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那時候,段融可還是氣旋境第一重啊!
現在就成就洞冥境了!?
朱鶴有一種錯覺,一種光陰的錯覺。就好似是他做門主太勞累了,將光陰給搞錯了。
朱鶴道:“爲師記得,一年多前,那時候你剛剛從神魔遺蹟內出來,咱們師徒見過一面。彼時,你還是氣旋境第一重吧?爲師沒記錯吧?”
段融道:“師尊並未記錯。那時候,弟子的確是氣旋境第一重。”
朱鶴道:“那現在就已經凝結洞冥了?!”
段融道:“弟子對意境的領悟,早已經圓融無礙,故而氣旋境的成就,已經毫無障礙,再加上有高階元獸的精血的不斷煉化,弟子半年就已經氣旋境大圓滿了。再半年,就在褚先生的符陣密室裏,凝結成就了洞冥。”
朱鶴驚愕道:“半年就凝結洞冥?”
段鵬道:“是,師尊。”
朱鶴的心念一動,神識透入段融的丹田。
以段融現在神魂力量,完全可以阻擋朱鶴的神念進入體內,甚至可以直接在丹田內營造假象。但段融並沒有那樣做,而是任由朱鶴的神念掃過他的丹田。
朱鶴是洞冥境初期,而且他凝結的乃是有缺陷的洞冥,故而他是感知不出段融凝結的洞冥處,那隱隱湧動的生機。
朱鶴不由問道:“你凝結的洞冥,可有缺陷?”
段融道:“師尊,徒兒凝結的是成長性的洞冥。”
朱鶴笑道:“你若是凝結的是有缺陷的洞冥,就回雲浮峯來,給爲師幫把手。這一年多來,爲師這門主做得,真有點焦頭爛額呢?!”
段融也看出朱鶴的疲憊,不由說道:“師尊何必如斯辛苦,有些事大可以交給樊紅蕉師姐和吳師道師兄他們去做。你老就在這雲浮峯上,垂拱而治,豈不愜意?”
朱鶴哈哈一笑,道:“我倒是想。段融,你是不知道啊!”
朱鶴說到此處,忽然壓低了聲音,道:“楚門主執掌宗門這五十年,這太一門內外,真是混亂的很。我不管吧,總不能看着它爛下去,我要管,總會觸動到一些人的利益。這中間的尺寸拿捏,真是不易啊!”
段融聽到此處,忽然心中瞭然,他在做記名弟子時,也常常覺得這宗門數萬年傳承,已經有些腐朽了。
看來,是楚秋山做門主這五十年,對很多事都放任不管,才導致宗門外圍的混亂。朱鶴現在是想整頓這些。
段融道:“師尊爲宗門操勞,確實不易。”
朱鶴道:“對了。你來找我,怕不是有事吧?你小子一年多都不來我這露面,估計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呢?”
段融笑道:“師尊到底是師尊啊,我一撅屁股你老就知道我要拉什麼屎?”
朱鶴笑道:“行了,少貧嘴了。什麼事,說吧。”
段融道:“師尊你之前沒在,我就去天柱峯借了三株神藥,一株銀邊草、一株紫霧花、一株魂絲草。現在兩個月過去了,林幽劍在催逼弟子還回去呢?!”
朱鶴道:“你倒是夠有面子的啊!林幽劍竟然肯借三株神藥給你?!老夫去了,她都未必肯借呢?!”
段融道:“她自是不會借給弟子的。我是找姜寒煙借的。”
朱鶴目色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驚道:“不會吧,姜寒煙那小妮子也拿下了?!”
朱鶴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畢竟段融都能讓呂青竹給他做小老婆。而且不惜在聯姻當場的龍魚廳自戕。從那時開始,朱鶴就對段融這方面的能力,很是認可。
段融道:“師尊你想什麼呢?是在神魔遺蹟內,我也算救過她,就找她應一下急罷了。你老想哪去了?”
“哦,應一下急啊!這樣啊,那是爲師想多了。”朱鶴道:“宗門神藥的調配,一向很是嚴苛。現在神藥的調配權限只有我們雲浮峯可以調,而且必須有我的手書調令纔行。”
段融目色微微一動,看來這方面的政策,朱鶴上臺後,是有所改動的。
朱鶴道:“不過你要用,別說三株了,十株,二十株,爲師也調給你。”
段融道:“師尊,那倒不必,三株就行,我就還個帳。”
朱鶴隨即寫了文書,加蓋了宗門的印信和他的私章,而後將那文書遞給段融,道:“你拿此文書,去找你吳師兄,他會調給你的。”
段融接過文書,掃了一眼,道:“多謝師尊。”
朱鶴隨即目色一凝,道:“還有一事。”
段融抬起頭來,道:“師尊,還有何事?”
朱鶴道:“按理說,你凝結了洞冥,成就了洞冥境,是要進長老院的。要爲宗門效力的。”
段融道:“啊,還有這一說嗎?”
朱鶴看了他一眼,道:“當然,你以爲宗門培養一個洞冥境強者容易嗎?”
“不過……”朱鶴話鋒一轉,道:“你是老祖身邊的人,可以從權。這樣吧,就派給你一個守護呂氏宅院的差事。至於長老院的會議,每次都按你缺席論吧。”
段融笑道:“這個差事好。適合我。”
朱鶴也笑道:“你這傢伙,真是個沒羞沒臊的。至於流程文書,回頭我讓吳師道替你走了,這事你就不用管了。”
“多謝師尊。”段融隨即作揖,道:“師尊,那弟子告退。你老多保重身體,莫要過分操勞。”
朱鶴眼眸微微一動,道:“爲師知道。”
段融再作一揖,身影便陡然如鬼魅消失。
朱鶴兀自長嘆一口氣,而後宛如自語般說道:“不到二十五歲就凝結了成長性的洞冥,我這個弟子啊,我還是把他看得小了!師弟啊,這麼看來,你好像要被比下去了啊!”
朱鶴想到古道陵被段融給比下去了的樣子,不由心頭湧起一抹歡喜,甚至他看文牘的疲倦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段融站在朱鶴門外的走廊處,心念一動,神識便再次徽至苏吀o。
他瞬間就鎖定了吳師道的位置。吳師道在他房間內,伏案疾書,似乎正在寫條陳呢。
段融的身影瞬間消失,再次出現,便已經站在了吳師道的房間門口處。
他輕輕地敲了敲房門。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吳師道只顧奮筆疾書,仿若未聞一般。
段融目色一挑,只得再敲了三聲。
這時,吳師道終於擱下了筆,他身形一縱,便落在了房門前,此時他臉色很是鐵青難看,他正準備打開門看看,到底是哪個舍人還是哪個史監,偏偏在他每日寫條陳的時辰來敲房門,這是故意要找不自在吧?
吳師道打開房門,卻愣在了那裏。
只見段融站在門外,笑望着他。
段融見吳師道兩手拉着門,一臉愕然,不由笑道:“怎麼?吳師兄?這一年多不見,就忘了我這個師弟了,到了門口,都不讓我進去坐坐嘛?”
吳師道側身讓道:“哪裏?哪裏?小師弟請進!”
段融隨即走了進去。
吳師道連忙把茶几上的一摞文牘給抱了過去,道:“師弟,見笑了。這一年多,忙得要死人,我這房間也亂得見不得人呢。”
段融笑道:“不妨。師兄是我雲浮峯的中流砥柱,自是要忙些的。”
吳師道平素乾淨整潔,房間更是一貫收拾的整整齊齊,但現在的確是亂作一團,桌椅上,甚至牀頭都堆放有文牘呢。
吳師道把茶几收拾乾淨,讓段融入座,然後把他不久前剛沏的一壺茶給段融倒了一盞茶,笑道:“小師弟啊,最近這一年多怎麼沒見你人呢?我和樊師姐可常唸叨你呢?特別是你樊師姐,哪次見了我,不念叨你兩句。”
段融笑道:“我也是對樊師姐和吳師兄你甚是想念,只是知道雲浮峯事忙,我一個閒人,怎好打擾呢?”
段融正說着,忽然感到一抹神念,掃入他的丹田,那自是吳師道的神唸了。
段融面色無動,神識一蕩,便將丹田隱匿,給吳師道看了一個氣旋境的假象。
吳師道隨即微微一笑,許久未見,他這個小師弟還是氣旋境第一重而已。
段融見吳師道那樣子,忽而心念一動,便以神魂四十九變,向吳師道身上感應過去。
這一感應,段融的心頭不由一驚,原本風輕雲淡的臉色更是一變。
吳師道還以爲段融是因爲覺察到他探查其丹田才臉色一變。
但段融此時心潮翻湧,是因爲他感應到,吳師道竟然身有魘種!
他是傀儡!?
梳理情節,鴿一天
如題。
第672章 吞噬星象法則
吳師道輕咳了一聲,轉瞬笑道:“小師弟這番過來,怕是有事吧?”
段融這才回過神來,將朱鶴給他的文書從袖子裏取出,按在茶几上,輕輕推到了吳師道面前,說道:“在師父那調了三株神藥。師父他老人家說,是師兄在負責具體調撥的。這調撥的事,麻煩師兄了。”
“神藥!?”吳師道的眉頭一挑。
宗門神藥的調配極爲苛刻,一般只有長老院的長老,還有宗門耆宿纔有資格申請調配。也就是說,這玩意,宗門只供給給洞冥境以上的修士。但他剛纔探查小師弟的丹田,也不過是氣旋境第一重罷了,師父竟然調了三株神藥給他。
吳師道目色疑惑地拿起文書,一看的確是朱鶴的親筆,而且落款還有門主的印信。
吳師道抬起頭來,微微一笑,道:“小師弟放心,既是師父調撥的。我今日就着人將這三株神藥送往呂氏宅院去。”
段融道:“能否勞煩師兄令人將這三株神藥送往天柱峯去,交到林前輩或是姜寒煙師姐手上。就說是段某還了之前的借欠。”
吳師道目色微微一動,笑道:“自是可以。”
段融聞言,隨即起身,抱拳道:“多謝師兄。雲浮峯事務繁雜,師兄必是忙碌,那我就不打擾了。”
吳師道也起身抱拳道:“小師弟慢走。”
段融面色無動,再略一抱拳,便轉身走了出去,他走到走廊,回頭看了一眼吳師道的房間門那裏,只見房門已經關上了。
段融目色微瀾,想起方纔的事,心頭還有未散去的驚異。
吳師道竟然是身居魘種的傀儡。而且是成熟態的魘種。也就是說,很可能他已經成爲傀儡好多年了。
不是很可能,應該就是。
吳師道他早就是老祖呂蔭麟的傀儡了。
初時,段融覺得震驚,但他現在冷靜下來,卻覺得這事其實很合理。換句話說,吳師道就應該是老祖的傀儡。
而且段融現在想來,雲浮峯的這幾個師兄師姐中,也就吳師道最像傀儡了。其餘諸位,無論是樊紅蕉、盧庚還是王閱,都可以說是有鮮明的性格的。
特別是那個樊紅蕉,若說她是傀儡,段融打死也不會相信。
個性鮮明的人,是不可能是傀儡的。
因爲傀儡的自我泯滅,不可能有鮮明的性格。只有吳師道這種冰冷陰鷙的傢伙,才更符合傀儡的調性。
進一步來講,呂蔭麟也講過,宗門各個山頭上,都有他的傀儡。早些年,朱鶴就已經執掌宗門內史司,成爲長老院最核心的人物之一。更何況,現在還接任了門主。
這樣的人物身邊,必定是有老祖的傀儡的。
而且恐怕還不止吳師道一人,那種舍人和史監中間,應該還有。
也就是說,這整座雲浮峯,完全是在老祖的掌控之下。
朱鶴雖然沒有被種下魘種,他的自我並未泯滅,這樣他就可以發揮創造力,爲宗門效力。但從某種意義上講,朱鶴也是老祖呂蔭麟的傀儡。
因爲他的親傳弟子,他以之爲心腹的吳師道就是老祖的傀儡,而整座雲浮峯上還暗藏着很多監視他一舉一動的傀儡。
老祖呂蔭麟通過這種佈局,將朱鶴變爲了一個具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段融想到此處,不由地打了個寒噤。
因爲他從雲浮峯想到,整個宗門都是被老祖呂蔭麟這般控制着的,他雖然躲在幽谷,數百年不出,但這太一門整個都在他的股掌之中啊。
“這個老怪物……”段融的目中閃過一抹恐懼。因爲他忽然發覺,呂蔭麟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想到此處,段融心念一動,身影便如鬼魅一般消失,下一刻,就已經出現在十來丈外,雲霧翻騰的山谷深處。
段融並不準備將吳師道是傀儡的事,告訴他師父朱鶴,一來是吳師道那種陰鷙的性格,朱鶴原本就沒有完全信任他,他很清楚,在吳師道和樊紅蕉之間,朱鶴明顯更信任樊紅蕉一些。二來,一旦說了,就等於是在揭穿老祖的隱祕,殊爲不智。
段融的身影在雲霧飄渺裏穿梭,他的速度並不快,因爲他在思量許多事情。
說實話,雖然他現在成就了洞冥境,但他在呂蔭麟那裏,還是有一種很深的不安全感。這是因爲他感覺到呂蔭麟做事,骨子裏是有一種梟雄的風格的。
從這一點來看,他感覺傅易叛出宗門,創立穢血教,只怕還另有隱情。這些年,有一點他一直不太能理解,就是傅易爲何一直呆在青州。明知道,自己是太一門老祖的眼中釘肉中刺,但這許多年來,他卻一直賴在青州不走。
傅易已經以穢血神功,凝結出了血嬰,以他的能力,九州茫茫,何處不可去呢?
段融此時心頭的不安,在於他隱隱有些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會步傅易的後塵。
這是他的一種直覺。
段融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茫茫大山的某座荒涼的山頭,他在一方大石上盤膝坐下,眺望着山谷裏的雲海,目色幽深。
如果他不想步傅易的後塵,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的成長自己。
起碼有一點,他是確信的,呂蔭麟應該真的想培養他成爲元嬰境,因爲這符合宗門的利益。但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他沒想到的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