覺得這技能有多方便。
“你今日來得剛剛好,我有一門口訣要傳授給你。”張諶道。
“什麼口訣?”周川來了興趣。
“武道後續口訣,其內有一千二百二十六枚竅穴的測量開啓之法,還有法相金身後續法門,可以教你煉就不滅金身。此乃武道後續修煉功法,今日有緣正好傳授於你。”張諶道。
周川聞言大驚失色,體內氣機一陣劇烈波動,身前案几化作了齏粉,但是那股氣機被其剎那間收斂住,否則整座小樓怕是都要化作灰灰。
“你說得可是真的?不是在哄我?武道前路早就斷了,哪裏還有後續功法?”周川瞪大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張諶,眼神裏充滿了灼熱。
張諶聞言笑了笑,開始講解自己曾經收穫的一門武道修行功法,周川聽得仔細,不敢有半分錯漏。張諶足足說了兩個時辰,同時操控水流在空氣中演繹一道道武道圖卷,待到敘說完畢後,才煮了一壺茶水,慢慢的喝入腹中。
此時周川雙目緊閉,周身竅穴不斷震動,散發出一道道米粒大小的光點,猶如一顆顆璀璨的恆星,有神祕力量蘊含其中。
就連周川的肌膚,也逐漸浸染了一層金黃色,那本來裂開的傷口,血肉瘋狂蠕動,片刻間已經重新癒合。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周川周身氣機收斂,慢慢的睜開了自家眸子,一雙眼睛純淨無暇,好似是嬰孩的眼眸。
張諶察覺到眼前周川的不同了,如果是在之前,有人在靠近周川的時候,能感受到其身軀內那蘊藏的聳人聽聞的力量,那此時周川身軀中所有力量的痕跡消失無蹤,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大叔一樣坐在那裏。
周川看着張諶,嘴脣動了動,許久後纔出了一口氣:“我之前的路走錯了。”
“嗯?”張諶拉長鼻音。
“但好在又糾正了過來。”周川說到這裏,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這回人情欠大發了,我就算是將這條命賠給你,也償還不了傳法的恩德。”
說完話不等張諶反應,周川已經跪倒在地,對着張諶叩首,額頭磕得樓板不斷作響。
“周大哥,你這是作甚?”張諶見此連忙扶起周川。
“這是傳法之恩,我就算將腦袋割給你,也是應該的。我敬重的不單單是你無私之心,更敬重你傳授的正法。我周川這輩子得見正法,能從武道斷路看到光明,死而無憾矣!”周川聲音中帶有一絲絲哭腔。
張諶聞言無語,正要扶起周川的時候,其忽然動作一頓,下一刻與周川齊齊向窗外望去,就見窗外的暴雨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黑一白兩道人影,此時站在街頭透過窗子,正在看着二人的動作。
那一黑一白兩道人影的目光中充滿了愕然和不解,不知爲何武道第一人的周川,居然也有給人下跪的一天。
“他們似乎來者不善。”張諶詢問了句。
周川爬起身,眼神中露出一抹嚴肅:“宮家的黑白二老,掌握着九階的怪風,一人之風吹人的魂魄,一人之風叫人迷失心神。此二人乃是宮家支柱之一,已經追殺我兩年有餘了。”
第454章 牽連
周川看着站在雨幕中的兩道人影,眼神中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慎重。
“宮家的人?而且其還掌握九階的風之力量?”張諶眼神中露出一抹好奇。
九階力量已經可以媲美陽神了!
尤其其中一人掌握吹動人魂魄的異風,另外一人掌握叫人迷失人心神的異風,這種力量貌似有點剋制陽神、武道意志等力量。
“我身上的傷勢,就是那個身穿黑袍老叟留下來的,這老傢伙差點將我的心肝挖去。”周川慢慢將包裹背在身後,然後從樓閣中站起身。
“周川,你逃不掉的,還是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回宮家請罪吧。”身穿白袍的老者聲音蘊含着一種奇特力量,明明聲音不是很大,但卻能穿過雨幕傳入樓上二人耳中。
“呵呵,逃?什麼叫逃?老子這叫戰略性後退。”周川很是不服,聲音中滿是倔強:“你們宮家這羣螻蟻,就會以大欺小,總有一日我會將你們宮家的老王八全部都殺光。”
說完話周川已經跳出茶樓,衝入暴雨中,唯有其細弱蚊蠅的話語在張諶耳畔響起:“速逃!這兩個老王八不好惹,我的武道精神意志淬鍊不夠,這兩隻老王八有些克我,你自己保重吧。”
周川說完話人已經遠去,其奔跑的速度突破音爆,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線。
黑袍老者見此化作一道黑色旋風,消失在雨幕中,向着周川追了過去,而那白袍老者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雙眼睛落在了張諶的身上。
張諶殺過不少宮家的人,比如說那個宮保,所以他和宮家也算有血海深仇了,不過張諶覺得宮家人未必知道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認得出來自己。
“你是自己走下來,還是我將你抓下來?”白袍老叟看着張諶,聲音溫和而又純淨。
“哦?你們要找的人是周川,和我有什麼干係?”張諶眼神中露出一抹懵逼:“難道宮家知道我殺掉宮保等嫡系了?”
“周川對閣下叩首,可見閣下身份地位不凡,我想要請閣下出手替我擒住周川,閣下以爲如何?”白袍老叟的聲音很有禮貌,好似是在和張諶商議,但字裏行間無不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張諶聞言眉毛一挑,上下打量着眼前老叟:“我要是說不呢?”
“你的修爲不過三階罷了,在我面前是絕無反抗機會的。”白袍老叟笑眯眯的道。
“所以我沒得選擇。”張諶幽幽一嘆。
“不錯!”白袍老叟道:“我知道你是一個有來歷的,否則絕不會叫周川那塊硬骨頭下跪,但周川殺我宮家太多高手,他必須要死!不管閣下今日是什麼身份,都要相助我宮家拿下週川。”
“宮家太霸道!”張諶慢慢從茶樓站起身:“而且你似乎喫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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