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韭菜花咸菜
鍾林搖了搖頭，不再繼續盯着那三個字觀看。
水墨齋門口兩側的街道上有數個攤位，桌子上筆墨紙硯俱全，都是一些書生在此處爲別人代寫書信，繪圖畫像的，也有一些在此處抄書販賣的。
只不過他們的生意並不是很好，畢竟這個時代生產力不高，生活水平受教育水平也不好，窮苦人家最多讓人捎個口信，寫信的很少，所以這些書生更多的賺錢方式是給後面的水墨齋抄書。
鍾林已經在這裏晃盪兩天了，目光更多的是集中在那些繪畫的書生身上。
相比於代寫書信，擁有繪畫技能的書生過得更好一些，那些代寫書信的枯坐一天有時候也只寫了三封信，寫信不同於書法賣字，不可能按字的賣錢，據鍾林的觀察，一封信也就三個大錢。
唯有那些畫畫的書生不一樣，不僅生意好，價格收的也貴，其中的客戶又以老人和小孩居多。
經過了解之後，老人更多畫的是遺像，小孩則是類似於百日照之類的。
一個老人一個小孩，一個死一個生，這兩個羣體也是最好賺錢的。
鍾林轉了一圈之後，腳步停留在一個生意最好的書生攤位前。
這書生身材消瘦高挑，身着一身青色的長袍，挽在頭上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此時正聚精會神的揮毫潑墨。
半晌之後畫作完成，畫中的主人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一臉嚴肅的坐在椅子上。
“好了。”
“多謝徐公子，我很滿意。”
書生將畫作交給了客戶，更是順手把錢給收了回來。
鍾林眼尖，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剎那，卻也看出這書生收費足足有三錢銀子，換算一下那就是二三百個大錢。
這書生從作畫到結束不過是兩炷香的功夫，也就是半個小時，足足賺了二三百個大錢，一時間讓鍾林羨慕不已。
第16章 成了
書生抬頭打量鍾林片刻，嘿然一笑：“怎麼，也想來賣畫？”
鍾林一怔，自己的意圖這麼明顯嗎？
似乎是知道鍾林疑惑，書生直起腰，淡然一笑：“你都在這裏晃悠兩天了，還沒下定決心？”
鍾林一凜，虧自己還覺得隱藏的好，沒想到早就被人發覺了。
“相比於代寫書信賣畫的確是一條好路，不過若是在這裏賣最多也就是能夠求個溫飽，想要賺更多的銀子還得另闢蹊徑。”書生悠悠的說道。
雖然不知道這書生爲何要與自己這個陌生人說這些話，不過鍾林還是趕緊行禮道：“還請公子指點。”
“暖香樓。”
書生口中吐出三個字。
鍾林略微一陣思考便知曉這個地方，主要是這個地方太有名了，來到黑山縣之後明裏暗裏不知道聽到了多少次。
所謂暖香樓其實就是青樓，而且還是比較高檔的青樓，不是那種開門進去，幾分鐘皮肉生意就離開的暗門子。
這暖香樓以溫暖舒適的氛圍，高質量的演出和細緻的服務而受青睞，可以說是整個黑山縣文人雅士和富商貴族最喜歡去的地方。
據說其中的舞姬一場舞下來，光是打賞的銀子就有上百兩。
鍾林眼前一亮，這書生說的沒錯，給普通人畫畫最多也就是賺個幾錢銀子，但若是暖香樓中的舞姬可就不一樣了，他們隨手可能就是幾兩銀子的打賞啊！
“公子爲何不去？”鍾林好奇道。
那書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嘆息道：“恨沒有生得一雙妙手啊！”
說完便不再理會鍾林，低頭繼續作畫。
鍾林也沒有多做糾纏，轉身離開。
看到鍾林消失在路口，那徐書生旁邊的攤位上，正在給別人抄書的另一個書生調侃道：“徐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腸了？還給別人指路，就不怕搶了你的生意？”
書生徐恆抬頭看了一眼鍾林離去的背影，不屑的說道：“我不是怕他搶我生意，是嫌他站在這裏礙眼，皮膚黝黑，手指骨節突出，拇指食指生有老繭，一看就是不知道哪個山溝裏蹦出來的獵戶，恐怕連聖賢書都不知道長什麼樣，還想學別人作畫，簡直是有辱斯文。”
“那可不一定，萬一家有技法呢？就如那城西裱匠王志，雖是瞎眼瘸腿，目不識丁，但一手臨摹功夫這也讓我等歎爲觀止。”那書生反駁道。
徐恆微微一笑：“就算是家傳一手畫技又如何，那裏是暖香樓。”
問話的書生臉色一變，好像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
甜水巷。
鍾林抱着一堆毛筆，顏料，畫紙返回，也顧不得喫飯，一頭扎進西邊廂房改的書房，然後搬過來一個凳子，讓小石頭板正的做好當模特。
鍾林這幾日可不是胡亂的閒逛，而是尋找賺錢的商機。
沒本錢，沒力氣，沒技術的他最後瞄準了畫畫這一行的。
這個時代的畫技類似於古代潑墨寫意，重義不重形，鍾林看那徐書生的畫作，畫的極爲傳神，讓人忍不住驚歎。
國畫上是比不過，不過咱可以另闢蹊徑。
前世處於信息爆炸時代，各種畫作見過的不少，相對於寫意畫，鍾林打算來個工筆立體畫，突出的就一個字……像。
堪比照相機一樣的像。
巧的是，前世的鐘林在抖音上偶然一次看到工筆立體畫驚爲天人，還專門去學習過一段時間，可惜最後也就是三分鐘熱度沒有堅持下來。
若是讓鍾林重新撿起來自然是極爲困難，不過誰讓他有掛呢！
沒捨得浪費買來的紙張和顏料，鍾林找了一根樹枝削尖了，然後蹲在院子的土地上，地面上鋪撒了一層細沙土，他準備在細沙土上練習，畢竟能夠反覆利用。
對着做模特的小石頭，鍾林用削尖的樹枝一筆一畫勾勒。
“二哥，好了沒？屁股好癢。”
“忍着。”
“我想拉屎。”
“憋着。”
“我想尿尿。”
“你怎麼這麼多事，再忍一會兒。”
足足半個時辰鍾林才放下手中的樹枝，沙土上有一個小石頭的輪廓，不過這個不是重點。
鍾林迫不及待的調出系統面板。
宿主：鍾林
技能：弓術（滿級），飛蝗石（滿級），立體畫（初級）
技能點：∞
“好，終於形成技能了，給我加點。”
鍾林心中大喜，隨着一聲令下技能點上的∞符號一陣晃動，隨機立體畫括號中的“初級”變成了“滿級”。
隨後一股記憶充斥在鍾林的腦海中，記憶中的他每天都在作畫，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喫飯睡覺之外其他時間毫不間斷的作畫。
樹葉，花草，山石，貓狗，人物……
一個個物品，一個個人物，躍然在他的筆尖下。
隨着時間的流逝，他的畫更是起到了以假亂真的效果，畫一隻貓足以讓家中老鼠嚇得亂竄，畫的花甚至能夠引來蝴蝶蜜蜂。
“系統。”
宿主：鍾林
技能：弓術（滿級），飛蝗石（滿級），立體畫（滿級）
技能點：∞
鍾林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此時的腦海中滿是關於立體畫的知識，畫臉盤時，腦子裏就會出現不同人臉的大體形狀。
畫雙眼時，丹鳳眼、桃花眼、三角眼、水汪汪眼等各種眼睛就在腦海浮現。
勾勒出鼻樑，三庭五眼、五官分佈的各種信息就紛至沓來。
只要一個人說的夠清楚，他不見本人也能給對方畫出個七八分像。
不止如此，各種顏料調配也瞭然於胸。
站起身走回書房，宣紙鋪於桌面，毛筆蘸上墨水，手持畫筆，輕輕的在白紙上勾畫，須臾之後小石頭的畫像在筆下誕生，不過不是坐在凳子上的形象，而是昨日啃雞腿時候的樣子，嘴角處都是油脂，一雙眼睛靈動，甚至有種活了的感覺。
“二……二哥。”
小石頭有些驚恐的指着書桌上的畫作，如同見到了鬼一樣，那副表情看的鐘林哈哈大笑。
“成了。”
第17章 暖香樓
食鼎樓。
鍾林找到這食鼎樓樓的掌櫃，用十個大錢的價格借了一些桌椅板凳以及門口空地的一天時間。
食鼎樓是黑山縣四大頂級酒樓之一，主打的是典雅素食，最擅長的是溫養排毒的各類藥膳。
也正是因爲素食和藥膳使得這家酒樓最受女子的歡迎，各家青樓的歌姬也常在這裏訂餐。
歌姬們輕易不會拋頭露面，但他們總有自己的僕從下人奔走。
鍾林沒有什麼名氣，想要儘快的打開局面就得儘快的讓客戶看到自己的作品，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堵在暖香樓的門前。
不過鍾林總感覺那徐書生沒安好心，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只當是這書生給自己指了一條明路，但隨即一想就有些不對。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鍾林還是要做他的同行，搶他的生意，不把你帶溝裏就已經不錯了，哪裏會給你指點明路？
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鍾林打算留一手，沒有直接去暖香樓前擺攤，而是來到了食鼎樓，雖說只能接觸這些歌姬的僕從，但同樣也有機會。
擺好桌椅板凳，將昨日裝裱好的兩幅前世明星的化作掛了起來，然後便自信的坐在桌後等待。
滿級的立體畫技術，再給畫中的人物上色渲染，堪稱手工版的照相機。
此時是晌午十分，正是酒樓客流量最多的時候，便是那青樓的歌姬們也開始起牀喫飯。
這些人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鐘林，以及那掛起來的畫。
活靈活性的立體畫法，宛若照片的相似度，一瞬間就把人給吸引住了，沒多大會兒鍾林旁邊就圍了一羣人，有那機靈的已經取了餐盒，快速的向回奔跑。
鍾林瞅在眼中，心中卻是樂開了花，想必自己很快就要開張了，到時候要多少價格最好呢？
“看來是誤會徐公子了，找時間請他喫飯。”鍾林心中暗道。
思考間一個漂亮的丫鬟走了，上來敲了敲桌子。
“這是你畫的？”
那丫鬟雙鬟髮髻，由藍色絲帶綁着，髮絲柔亮順滑，服服帖帖的披在肩上，一雙靈動的眼眸打量着鍾林，圓圓的小臉襯着秀氣的五官，看起來討巧極了。
丫鬟都這麼好看，那伺候的小姐也差不到哪兒去，不僅能賺錢，還能看着漂亮的歌姬養眼。
“不錯，我畫的。”
鍾林開口回答，面對那丫鬟臉上的不信也毫不在意。
沒辦法，此時的鐘林的確是沒有畫師的氣質。
身材消瘦，皮膚黝黑，渾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山野桀驁少年的氣息，跟文弱書生氣質可謂是天差地別。
如此一個人卻能夠畫出如此畫作，的確是讓人不敢相信。
鍾林笑聲說道：“是不是我畫的一試便知，這東西還能作假不成？”
那丫鬟又看了一眼栩栩如生的畫像，點了點頭道：“跟我走吧！”
生意來了。
鍾林大喜，連忙捲起畫軸，收好筆墨跟着上去，至於這桌椅板凳根本不用擔心，食鼎樓的小二看着呢！之前就一直盯着自己，生怕被鍾林給偷偷搬走。
鍾林帶着畫作離開，旁觀的人也都散了。
暖香樓建在護城河一旁，而護城河又連接着城外的白沙河，環境極爲優美。
鍾林跟在這丫鬟的身後，邁步走進暖香樓，對於這青樓鍾林還是比較好奇的，這可是古代的會所。
進門是一個大廳，在大廳的中央是一個高約一米的舞臺，很明顯這是那些舞姬獻藝所用，在舞臺的四周則是擺放着一些桌椅，越是靠近舞臺桌椅擺放的越是寬鬆，外圍則是比較緊密一些了。
樓上則是一個個包間，包間並沒有門，而是由一個個屏風阻擋，低頭便可以縱覽整個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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