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那書生見段融剛出攤,這就又收了,不由嚷道:“老薑,又收攤了?!你來都來了,好歹坐一天。起碼能陪我聊聊天呢。”
段融道:“生意哪天不是做?我去看看新落成的五通神廟去。”
書生看着段融的背影,不由咂舌搖頭,暗道:“這傢伙如此憊賴,我看早晚得餓死。”
黃陂縣乃是小縣,南城的街市不大,段融轉了一圈,略一打聽,便已經找到新落成的五通神廟了。
那廟倒也不大,遠處打眼一看,還頗有些寒酸。走近了來,只見廟門的地上還有鞭炮的碎屑子,可見確如那書生所說,此廟剛落成不久。
段融跨入廟內,只見一尊不着衣衫,面容猙獰的五頭石雕魔神,端立在大殿中央,香案上擺着供果,香燭繚繞。
廟宇內,別無他人,只有門口坐着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桌子前放着一支籤筒,那人耷拉着眼皮,懶散地坐在那裏,段融走進來,他也跟沒看到一般。
段融站在那裏,心念一動,神識陡然放開,將廟宇內外,看了個仔細。一番探查,也無甚發現,段融便轉身出了廟宇。
但他並未就此離去,決定留在此處附近再探查一番,起碼看看這五通神廟的香火如何,在此地的民間信仰是否堅固。他懷疑,這五通神廟的建立,乃是穢血教的另一種隱晦的傳教手段。
讓此魔神在民間有信仰的基礎,這樣也方便他們推廣穢血神功。
段融走到了那五通神廟外的街道的不遠處,直接在一棵樹前,就地鋪了攤位,將那方鐵口直斷的破布掛在了樹枝上。
段融在那裏連續出攤兩日,結果他發覺那五通神廟可謂門可羅雀,幾乎沒什麼人進去祭拜的。
可見此魔神,在此地民間並無什麼信仰基礎的,但段融的心頭依然警惕,他想起了那書生的話,民間已有傳聞,說此魔神,能令人乍得鉅富。
這顯然是一個巨大的誘惑,這個傳聞會像一個種子一樣,在人心中滋長。段融覺得這是穢血教的人故意放出來的風聲。
這座五通神廟的落成,還有那個能讓人乍得鉅富的傳聞,也許都是穢血教剛剛鋪開的新的傳教的方式。
段融再次想起書生的話,說此廟乃是本縣的縣尊,向士紳大戶們募資新建的。
“這縣尊……”
段融已經在懷疑這黃陂縣的縣尊了,此人也許是和穢血教有關的。
他決定去縣衙附近探查一番。以他現在的神魂強悍,所徽值墓爣缫呀洸豢赏斩Z。更重要的是,成就了二十二層胎藏經後,他若想暗中監視什麼人,神識過處,就是洞冥境的強者,都難以發現。
此時,正是午後,街市上行人很是稀少。段融已經決定不在此處擺攤,往縣衙附近的茶樓喝茶去。
他起身捲了破布,正欲離去,卻扭頭又看了那座五通神廟一眼,從這個位置看過去,剛好能看到那石雕的下半身。
段融的眉頭微微一蹙,臨走之時,他再次跨入了那座五通神廟內,此時正是午後睏倦之時,那守在門口的道士直接趴在桌子上打盹呢。
段融瞄了他一眼,跨過門檻,走到了那座五通神像的石雕前,他忽然將右手放在那尊魔神石雕上,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第677章 吞噬神像,歲月駁雜的法則之力
一組閃着幽光的數據面板浮現在了段融眼前。
器物:五通神石雕神像
器靈等階:未入階
吞噬要求:無
吞噬效果:無
段融看着眼前的數據面板,臉色毫無波瀾。
如果這尊石像的器靈裏,含有穢血神功的修煉之法,說明此尊神像原本是此地的穢血教徒們用來修煉穢血神功的,只是建造廟宇,便移過來作爲民間祭拜之用。若是這樣,此廟必定是穢血教給搞出來的。
但現在這五通神的石像一片空無,顯然這尊神像乃是新鑿出來的,時日太短,根本還未形成器靈。那這黃陂縣的縣尊爲何要建造這座五通神廟,他還要好好探查一番。
段融轉身緩步走出了廟宇,午後的陽光正好,他準備沿街踱步往縣衙不遠處的茶樓去。
但剛走到了街邊,他卻忽然腳步一頓,一時宛如石化一般,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了。
此時,他的目中正閃爍着深思的冷芒。
那五通神石雕神像的器靈,雖然是一片空無,卻陡然觸動了他心底深處的一些塵封許久的記憶。
只是,那記憶已經是十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纔剛到九州世界,不過十六歲罷了。但此時,他已經二十六歲有餘了。
那記憶還是他剛穿越到九州世界的第一年裏……
“賢古縣的那座城隍廟……”
段融的目中閃着頗爲複雜的冷芒,因爲他不確定此刻浮現在他的心中的,到底是塵封的記憶,還是他的臆想呢?
既然不能確定,他決定現在就回賢古縣看看去。
相對於他腦中的那則十年前的記憶碎片而言,眼前這黃陂縣的五通神廟的事,簡直就成了芝麻粒般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拿定主意後,段融便腳步一拐,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道里,他站在那條巷道里,瞅瞅了左右無人,只有一條大黃狗臥在牆角處。
段融的眉心處陡然紅光一閃,下一刻,便陡然消失,宛如鬼魅。
僻靜的巷道,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那大黃狗原本慵懶地臥在那裏,此時嚇得直接跳將起來,從巷口躥了出去。
段融身形再次浮現,已經出現在了黃陂縣南城門外的郊外山野,他抬頭看了一眼方向,便化爲一道黑芒,射入了高空,不見了蹤跡。
賢古縣,自從多年前的穢血大案後,就重新整治了一番。縣裏的那座城隍廟已經有近千年的歷史,那廟祝作了穢血妖人,已經伏誅,縣裏不僅新派了廟祝,而且又將那城隍廟給修葺了一番。
縣府如此做,自是因爲這賢古縣的百姓,對於此城隍信仰頗深,平時就香火不斷,若是逢年過節,更是人人來祭拜,求財撸F桨病�
這新廟祝也是個老道人了,長得仙風道骨的,頗受賢古縣的百姓尊崇,縣府選了他做廟祝,也是費了些心思的。
畢竟彼時,剛發生了穢血大案,侍奉城隍爺的廟祝竟然是穢血妖人,這惶惶的人心總需要人安撫的。
老廟祝打着哈欠,將廟門給關了,順手插上了門栓。此時,外面已經是黑魆魆的天色,該到了關廟門的時辰了。
那廟祝轉過身來,看向城隍爺面前的香案,香案上有不少供品。這已經供了城隍爺一天了,此時天色已晚,這些供品剛好給他打牙祭。
老廟祝看着供品裏的一隻燒雞,早已經口水直流,正要過去,忽然只見一點螢火蟲般的光點,明滅不定地閃過,沒入了他的眉心。
那老廟祝目色一滯,便呆若木雞地站在了那裏。
也就在這時,只見一個詭異的人影便在城隍廟裏浮現了出來,正是一路匆匆趕來的段融。
段融看也沒看那廟祝一眼,便徑直走到了城隍爺的石雕前,藉着香案上的長明燈,打眼看去。
這尊城隍爺的石雕神像,色澤黑沉,也不知多少歲月了,已經看不出石頭原本的顏色了。
段融目色微動,將右手按在了城隍爺那被百姓們摸得光滑黑亮的右腳腳面,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隨之一組閃着幽光的數據面板,便在其眼前浮現。
器物:城隍石雕神像
器靈等階:二十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二十級(滿足)
吞噬效果:千年香火(初步領悟歲月駁雜的法則之力)
段融看着浮現在眼前的這組數據面板,呼吸不由一滯。
“千年香火?!初步領悟歲月駁雜的法則之力!?”他看着吞噬效果裏的描述,確認那被五通神神像觸動的塵封記憶,並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真實存在的。
段融特別在意之處,乃是歲月駁雜的法則之力,特別是駁雜二字。
這也是他吞噬古道陵那幅篆體刀字還有打神鞭時,未想起這尊城隍神像的原因,這歲月駁雜這四個字,他十年前第一次看的時候,壓根理解不了,也根本沒注意。
但現在他看這城隍神像的數據面板,最讓他覺得醒目的就是駁雜二字,這兩個字眼的重要性甚至要超過千年香火。
駁雜意味着蘊含有多種的法則之力,這樣一來,和他洞冥內的那七十九道法則之力相應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但這多種,具體是多少種?這駁雜,到底有多雜?要試過才能知道。
段融的眼神冰冷如水,心頭暗道:“吞噬!”
眼前的數據面板消散的瞬間,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了。
段融的身形甫一消失,那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的老廟祝便陡然轉醒,他眨了眨眼睛,感覺方纔好像大腦一片空白似得。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盯着香案上,那色澤誘人的燒雞,便走了過去。
老廟祝剛捧起燒雞,也就在這時,只聽到一聲細微的咔嚓聲,他心頭一跳,抬頭看去,只見城隍爺的神像的臉上,竟陡然炸開了一條細紋。
這一炸不要緊!只把那廟祝給嚇了個魂飛魄散!
他放下燒雞,噗通跪倒,在香案前,磕頭如搗蒜一般。
“城隍爺,你老莫怪!小人再也不敢貪嘴了……”
段融閃出城隍廟,便化爲一道黑芒,射向了遠處。
以他今時今日的速度,城外的野豬山,眨眼就到了。
段融一邊在山野裏如鬼魅般飛過,一邊神識放開,很快便鎖定了深山中的一個石洞,他目色一跳,身形便陡然在半空中消失,下一刻就出現了一黑魆魆的石洞內。
這座石洞,他差不多也快有十年沒進來過了。
這石洞,還是沈平離去時,留給他的。石洞內,頗有些物品,但都落滿了灰塵。
段融來這裏,也不是爲了故地重遊,他是想找個僻靜之地,好好消化城隍神像的器靈。
他很清楚,這器靈絕對不同凡響。
這器靈中,含有歲月駁雜的法則之力,很有可能,是蘊含有他能夠吸收的一部分法則之力的。
也就是說,他若是消化吸收了城隍神像的器靈,他的法則之力有可能會得到深化,洞冥會得到提升成長。
若是這條路走得通,他只需要在九州大地,搜尋千年香火的神像,就可以持續深化自己的法則之力。
這絕對比找尋、參悟媒介要簡單得多。
就那個相應的媒介,他已經苦尋了一年有餘,可謂毫無所得。而且楚秋山找尋了百十年,都還未找到能參悟的媒介,他如何能確定自己就能找得到呢?
段融一入石洞,便在空地處,盤膝坐下,感受着那器靈的消化……
他這一坐,竟然足足將近一個月,一動不動。
之前,無論是吞噬古道陵的那幅篆體刀字的器靈,還有吞噬打神鞭的器靈,他都是數個時辰就消化完畢了。
而且,古道陵的那幅篆體刀字的器靈是十九階,只比城隍神像的器靈,低一階罷了。
打神鞭的器靈是二十階,跟城隍神像的器靈,是一樣等階的。
但這城隍神像的器靈,段融足足用了一個月才堪堪消化吸收完畢。
看似器靈等階差不多,而且都蘊含有法則之力,但這裏面的真實差別,簡直是如同雲泥一般。
黑暗中,段融睜開了眼睛,他的目色明亮而深邃,心中有喜悅,也有驚異。
“這城隍神像的器靈中,竟然蘊含着近千種的歲月駁雜的法則之力。”
“這些法則之力,互相蟠根錯節,纏繞一團,極難消化。”
但足足耗時一個月,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消化只是第一步,最關鍵的是吸收。
這城隍神像器靈中蘊含的近千種的歲月駁雜的法則之力中,乃有十七種,是和段融的洞冥內法則之力相應的。
之前吞噬古道陵的那幅篆體刀字的器靈,還有打神鞭的器靈,數個時辰,就消化吸收完畢。
除了兩者都是精純、單一的法則之力,更重要的是,它們都不和段融洞冥內的法則之力相應,段融壓根吸收不了,故而這些法則之力都散逸掉了。
但是,這次消化吸收城隍神像的器靈,段融卻吸收了十七種的法則之力。
也就是說,此時,他洞冥內的十七種的法則之力,都得到了深化。
雖然深化的程度極爲細微,但因爲有十七種的法則之力都得到了深化,段融此時能明顯地感受到自己丹田的洞冥,那黑芒湧動的生機更加強勁了。
雖說,洞冥內的那十七種法則之力,深化的程度都很細微,但這對段融來說,已經是極好的消息了。
因爲,這證明了此法可行。
雖然這一次,深化的程度,很是細微,那他多來幾次呢?
他相信,這茫茫九州,千年香火的神像,不知凡幾,他只要一一吞噬消化,那洞冥內的法則之力,就會持續地得到深化。
“元嬰有望啊!”
段融忽然頗有信心起來。
畢竟,相比于格物找尋媒介,然後再潛心參悟媒介,等待機緣破參,他現在眼前的這條路,簡直不要太簡單啊!
段融站起身來,黑暗中,他的眉頭陡然紅光閃動,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現了野豬山外的高空。
茫茫的夜色中,他化爲一道黑芒,向賢古縣射去。
他剛穿越到九州,在賢古縣呆了數年之久,對於這個縣域已經很是熟悉,他知道賢古縣可不止城隍廟一座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