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僅就大成境界而言,雷煙刀要勝過他修煉的五虎羣羊刀。
但段融也還記得,蕭宗庭的話,五虎羣羊刀要練至圓滿,才能真正地發揮出它的威力。
段融憑藉吞噬器靈的能力,領悟過許多刀法的境界,但五虎羣羊刀和雷煙刀,無疑是這些刀法中,最強悍的兩門刀法。
創功之人,顯然對於武功有深厚的底蘊和獨特的理解,五虎羣羊刀有着全面的平衡性,而雷煙刀卻是靠着虛實的妙用將攻守都推到一種全新的境地……
“這兩門刀法……”段融忽然目色一凜,看着逗弄烏龜的西門坎坎,道:“來,再過兩招!”
段融一旦理解了雷煙刀,和西門坎坎過招的一些不解之處,便豁然開朗,他立刻便有許多新的想法,在心間迴盪,急於找西門坎坎再驗證一番。
“不打了。我是來郊遊的,打來打去,倒跟出來練功似的。”西門坎坎逗烏龜,逗得正開心,實在沒有提刀的興致。
段融看出了西門坎坎眼中的懶意,道:“那,算你一幅春宮!”
西門坎坎立馬如皮球彈起,眼睛發亮,道:“來!”
爲了他的春宮收藏大業,什麼郊遊、烏龜,不值一提……
段融啞然一笑,抽刀和西門坎坎,鬥在了一起,一時刀光如水,左右忽閃……
不過纔剛交手了十招,段融忽然閃身,刀鋒從右側穿過西門坎坎忽閃如煙的刀網,用刀背敲了一下西門坎坎的肩膀,然後閃身退開了。
西門坎坎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向段融,這是他和段融比鬥一下,第一次輸。
西門坎坎目色一動,叫道:“再來!”
三招後,段融再次跳開,這次他用刀背劃過了西門坎坎的喉嚨。
西門坎坎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處,頗爲驚訝,怎麼段融就睡了一覺,就忽然能打過自己了。
這,也太邪門了。
之前,你想一想就能變強也就算了,你現在,睡一覺也能變強?
“怎麼你睡一覺,你忽然變得這麼厲害?”西門坎坎的確有一種無力感,因爲段融好像能看穿他的雷煙刀一般。
段融笑了一下,道:“因爲我是睡神嘛!”
西門坎坎看着段融被午後陽光照耀着的笑容,便不在深究了,反正段融讓他驚異的地方多了,這也不是第一次。
西門坎坎嘆了口氣,收刀入鞘,有些懊喪地坐在了草地上。
他並不是在意段融贏了他,而是段融贏了他後,以後只怕就不找他過招了,那他的春宮收藏的大業就要受阻了。
段融看着西門坎坎有些喪氣的臉,頓時有些羞愧,他吞噬了西門坎坎的兵刃器靈,獲得了雷煙刀大成的境界,才能窺破西門坎坎的虛招,然後乘虛而出,連敗西門坎坎兩次,說實話,實在是有些勝之不武。
段融一屁股坐在了西門坎坎的身旁,用手摟了摟他的肩膀,道:“怎麼,打輸了不開心啊!”
“不是,我是心疼我的春宮。”西門坎坎道。
段融不由一愣,咧嘴暗道:這小子!
九州明明尚武成風,你卻偏偏不愛武功愛春宮!
第165章 未央坊
段融兩手架在腦後,躺在了草地上,看着西門坎坎坐在那裏的後腦勺,道:“今天石康怎麼沒來?”
“我讓他在府裏看家呢。”
“噢。”段融其實知曉石康是在府內看家,他不過是轉移下話題,要問他真正想問的問題了。
“坎坎,明年三月份的記名弟子選拔,你去嗎?”
“去!”西門看看扭過頭來,看定段融,道:“你是不是想問,選拔名額的事?”
段融點了下頭,西門坎坎其實很敏銳,他一挑這個話頭兒,西門坎坎就知道他想問什麼了。
“選拔名額,第一呢,要給太一門交三萬銀錢的人頭費。”
“第二呢……”西門坎坎直接就給段融講解了起來。
段融聽到第二,目色頓時專注了起來。
“要請本地的十名有頭臉的士紳,聯名寫一封保舉函,縣府審覈後,蓋上縣署的大印,送交宗門。”
“這樣,纔算報上了名,能參加考覈。”
“請士紳們,寫保舉函,原則上,要給每位兩千銀錢的潤筆費,當然,如果是本族的後生,可以少一點,但不能沒有。這保舉函算下來,就又是兩萬銀錢。”
所謂士紳,不是僅僅有錢就行,有跡可考的祖上,必須有人入選過太一門的外門弟子以上,才能稱爲士紳。
賢古縣,整個縣域,能稱得上士紳的,也就是不到百戶。
段融聽得微微咂舌。
這記名弟子還真不是一般人家,攀附得起的,這還只是名額,能不能選上還不一定呢。
段融忽然想到,蕭宗庭天賦超羣,在他那一代的賢古縣,算得上一個傳奇,但卻沒進入太一門。
想來,恐怕是其年輕時,家境一般,出不起這五萬兩的銀錢。
也就因爲他有這樣的遺憾,才逼着蕭玉苦修,讓女兒來彌補自己的遺憾。
“報名什麼時候開始?”段融問道。
西門坎坎道:“年底開始。除夕之前,要將保舉函交到縣府。縣府審覈後,正月會將保舉函遞交宗門。之後,宗門會回函。收到宗門回函後,帶着宗門回函,去雲水票號交三萬銀錢的人頭費。然後,三月份,憑藉宗門回函和雲水票號的收訖票據,參與太一門的選拔考覈。”
段融看着西門坎坎心頭頗爲感激,他只不過挑個話頭兒,西門坎坎就將此事如此詳盡地講給他聽。
他回想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跟西門坎坎相處起來,已經很是自然,沒有任何隔閡,好像是從他走鏢回來開始的……
西門坎坎扭過頭來,看着段融,道:“你要是想報名,我可以跟我爹說,讓他年底給我報名時,順帶把你也報上。”
“不過……”西門坎坎頓了一下,道:“你要交給他六萬銀錢。”
西門坎坎多說了一萬,他解釋道:“我不是想賺你的銀錢。我爹,他畢竟是生意人,你多給一萬,我好跟他開口。”
段融點了點頭,他明白,西門坎坎說的是情理!
保舉函看似簡單,你要沒有那個關係網,就算是有錢也搞不定,那些士紳可不會隨便給人保舉!
段融笑道:“年底再說吧。六萬銀錢,我不一定能攢出來呢!”
西門坎坎笑道:“沒事,你可以拿春宮來跟我換。”
段融啞然,這傢伙,繞來繞去,原來想得還是他的春宮大業,我說他怎麼這麼上心,給我解釋這麼清楚呢,敢情在這兒等着我呢?
兩人聊着,西門坎坎扭頭看了一眼太陽的方位,道:“差不多申時了,該回去了。我下午約了姜青玉去未央坊賭錢。”
段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饒有興致地看着西門坎坎,心頭暗道:這傢伙的娛樂生活真是豐富啊!
“你去嗎?”西門坎坎看着段融,道:“未央坊可是賢古縣最大,也是最好的賭坊。”
段融剛想回絕,他還得回去練功呢,但他忽然心頭一動,他成就了胎藏經第二層,能夠神識外放。
這玩意,在賭坊裏,豈不是一件無往而不利的利器嗎?
而且,他也需要銀錢,太一門記名弟子的選拔報名費用,可是得六萬銀錢呢。
給西門坎坎畫春宮,倒是能賺來銀錢,但,每次想到得用春宮換錢,他心頭都會升起一種彷彿是出來賣的羞恥感。
這種感覺,很是不好。
如果能在賭坊開闢出一條賺錢的新路來,又何樂而不爲呢?
剛交申時不久,西門坎坎已經帶着段融,站在了未央坊的門口。
這未央坊是兩層樓的木結構建築,雕樑畫棟,飛檐斗栱,頗爲巍峨壯觀,段融一觀之,便讚歎了一聲,這樓只看外觀的話,比起花影樓,也是不遑多讓的。
這未央坊的東家,乃是魏雨田。
此人不是賢古縣本地人,來歷也頗爲神祕,自從十多年前,來到了賢古縣,就開始做賭坊的生意,十多年過去了,這人也不知是如何咦鞯模谷粚①t古縣的兩座大賭坊,都收入了囊中。
一座未央坊,一座春明坊。
而且魏雨田年近四十,還未婚配,關於此事,街頭巷尾還有許多謠傳……有人說他是天閹之人……
這未央坊的一樓飛檐下,懸着一匾額,其上未央坊三個大字,頗爲遒勁有力。
這未央二字,便取夜未央,客莫急之意。
雖然現在是下午,天光正好的時辰,未央坊的窗戶卻都是緊閉着,連門口都懸掛着厚重的門簾子。
西門坎坎領着段融,推開了厚重的門簾子,走了進去。
一樓的大廳,很是開闊軒敞……
色澤明麗的地毯、色彩繁複的壁畫以及花紋精緻的窗簾……似乎都在訴說着,未央坊的裝潢內飾的豪奢……
大廳內,放着大小不一的十多張紅木八仙桌,最大的一張足有兩張大牀並排而放那麼大,有不少人圍着叫嚷着,眼神亢奮,聲音嘶啞……
一樓的角落處,有一紅木樓梯,是通往二樓的,二樓可見是一個個包廂,圍成一圈,每個包廂的門旁,都掛着木板子的天干編號。
大廳的天花板上,吊着燭燈,明亮高照,窗戶上面的幾個通風孔,天光隱現……
“怎麼樣?”西門坎坎瞄了一眼段融,笑道:“這未央坊原本也很是一般,自從魏雨田接手,便內外翻修一番,堪稱極盡豪奢,當時開業時,可是號稱賢古第一樓啊!”
“你先在大廳裏隨便逛一逛,我去看看姜青玉來了沒?包廂是他定的,這未央坊的包廂跟花影樓的四大花影一樣難搞,搶手的緊,得排隊啊!”
西門坎坎說着,便向一樓角落處的一間不起眼的小房間走去了,而段融則踱着步,在大廳裏閒逛了起來……
第166章 牌九煞星
段融踱步到了一張八仙桌前,在一樓大廳裏,這張桌子前是人最少的,有七八人圍着,在押大小呢。
莊家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精瘦漢子,目光銳利,顴骨高聳。他穿着的黑綢衣衫的右肩上,繡着一個央字,這人顯然是賭坊的人。
那精瘦漢子將手裏的搖盅在桌面上,搖得嘩啦作響,一雙銳利的眼睛,掃視着場上的賭徒,叫道:“押大押小,買定離手。邭庖坏剑槐救f利……”
那人叫喚的仰揚頓挫,聲音中頗有一股誘惑勁……
就在那人手中搖盅停下的瞬間,段融的神識陡然外放……
場上的諸人,有些已經開始押了,有一個眼圈發黑的傢伙,點了點自己手中的碎銀子,忽然眼神一狠,全部押在了大上。“搏一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段融瞄了那人一眼,便掏出了幾兩碎銀子,押在了小上。
那精瘦漢子,見在場諸人都已經押好,便叫道:“鴻弋旑^,一本萬利!開!”
“一三一!小!”
段融剛玩了幾把,贏了點小錢,西門坎坎走了過來,將他拉走了。“姜青玉剛來。包廂是二樓的庚字房,我們先上去,他付了銀錢就來。”
段融被西門坎坎拉走時,那搖盅子的精瘦漢子深深地看了段融一眼。他記得很清楚,這人剛纔押了五次,全部押中!
西門坎坎帶着段融,推開了庚字房包廂的房門,房間內的裝潢還是頗爲奢靡,而且四周擺放了不少高高低低的珍稀花卉,整個房間內充盈着淡淡的清香……
西門坎坎一進房間,便熟練將一套牌九牆邊的櫥櫃內抱了出來,放在了一張四方几案上,道:“推牌九,會嗎?”
段融搜尋了下原身的記憶,發覺推牌九是此界頗爲流行的遊戲,不光是賭場裏常玩,逢年過節的時候,街頭巷尾也常有人會聚在一起玩幾局,消遣一下。
段融一搜尋原身記憶中的玩法,已經知道此界牌九的玩法跟前世藍星的炸金花差不多,不過牌九是兩張牌而已。
這種玩法,對他來說,神識一放,不就等於是明牌嗎?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段融大咧咧地坐在了几案前,道:“什麼叫會嗎?我在我們那幾條街有個諢號,就叫做牌九煞星。”
西門坎坎被段融說得一樂,將一木盒的牌九,嘩啦一聲倒在了几案上,坐下道:“真不巧,我也有個諢號,叫牌九鬼見愁,專克煞星。”
段融看着西門坎坎自信的樣子,陰陽怪氣地道:“年輕人,這世道是很殘忍的!你最好不要這麼囂張,免得等會兒遭受毒打的時候,你適應不了。”
“放屁!我需要適應嗎?”西門坎坎怒道:“老子在賭桌上和在牀上是一樣兇殘的。一絲不掛,片甲不留!能毒打我的,還沒生出來呢,就憑你?”
西門坎坎說着,老氣橫秋地冷哼了一聲。
兩人正在鬥嘴,姜青玉閃身走了進來。
姜青玉和段融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姜青玉一進來立馬熱情地向段融施禮問好,段融慌忙還後,看着西門坎坎,道:“你看人家青玉公子,溫潤知禮的。你再看看你。”
西門坎坎笑道:“這裏是賭坊,溫潤知禮能贏錢嗎?鬧不清場合!”
段融啞笑着搖了搖頭,這傢伙的嘴,真是……
三人落座後,便開始開始,嘩啦啦地洗牌,三塊一疊碼好後,擲骰子擲出了西門坎坎作莊。
西門坎坎拿起骰子,再擲兩次,然後按骰子的點數,拿出了兩疊牌,將每疊牌在几案上排好,按逆時針的順序,分發給各人。
這樣,每人面前,都有兩張牌,扣在桌面上。
三人各自,摸着自己的牌看了下,然後重新放好。西門坎坎那看個牌,跟做偎频臉幼樱稳诓挥X一笑。段融神識掃過,三幅牌的點數都已經知曉。
西門坎坎看好牌後,用肥手用力地搓抹了把嘴,道:“我是莊家,我先說話,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