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西門坎坎跳下太師椅,準備打馬往源順鏢局捉人,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在暮色中,快步走了進來!
只見他手中拿了一卷畫,叫道:“掌燈!”
西門坎坎一愣,纔看定此人,正是段融!
這雪掩居,是他母親的故居,他母親死後,這處院落,就一直空着,只是他偶爾來這邊會會朋友!他如果不叫,下人們是不會主動給這院落上燈的!
西門坎坎拿出火摺子,點了燭燈!
一看段融手中的畫,只是一張畫紙,連裱都未裱,頓時就鼻子裏冷哼一聲!
段融拿着這畫,一路上也是提心吊膽的,這種大春宮,萬一不小心給路人看到了,那他的名聲就毀了!
起碼色中惡鬼的稱號,估計就算是沾上他了!
段融在燭燈的黃亮的光暈中,將畫紙展開!
西門坎坎打眼一瞧,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整個人頓時石化!
許久後,西門坎坎才吐了一口氣,兩眼放光地叫道:“傳世之作啊!傑作!人類之光!”
西門坎坎將畫從段融手中接了過來,如失了魂一般,連疊聲叫道:“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東西?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西門坎坎看着看着,忽然發現這畫,似乎墨跡還未乾透,他渾身一冷,扭過頭來,臉色驚愕地看着段融,兩手微微顫抖地問道:“這……是你畫的?”
第111章 神魂之術,源出西域
段融雖然不想承認,但眼看墨跡還未乾透,他想賴也賴不掉,便點頭嗯了一聲。
這一嗯不要緊,西門坎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把畫放在了几案上,扶着段融,將段融推坐在了太師椅上!
然後西門坎坎竟真的就在段融的面前跪下,磕起頭來!
而且磕得頗爲用力,敲的那地磚咚咚作響!
段融喫了一驚,立馬起身扶住西門坎坎,道:“西門公子,不必如此!你把那藥水給我就行。”
“段融大師!你不要攔着我!不這樣,不足以表達我澎湃的心情!”
段融此時拉着西門坎坎,兩人四目相對,段融竟從西門坎坎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狂熱!
那是一種從宗教信徒的眼中,才能看到的純粹信仰!
段融終於明白,西門坎坎有一種對色情的信仰,一種色慾崇拜!
西門坎坎甩開段融的手,繼續磕了下去,匍匐道:“大師!感謝你帶我領略人間的奇蹟!”
西門坎坎連磕了數個頭,才站起身來,眼角竟閃出一抹淚花!
段融大爲驚愕!
西門坎坎這才走到角落的一櫥櫃旁,摸出腰間的鑰匙,開了櫥櫃門,拿出了一枚葫蘆,那葫蘆只有巴掌大小!
西門坎坎將葫蘆遞給了段融,道:“這就是那藥水!”
段融將那藥水袖了!
西門坎坎忽然又從懷裏拿出一疊銀票,道:“這是我這個月的月錢,還有一萬兩千兩!算是我購入此畫的銀錢,望大師將此畫賜予我!”
西門坎坎說着,又瞄了一眼,放在几案上的那幅畫!
“西門公子如此深情此物!銀錢就不必了,有這藥水作爲交換,就足夠了!”
“不可!”西門坎坎斷然道:“之前我們有言在先!只要你能拿出比我那幅更好的春宮,藥水就讓於你!”
“但我現在,要留下這幅畫,這就是第二筆交易了!大師不必推辭,這點銀錢於此畫,乃是螢火至於皓月,不值一哂!”
段融見西門坎坎態度堅決,便只得接了銀票,他從那疊銀票中,拿出了張一千兩面額的銀票,遞迴給西門坎坎,道:“你的月錢也不能都給我,總要留些花銷纔好!”
西門坎坎,擺手道:“不必了!我身上還是幾百兩的閒錢!回頭我抽空約姜青玉賭兩把,這個月的花銷就有了!”
“大師,我就不留你了!我想閉關,好好研究研究那幅畫作!”
“哦,好!那我就不打擾了!你慢慢研究哈!”段融臉色有幾分尷尬,他揣了銀票,快步離開了。
段融走後,西門坎坎將院門關了,一個人呆在雪掩居里,捧着那幅畫,目不轉睛地看着!
燭光下,西門坎坎圓嘟嘟的臉上,竟然滿是淚水!
“傑作!曠世傑作!人類之光!太好了!太好了……”
段融再次走出西門府時,西大街已經華燈初上,夜色如水,燈盞如星。
段融腳步匆匆沿着西大街走了一段,又拐進了一條巷子內,段融在夜色昏暗的巷子裏走着,他的兩眼銳利如刀!
段融走到了原身的院落前,開門閃了進去,迅速反身上了門栓,才快步走進了裏間!
段融一進裏間,便陡然身形如壁虎一般,沿着牆壁就爬到了房樑上!
段融身形一晃,帶出了一道殘影,便站在了房梁的某處角落,段融蹲在身去,掀開那裏的木頭皮,將那捲人皮卷,從暗格中取了出來!
段融拿了人皮卷,身形陡然如大鳥掠下!
他取出火摺子,將裏間的那盞油燈點了!
段融在油燈昏黃的燈光下,拿了剪刀,將人皮捲上,第一層功法的相關部分,絞了下來!
然後從衣襟內,取出蕭白鮫送他的那個香囊,將第一層功法的那部分,塞進了香囊裏,壓在了香草的下面!
而後,段融身形再動,將剩餘的人皮卷,放回了暗格內!
段融做完這一切,便出了院落,腳步匆匆地往源順鏢局而去!
段融午飯、晚飯都沒顧得上喫,路過街邊時,買了兩個燒餅,墊了下肚子!
段融回到源順鏢局,便穿過演武場,徑直走回了宿舍!
段融回到宿舍,將門窗緊鎖,點亮了油燈,這才坐在馬紮上,從衣襟內拿出了香囊,取了人皮卷!
段融兩手捏着人皮卷,開始目色專注地,一字一句地研讀着第一層的功法!
“要想修煉胎藏經,需得進入靈明識海!”
“而進入靈明識海,需要結合咒語、法印和一種特殊的呼吸吐納之法!”
段融神情專注,目色閃爍,用了將近一個時辰,纔將功法裏的咒語、法印和呼吸吐納之法,默默記熟了!
段融抬起頭來,現在要想修煉胎藏經,還有最後一步工程,那就是着手構建壇城!
“這壇城,乃是由四大明王的神像構建而成!”
“四大明王乃爲:不動明王、步擲金剛明王、金剛夜叉明王、馬頭金剛明王。”
“四大明王,皆現忿怒形相,形容醜陋!”
段融挪了下馬紮,將馬紮移到了畫架前,人皮捲上就有四位明王的形象,構建壇城,以雕塑爲上,繡像次之,畫像最下!
據功法中所講,不同的媒介,會影響胎藏經的修煉速度!
而雕塑中,則以如山聳立的大雕塑,爲第一等形貌,修煉速度也是最快的!
段融當然沒有那個條件,他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畫像爲媒介,構建出簡陋的壇城來!
段融手持畫筆,開始在畫架上,要畫出四大明王的神像來!
壇城,梵文音譯爲“曼荼羅”。
從這名稱來源,就可以看出太一門的這門神魂術,實則源出自佛教宗門——法相宗!
九州八宗,以青陽門,雄踞兩州之地,乃爲天下第一宗門!
而其餘七宗中,唯一能隱隱與青陽門,一爭高下的就是坐享雍州之地,扼守西域門戶的法相宗了!
雍州富庶,但西域乃是一片沙漠,稱爲莫賀延磧。
法相宗無數的苦行者,常年在流沙中苦修,不問世事!
也正因爲法相宗的修行者不問世事,數千年來,也一直不曾與青陽門,發生過對抗,故而兩大強者才能相安無事!
但關於神魂術,一直有個說法,那就是——神魂之術,源出西域!
段融將四大明王的畫像一一畫好,放在了牀榻上晾乾!
而後,他拿出了從西門坎坎那得到的藥水,段融將那藥水倒進了一個瓷槽內,那藥水不知摻入了何物,竟然散發着淡淡的幽香!
段融用一支畫筆,沾了沾那黑色的藥水,在不動明王的畫像上,塗抹起來!
他不會像西門坎坎那樣,把畫像直接變成難看的塗鴉,而是頗費了一些思量,將神像畫變爲了一幅山水畫。
不動明王的身軀就是主峯,兩肩就是側峯,盤膝而坐的兩腿就是一片湖泊,再在空白處點綴山林溪流!
一幅頗爲壯闊的山水圖,就將神像圖隱匿了起來!
這也就是,段融所構思的,隱匿之壇城!
第112章 靈明識海
段融的宿舍,本就逼仄狹小,他此時盤膝坐於一牆角處,將衣櫃和畫架背對着自己,圍在自己身邊,加上兩邊的牆壁,剛好讓自己坐在了四圍之地!
這也是功法中,構建壇城的方位要求!
段融將四大明王的畫像,分別掛在了四面!
按照功法的要求,不動明王居東、步擲金剛明王居西、金剛夜叉明王居北、馬頭金剛明王居南。
壇城構建完畢,段融盤膝閉目,開始按照功法,掐訣唸咒,並且按照一種特殊的呼吸吐納之法調整自己的呼吸!
按胎藏經中所說,在一趟複雜的呼吸吐納之後,要去找尋,在一呼一出之間的呼吸那個轉折點(也就是深吸一口氣,這口氣沉入丹田後,自然轉化爲呼氣的那個點位),讓自己的精神力從此點沉入進去,就能進入靈明識海!
但,段融嘗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成功!
因爲,一呼一出之間的呼吸那個轉折點,實則飄忽不定,很是模糊,就像會滑動的脈搏一般,不容易把握得住!
時間一長,饒是段融頗有耐心,也不免有些急躁起來!
但,就在此時,段融的神識忽然一震!
就在剛剛,他的精神力,無意中,竟精準地切中了那個點!
段融的眼前一晃,隨即浮現一片虛影,不住地扭曲旋轉着……他陡然感覺一陣眩暈……
忽然眩暈停止,段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於一片空間內……
此方世界,似是一處無盡廣袤的空間……
就如同是在一片夜色深沉的曠野……
黑色的大地,無邊無際,向遠處蔓延……
而天穹靜默無聲……
在天地之間,充盈瀰漫着淡淡的稀薄的霧氣,而且那霧氣在不斷的翻滾、湧動着……
“這就是……靈明識海?”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發現,靈明識海的天穹的東南方位,竟有數道虛影,倒掛天際!
段融仔細辨識,也難以辨清,那些模糊的虛影,到底是何物?
但段融一動心思,那些虛影,竟和他相應一般,兀自旋轉了起來!
一道道心念,在段融心頭滾過!
他立即知道,那些虛影是什麼!
那竟是他吞噬過的每一個武器的器靈虛影!
趙穆的那把牛尾刀、倉庫內的未開刃大砍刀、顧素修的銀針、朱小七的銀質腳鐲、演武場兵器架上的陌刀、解雷的梭鏢、障刀和長生鎖……
段融心頭一片駭然!
它們竟都在自己的識海里!
段融忽然心頭一跳。“這些武器的器靈,都在天幕之上倒懸!那他吞噬那八十一棵一階樹靈呢?”
段融在天幕下,抬眼四望,但除了東南方位的這片武器虛影,天幕其他方位,別無一物,空空蕩蕩!
“沒有嗎?”
段融覺得不會,樹靈既然被他吞噬,就應該在他的識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