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而且是絕對的精準與絕對的自信!
就像一個掌控全局的王者,精準到不肯多費一絲氣力,不肯多動一寸距離。
彷佛對面的梁武,就是他手中的提線木偶一般,段融能完全掌控他的招式和意圖。
梁武聽到擂臺下王灼勇的怒吼聲,卻是心頭大急,他身在局中,最清楚不過,他雖然有些宿醉,但他提起精神出刀的瞬間,腦袋是清明的,並不存在什麼暈頭轉向。
只是,他一刀方出,對方几乎就同時挪步站進了他招式的空當裏,他再變招,對方又是輕輕踱步,再次踏入他招式的空當裏。
“見了鬼了!”梁武罵道,眼色有些驚懼地看向段融。“難道我真酒醉未醒?”
梁武攥起拳頭,錘了幾下自己的太陽穴處。
段融聽到王灼勇的怒吼,再看着梁武目中的疑惑,心頭也是一動。他目光掃過擂臺下,坐在蕭宗庭身側的王灼勇,暗道:不能再搞了。用對方宿醉做幌子,嘗試兩次還能遮掩過去,要是全場都這樣逗弄梁武,估計連傻子都能看出不正常來。
段融收回神識,滋溜一聲,抽出了腰間的牛尾刀,直接向梁武攻了過去。
吞噬了十多門的小成境界的刀法,修習了蕭宗庭傳給他的三招殘式,在加上最近和西門坎坎的過招領悟,段融今日之刀法,豈是梁武能抵擋的。
不過兩招,梁武就落敗,被段融一腳踢中的腹部,從擂臺的邊緣,滾落了下去……
梁武滾落在地,立馬翻身跳起,他半張臉上沾滿了灰塵,他方一跳起,便感覺腹內一陣翻滾,哇的一聲,便吐了出來,頓時混雜着酒臭的嘔吐物嘩啦啦的吐了一地……
王灼勇坐在那裏,看着梁武,臉色扭曲成了豬肝色,有他頓時就有些後悔,此時他覺得蕭宗庭最初扇梁武那一耳光,實在是扇得輕了。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尷尬的問題,就是這場比鬥考覈,到底算不算數?
梁武宿醉成這樣,似乎無甚戰力,段融只一個照面,就將其打落了擂臺,他們都沒來得及看清兩人各自的實力,這讓他們如何評判呢?
第161章 阿婆酒家
王灼勇瞄了一眼蕭宗庭,只見蕭宗庭冷着臉,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蕭宗庭的目光從梁武腳邊的一大灘嘔吐物上掃過,此時令人作嘔的酒臭味也已經隨風飄了過來,蕭宗庭的眉頭一蹙,心頭暗道:難道真是梁武宿醉未醒,腳步虛浮,才讓段融輕易地躲避過他的攻擊?
方纔段融只動了兩次而已,他也沒有看很真切。
“也許是巧合罷了。”蕭宗庭終於下了判斷,他掃了擂臺上孤單站立着的段融,將此事從心頭掠過了。
王灼勇見蕭宗庭目色一動,立馬臉色有幾分羞愧地問道:“蕭老,要不重新抽一次?這梁武,我下去一定是要重重罰他的!”
王灼勇此時卻是有些尷尬了,他本來以爲,就算梁武喝了點酒,也不至於打不過一個實習鏢師,他實在沒料到,段融竟然跟孫煌一樣,在實習期間,就已經成就了內息境第二重。
蕭宗庭沉吟了下,道:“重新抽的話,恐怕於流程不符。”
聽蕭宗庭的意思,這一場,就這樣過去了。
段融就是第二鏢隊的,這種事情,孫煌不好說話,但坐在孫煌旁邊的李固卻笑道:“梁武怎麼說,也是內息第二重了,就算宿醉未醒,一個照面就被打下了擂臺,也能說明問題了啊!”
李固除了附和蕭宗庭的意思,其實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萬一重新抽,抽中了他第五鏢隊的鏢師,他隊中的鏢師要是敗於段融之手的花,那丟人的不就是他了!
“我也覺得不需要再比了。”趙猛顯然跟李固是一個心思。
王灼勇的目光掃過孫煌,但孫煌嘴脣緊閉,沒有說話的意思,他嘆了口氣,道:“那……就這樣吧……”
王灼勇此時頗爲懊悔,蕭宗庭最初向梁武發難時,他就不該出手,那時,蕭宗庭教訓梁武后,肯定會重新抽,現在梁武上了擂臺,比都比過了,再重新抽,確實有流程上的問題。
王灼勇現在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他扭頭看向梁武,目色慍怒地能射出火來。
梁武原本就滿臉懊喪地站在那裏,此時注意到王灼勇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幾個負責打掃的雜役弟子,很快就把梁武嘔吐的那灘東西,打掃了出去,梁武趁雜役弟子們掃地,偷偷溜了……
段融的這場武試就算是通過了。
接下來,宗勇和趙穆的武試,都如常進行,沒出啥意外,評判之後,兩人都通過了。
如此,今年的這場五月十五的實習鏢師轉正考覈,就算結束了。
接着,段融、宗勇、趙穆,站在擂臺上,蕭宗庭給他們下發了全本的五虎羣羊刀祕籍,而且給他們換了正式鏢師的腰牌!
段融、宗勇,還算鎮定,趙穆已經有些喜不自勝了。
結束後,人羣就散去了,蕭宗庭也一瘸一拐地離開了,三人這才走下擂臺。
段融剛下擂臺,孫煌就走了過來,笑道:“恭喜啊!”
“謝鏢頭栽培!”段融喜道。
“栽培你的是蕭老,還有你鏢隊的師傅蕭玉。我就撿個現成而已。”孫煌哈哈一笑道:“還有,鏢隊的傳統是新轉正的鏢師,是要請大夥喫頓酒的。”
段融道:“那敢情好,我正想跟大夥聚一場呢。”
孫煌笑道:“我們一般就在不遠巷子裏的阿婆酒家。酒菜實惠,價格也公道。”
段融心頭一動,那地方他知道,可是有些簡陋破敗了,他原本還準備請大家喫頓好的,但段融看着孫煌那湹男σ猓ⅠR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樣事還是隨大流最穩妥,免得有顯擺之嫌。
“那就阿婆酒家。”段融笑道。
孫煌看着段融的表情,便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晚上酉時,我帶大家過去。”
孫煌說完,便轉身走了。
段融目送孫煌離去,眼睛看向孫煌腰間的那把牛尾刀,自語道:“孫鏢頭的酒量好像不是很好呢……”
傍晚,剛交酉時,段融已經在那條陋巷的阿婆酒家裏,點好了酒菜,坐等着第二鏢隊的同僚們。
菜雖還未上,但八大罈子的烈酒,已經擺在了桌邊,段融坐在那裏,獨自喝茶,一盞茶好沒喝完,孫煌已經領着腥俗吡诉M來。
“段融鏢師,恭喜恭喜!”兩個趟子手唐德金、任鐵娃,率先向段融祝賀道。
其餘人也立馬圍着段融恭喜起來。
段融笑着抱拳還禮。
之後各自落座,段融卻發現第二鏢隊的人,基本都來齊了,卻只有蕭玉沒過來。
孫煌注意到段融的目光掃過腥耍憬忉尩溃骸拔胰ジ嬷捰駮r,被蕭老爺子給攔下了。說是明年三月份,蕭玉就要參加太一門,三年一度的記名弟子選拔,現在要抓緊一切時間,勤勉修行。所有應酬,一概免掉。”
段融心頭一跳。“明年三月份?”
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段融也早有意參與明年太一門的記名弟子選拔考覈,因爲一旦錯過了明年,就要再等三年了。
姚良榮接腔道:“好像是說,由掌櫃的出面,到了年底,給蕭玉、欒豹,各搞一個選拔名額。”
邵永平道:“掌櫃的這次真是放血了,一個名額,好像要給太一門交三萬銀錢人頭費。”
“好了!少在背後議論掌櫃的。”孫煌忽然道。
姚良榮、邵永平聞言,立馬住了嘴,段融心頭微微嘆息,他正想多聽些,這方面的事呢。
腥艘呀浡渥撕芸毂闵蟻砹耍瑵F羊腿,爆炒牛肉,豬頭肉,道道都是硬菜。
段融啓了酒封,先給孫煌,倒了一碗。
然後,他從孫煌而下,挨個給大夥,都敬了酒。
這酒家雖然簡陋,但段融之前就給足了銀錢,而且特意囑咐了酒家,讓把好酒好菜上足。
敬完酒後,大家就放開了喫喝起來。
段融期間,找了由頭機會,又敬了孫煌兩碗,腥艘姸稳谝笄冢匀徊桓沂救酰颊覍O煌敬酒,孫煌本就酒量不行,很快就喝得不省人事了。
酒菜夠勁,大家基本上都喝高了,羅芳隆拉着段融的手,嘆息說道:“段融,做了鏢師是好事。就是哥哥想給你說,靠打打殺殺混口飯喫,真是不易啊!”
羅芳隆說着,又往喉嚨裏灌了一大口的烈酒……幾乎要嗆出淚來……
這些江湖漢子的苦楚,平時都壓抑在心底的最深處,不敢輕易表露,也只有喝醉了,才能發泄發泄。
八大罈子的酒,全部喝了個底掉,桌子上的菜也喫了個乾淨,腥俗眭铬傅纳觯啥稳诤土_芳隆兩人,送醉成爛泥的孫煌回家。
第162章 五虎羣羊刀的大成
孫煌身形魁梧高大,段融和羅芳隆,一人架着孫煌的一支胳膊,孫煌腳步虛浮地走着,口中的酒氣不時噴在段融的側臉上……
拐進一條巷子的黑影中時,段融的手偷偷地,握在了孫煌腰間牛尾刀的刀柄上,一邊腳步踉蹌地走着,一邊默唸道:“讀取器靈!”
器物:牛尾刀。
器靈等階:三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3級(滿足)。
吞噬效果:五虎羣羊刀大成。
段融在黑暗的巷子內,看着眼前浮現的這組數據,心頭一動,暗道:“吞噬!”
段融和羅芳隆把孫煌架回家,放進了裏間臥室的牀榻上。
孫煌的婆娘見孫煌醉成那樣子,頓時就大罵了起來,連段融他們也數落了一番。
“死賸模∮趾鹊酶镭i一樣……”
“你們這些傩∽樱捕疾皇呛脰|西。明知道他不能喝,還天天憋着勁灌他……”
那婆娘一邊罵,一邊找來毯子蓋在了孫煌的身上。
段融和羅芳隆兩人訕訕笑着,逃也似的走了。
段融離開孫煌他們家的那條巷子,在巷口和羅芳隆道別後,便回到了鏢局的柳廬裏。
段融走入庭院,將院門鎖了,然後踱步來到廚房門口,舀了半瓢涼水,灌進了乾燥的喉嚨裏,然後又就着涼水洗了把臉,才踱步往堂屋走出,段融站在堂屋門口,正準備開鎖,忽然便聽到裏間裏,哐噹一聲響,好似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板上……
“……有人?”
段融目色陡然凌厲,心念瞬間催動,神識隨之外放。
房間內雖然漆黑一片,但在神識的徽窒拢磺惺挛铮瑹o所遁形。
段融立馬就發現了問題所在,裏間牆角處,他用於修煉胎藏經的木盆,竟是倒扣在地上,而且還忽左忽右地移動着……
段融注意力微微凝注,神識便穿透了木盆。
竟是有一隻小刺蝟被扣在了木盆裏,那小傢伙似乎受了驚,正頂着木盆,急得亂動,在神識的徽窒拢稳谀芮宄乜吹侥切〈涛o兩爪亂趴的急躁樣子……
段融不覺一笑。“這小傢伙是……怎麼進去的?”
段融繼而發現,堂屋門板和門檻間,雖然門鎖了,還是有一處門板翹起而成的縫隙。這柳廬畢竟多年未住人了,門板已經有些變形了。
段融打開房門,走了進去,他走進裏間,抽出火摺子,點亮了燭燈。
那牆角處,倒扣的木盆,還在亂動,段融走了過去,將木盆掀開了。
刺蝟喜夜間活動,膽小畏光,段融掀起木盆的瞬間,小刺蝟便立即縮成了一團刺球。
段融捏着它背部的幾根黑白交雜的刺,將它提溜了起來,段融一提溜它,它縮的更緊了。
段融伸頭看了看它的腹部,只能看到它腹部長滿了白毛,頭和四肢都縮了起來。
段融提溜着刺蝟,將它放在了門外的院子裏,便關了房門,鑽進了牀榻上了毯子裏,酣睡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段融裹着毯子,陡然轉醒,他目色閃爍地從牀榻上跳了下來。
“三階器靈,竟然只要半個時辰,就消化完了。”在黑暗中,段融的眼眸亮如星辰。
照這樣趨勢下去,這吞噬器靈的能力,到了後期,消化吸收的時間,就會越來越短。
一摸就會的境界,也是可以遙想一下了。
段融酒量本就甚好,半個時辰的休息,微醺的醉意基本已經消散,而此時夜色如水,月光如銀,不正是練功的好時辰嗎?
而且段融也想試試,大成境界的五虎羣羊刀的刀法,到底有何不同?
段融抽出牛尾刀,便來到了庭院裏,他輕吸了一口中夜的涼氣,便揮刀耍將了起來。
段融連打了三趟,才停下了身形,他的雙目中充滿了震驚。
武功的六個境界中,大成境界是跨度最大的境界,也是相對難成就的境界。
段融一施展起來,立即便有了許多全新的感受和覺知。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他再怎麼苦思鑽研,都贏不了西門坎坎了。
境界,就像翻山一樣,過一座山,視野就完全不同了。
你原以爲的,高不可攀之處,在更高的山頭看來,不過就是一個小丘而已。
那些,你以爲的極致招式,只是因爲你境界所限,而眼光狹窄的偏陋溡姸选�
段融吞噬前三種境界時,都沒有過這麼深的體會,但他這次,吞噬消化大成境界後,忽然便如同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一般。
武功的六重境界,大成爲一變,圓滿再一變,其他境界都是循序漸進而已!
段融的靈魂,在戰慄着,那是一種認知被擊穿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