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毒針上的屍腐之毒,何其厲害,不過數息之後,劉鰲已經全瞎,他的雙目表面逐漸化爲一層膿水,從眼眶流下……
“小伲氵^來,看我不劈了你!”
劉鰲此時已經被巨大的驚恐徽郑殖峙N驳叮瑑认⒐嘧ⅲ蛔〉卦谏砬皝y揮着,刀鋒在空中,發出短促細微的爆鳴聲,就像水中氣泡破裂的聲音一樣輕微。
這是內息第三重的小成境界成就後的一種現象……
段融站在三丈外,仔細觀察着,並未近身。他最後留下的兩枚毒針,果然還是建功了!
段融觀察了一會兒,見劉鰲依舊在那,不斷揮刀,身形混亂地移動着,而他的兩眼已經完全腐爛發黑,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眼洞了……
段融忽然施展雲蛇步,悄無聲息地貼近劉鰲,忽然一刀片下了劉鰲大腿上的一大塊肉下來!
劉鰲喫疼,手中刀,揮舞地更加密集。“小伲∧銇戆。±献硬慌履悖 �
段融並不是不想一刀結果了劉鰲,但那是有風險的,劉鰲的刀法是生死之間淬鍊出來的,他對自己的致命部位,似乎有自然的肌肉反應一般……
而戰鬥到了現在這種情況,段融已經不需冒險了……
段融每隔數息,都會悄無聲息地貼近劉鰲,削下他身上的一片肉下來……
半柱香過去,劉鰲全身已經鮮血淋漓,身體數處都白骨隱現,如同被人活颳了一般……
但他依然喘着粗氣,不肯倒下,手的刀,也還在虛浮無力地揮舞着……
段融已經不再近身,劉鰲周身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冒血,劉鰲已經失血過多,堅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沒過多久,劉鰲就轟然倒地!
他趴下地上,臉朝下,整個人如同血葫蘆一般……
段融站在那裏,目色閃爍,過了一會兒,手中牛尾刀忽然咻的一聲,隔空擲出,刀刃鋒利,從背後某處扎進了劉鰲身體,那正是人體心臟的位置!
牛尾刀入體,劉鰲竟抽搐了兩下,方纔不動了!
段融心頭一鬆,吐了一口濁氣,抬手抹掉了額頭的一層汗水,爲了殺劉鰲他也消耗極大。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將牛尾刀從劉鰲身上抽下來,震掉了血水,回刀入鞘。
段融看了一眼劉鰲脖子後面的那顆銅錢大的黑痣,啐了口吐沫,道:“相書上說的對,猴子騎脖,大凶之相!”
段融說着,用腳輕掀了下劉鰲的身體,準備把他翻過來,好摸屍。
但,劉鰲的屍體,剛一翻動,忽然便有一支弩箭從屍體底下斜射了出來,咻的一聲,破空而過,從段融的鬢角處射過,切斷了他的幾根髮絲,在半空中飄着……
段融僵在原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到天靈蓋……
太他媽險了!再有一寸,那弩箭就直接射中了他的腦袋!
劉鰲的眼洞已經潰爛,空洞洞地盯視向天空。方纔壓在屍體底下的左手中,此時仍緊攥着一把小巧的弩機,大拇指僵硬地壓在扳機口那裏!
劉鰲雖然死得不能再死,但他死之前,竟然還用自己的屍體,佈下了一道殺招,方纔只要段融的邭馍晕⒉钜稽c,就要交待在這裏了。
段融摸了摸自己的鬢角,眼中的恐懼才慢慢消散,他一腳踢在了劉鰲的屍體上,罵道:“你個倌镳B的,死了還不消停!還想拉老子墊背!”
他雖心下憤恨,但他看了一眼天色,也不敢再耽誤時間了,立馬蹲身將劉鰲的衣襟內兜翻了一遍,先拿了那封未送出去的信鏢,而後翻出了兩百兩的銀票和一些碎銀子,除此以外,竟別無長物。
“看來鏢師的日子,也是很清貧啊!”段融感嘆了一聲,瞄了一眼劉鰲手中的那把弩機。
段融並未去取那弩機,這弩機固然是很好的暗器機關,但比起他的梅花針,就遜色多了!
段融快速搜尋了一遍戰場,大約只回收了十多枚的梅花針,這裏畢竟是荒郊野地,衰草離披,其實那麼容易回收的?
段融將插着十多枚梅花針的軟木塞,重新放回了褲兜裏,遺失的針,只能回源順鏢局後,再重新補充了。
段融站在一片荒草裏,看着劉鰲的屍體,目色閃爍,他忽然撿了一些乾柴回來,堆在了劉鰲的屍體上,然後從衣襟裏,拿出火摺子,點着了乾柴!
明亮的陽光下,乾柴噼裏啪啦地燃燒着,一會兒,便隱隱地,聞到了烤肉味夾雜着煙嗆味,傳了過來……
段融見火已經燒起來的了,便施展雲蛇步,身形飄忽,很快就離開了這裏。
雖然殺劉鰲有些冒險,但這是值得的,接下來還有一個月的行鏢路程,如果劉鰲一直伺窺在旁,找機會給他下黑手,還不如直接了當地弄死他。
拔了這個釘子後,自己在鏢隊裏,起碼能睡個安穩覺了!
段融沿着官道,走回了宛城縣城!
段融在宛城縣城的大街上,看了看手中的那封信鏢,上面的地址寫得是,宛城縣蘇家染坊,蘇天雲收訖。
段融便踱步到街邊,買了一個燒餅,然後隨口問道:“叔,這蘇家染坊,怎麼走啊?”
那中年男子,滿臉炭灰,但手上還揉着面,用下巴點了下眼前的街道,道:“就沿着這街直走,到第兩個街口處,東面角的鋪面就是了!”
段融笑着道了謝,一邊啃住燒餅,一邊往蘇家染坊而去!
段融到了蘇家染坊,交了信鏢,取了收訖的銀錢,便往鏢隊落腳的客棧走去!
鏢隊落腳的客棧大堂內,蕭玉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門口,目色焦急地向街道上望了望,這時孫煌從後院走了過來,看着蕭玉,問道:“劉鰲他們還沒回來?”
蕭玉聞言,回過頭來,道:“這都一個多時辰了。不會是遇上什麼事了吧?”
“別瞎想。”孫煌道:“就算遇上什麼事,劉鰲那小子也能擺平的。”
孫煌雖然嘴上如此說,他心頭卻也納悶:這小子搞什麼名堂?兩封信鏢,送這麼久,別是偷偷去酒館喫酒去了。
送鏢途中是不能喫酒,但劉鰲又頗好飲酒,之前就犯過兩次這種事,被孫煌嚴罰了兩次,才收斂了。
兩人正說着,段融便走進了大堂,段融看了蕭玉一眼,然後面色如常地,將兩封信鏢收訖的銀錢,交給了孫煌。
孫煌接了銀錢,看着段融問道:“怎麼這麼久?劉鰲人呢?沒跟你一起?”
蕭玉見段融回來,提着的心已經落了下去,她在大堂的一張桌子上,坐了下去,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故作悠閒地喝起茶來。
第136章 府城
“我們出去,剛走出這邊的街口不遠,就忽然遇到了一個和尚!那和尚攔住了劉鰲鏢師,兩人好像認識,聊了幾句。”
“劉鰲鏢師就跟我說,他有點私事要辦,要我自己去送信鏢。”
“劉鰲鏢師說完,就跟那和尚走了!”
“之後我自己就去送信鏢了!只是我地頭不熟,一邊問路一邊找,中間摸錯了地方,就給耽誤了時間。”
段融語氣平緩,臉色平靜地將事情講述了一遍。
“這劉鰲真不靠譜,自己說要帶你去送信鏢,結果半途就跑了!”蕭玉坐在那裏,語氣責怪地說道。
“這小子一貫主意大,不服管,這些瑣事隨他去,只要不耽誤走鏢就行。”孫煌向蕭玉說道,然後扭頭拍了拍段融的肩膀,道:“你辛苦了,早點休息吧。明兒還得早起趕路呢!”
段融點了點頭,走到了蕭玉的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後又問了問蕭玉的腿傷恢復的怎樣,蕭玉說已經不那麼疼了,段融喝乾了茶水,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段融走後,蕭玉也回到了房間去了。
次日,卯時,天色還黑魆魆的,客棧門口已經亮起了火把,趟子手唐德金、任鐵娃,已經牽着鏢車走了出來!
但是,竟然沒有劉鰲的影子。
孫煌扭頭看向姚良榮,問道:“劉鰲,他人呢?”
在客棧落腳,劉鰲幾乎都是跟姚良榮,住一間房,兩人從做雜役弟子時,就在一塊,一直關係處得不錯。
姚良榮道:“不知道啊。一夜都沒見回來!”
孫煌眼皮一跳。這小子雖然有些刺頭,但大事上,從來不敢如此出格!
孫煌目色一閃,扭頭看着段融,問道:“你說昨日有個和尚攔住了他!他們聊了什麼?”
段融道:“他們是小聲說的,而且街面嘈雜,具體說什麼,我未曾聽到。”
孫煌略一沉吟,問道:“那和尚長得什麼模樣?”
段融道:“很瘦,皮包骨頭的,脖子上掛着一串油膩膩的念珠,人看起來倒還蠻和善。”
段融對答如流,他說的這和尚,就是他見過的那吳會。
孫煌點了點頭,看着姚良榮,沉聲道:“姚良榮你留下來!在此地,打探打探消息,按段融說的那個和尚,找找線索。兩個時辰後,無論結果如果,快馬趕上鏢隊!走鏢不能耽擱!”
“是,鏢頭!”姚良榮抱拳道。
“其他人,整隊!出發!”孫煌道,他面色凝重,心頭隱隱有些不安,這次走鏢似乎頗爲不順。
鏢隊在一片寂靜中,出了宛城縣,沿着官道行進着,大約兩個時辰後,天已經大亮,姚良榮打馬從後面趕來,向孫煌報告了,並未找到有關劉鰲的線索。
“你歸隊吧!”孫煌道。
蕭玉腿傷還未痊癒,劉鰲卻又無故失蹤脫隊,此時無疑是第二鏢隊實力最羸弱的時候,而且鏢隊中,還有一個李玉良這樣的隱患,說不定一路上還要遇到什麼事情!
孫煌如此想着,更是感覺肩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般,沉甸甸的……
“這小子,又鬧什麼幺蛾子!”
但事情比孫煌預料的,要順利地多,雖然劉鰲一直沒有出現,但蕭玉的腿傷,兩天後就已經痊癒了!
之後,鏢隊更是一路順遂,平平安安地,開進了汝陽府的府城!
“到底是府城啊,真是繁華……”進了府城,鏢隊腥说男念^,都鬆快了一些。
府城雖然遠比縣城繁華,但對於前世見過霓虹璀璨如星河的不夜城的段融來說,這裏也不過就是人多了一些,街面寬闊些罷了。
倒是街邊那些玩雜耍的,賣糖人和賣冰糖葫蘆的,讓段融覺得有些新奇!
腥丝醋沤置娴姆比A,都不免心思放逸,憋了一路的酒蟲更是躥了出來,但是,在交鏢之前,他們還是得忍着。
一個多月都忍了,也不急着幾個時辰!
鏢隊先將八大箱子的貨鏢,交給了主顧,對方檢查了箱子的鐵鎖和封條,便開了收訖的票據!
孫煌接了票據,鏢隊拉着空車走到了街上!
鏢車一空,一戌S師的心,似乎跟着輕鬆起來了!
孫煌站在街口道:“陸峯、唐德金、任鐵娃,你們三人先帶着鏢車、馬匹到悅順客棧落腳。我們去交了人鏢,隨後就到!”
陸峯、唐德金、任鐵娃聞言,牽着馬匹,從街東頭走了。
孫煌帶着一戌S師,護送着李玉良,往富春街的李府而去。
腥松崃笋R匹,改爲步行,因爲府城的街市上實在有些擁擠,騎馬反而沒有步行來得快。
這富春街的李府,就是李玉良的姑母家。
李玉良的姑母李玉茹,嫁的是同宗的遠房堂哥李士成,這李士成雖武功平平,但卻頗擅經營,將皮貨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孫煌帶着一戌S師,將李玉良圍着,蕭玉更是就站在其身側。
腥舜┻^繁忙的街道,終於將李玉良帶進了李府!
李府的管家汪通,早已經接了主母李玉茹的吩咐,一見到李玉良,便把他迎了進去,準備親自送過去,見李玉茹。
孫煌見終於交接了人鏢,心頭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他帶着第二鏢隊的鏢師們,從李府的大門出來,剛走在石階上,便聽到背後一陣驚呼!
汪通剛帶着李玉良走了幾步,一個身形瘦小的雜役,忽然從旁邊的遊廊裏,躥了過來,身形如大鳥掠起,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如浮光掠過一般,輕盈地剌開了李玉良的喉嚨……
這變故,實在是來得過於突兀……
李玉良喉頭處的皮肉翻着,血滋了出來,濺了站在一旁的汪通,一臉的紅點子。
而那刺殺李玉良的雜役,一閃而過,便從李府的大門衝了出去,門房一見那架勢,如何敢攔,立馬躲了。
那雜役的臉,雖然一閃而過,但汪通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半個月前,前院後廚新招的雜役。
那刺殺李玉良的雜役,躥入大門,腳踩石階,和第二鏢隊腥耍辽矶^。
段融一看那人的側臉,就認了出來,就是破廟中,假裝流民的那個刺客。
“不要動!人鏢已經交了!事情已經跟我們無關!”孫煌見那人躥了過來,便立馬囑咐道。那人與戌S師擦身而過,拐過了門口的石獅子,便不知所蹤了……
李府內,汪通大喊大叫,四處身影閃動,許多護院已經趕了過來……
只是這時,孫煌已經帶着第二鏢隊的鏢師們,離開了李府,往落腳的悅順客棧而去了……
段融心頭微嘆,孫煌的確是拎得清,人已經交了,事情已經跟源順鏢局無關!
當時如果他們出於道義,出手攔了那刺客,即便是真能留下那刺客,說不定反而要惹一身騷!
江湖,處處都是學問啊!
李府院內,李玉良倒在一片血泊中,他的嘴脣哆嗦着,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他模糊的視線裏,護院們已經向這邊衝了過來,在遊廊的拐角處,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也推開丫鬟,向這邊跑來,她一頭的金釵在光陽下,閃着耀眼的金光……
李玉良已經看不清那婦人的臉,但他知道他姑母來了,他嘴角慘笑一下,意識徹底渙散掉了……
第137章 小滿節
孫煌帶着第二鏢隊的戌S師們,來到了鏢隊常落腳的那家無名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