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60章

作者:歪歪小虫

  只是時隔多年,那身影已經很模糊了。

  “林兒……”褚無傷喉嚨動了一下。但漸漸地,眼前那模糊的身影,竟凝成了段融的清晰模樣,正笑望着他。

  段融化爲一道黑芒,離開褚無傷的茅屋,並未回呂氏宅院,而是往雲浮峯的方向而去。

  既然胎藏經的成就,對於洞冥境的參悟媒介,是大有幫助的。那他決定,先將胎藏經全部修煉成就,再進行洞冥境四步修證的修行之法,也即通過格物去尋找自己的參悟媒介。

  因爲胎藏經的修煉,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慢如龜爬,但對他而言,並不難,而且這無盡深山裏,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樹靈。

  段融施展規則之力,雲浮峯上的守衛,壓根發現不了他的身影。

  西門坎坎在趴在一堆公文裏,忙得焦頭爛額的。

  自從朱鶴接任門主以來,雲浮峯上的人,全都恨不得一個掰成兩個用。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如鬼魅般,在他身前不遠處出現。

  西門坎坎的餘光已經瞥見案頭前站着個人影,但他並未抬頭,直接伸手道:“拿過來。”

  段融目色一動,將身後案子上的一方硯臺,放進了西門坎坎伸過來的手裏。

  西門坎坎抓住那硯臺,拿了回去,瞥眼一看,頓時大怒,抬頭罵道:“他媽的,我讓你拿的……”

  西門坎坎臉色一怔,罵聲噎在了喉嚨裏,只見段融正站在他案頭前面,笑望着他,說道:“西門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第661章 橫插一手

  西門坎坎道:“你怎麼來了?”

  “你現在架子都這麼大了?就你這,我還不能來了?”段融說着,便已經大咧咧地坐到了旁邊几案後面的那張太師椅上去了。

  西門坎坎道:“段融,你真是倒打一耙啊!是你架子大,還是我架子大?自你從神魔遺蹟出來,也有一年了。就剛出來,我們見過一面,後面這一年來,老子跑到你那裏幾趟了?你不是閉關就是在密室修煉,幾時出來見過我?我就問你,咱倆也是多年的朋友,這一年以來,我們見過面嗎?還好意思說我架子大!?”

  西門坎坎說着,竟是神色哀怨地翻了段融一眼。

  段融一想,這一年來,他還真沒見過西門坎坎,倒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看到他送過來的關於九州八宗的各種情況,就是一直沒跟他碰過面。

  段融咳嗽了一聲,坐直了些,道:“這一年來修煉比較忙嘛!”

  西門坎坎啐了一口,道:“放屁!修煉忙還能一年生兩個娃。”

  “行了。”段融道:“別婆婆媽媽的了。我有事問你。”

  西門坎坎道:“我就知道,沒事你也不會過來。說吧,問啥事。”

  段融道:“我師父幾時會在雲浮峯?”

  西門坎坎有些幸災樂禍地一笑,道:“真不巧啊!門主他昨日剛好離開宗門了,說是半個月後纔回來呢。”

  “是嗎?”段融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朱鶴做了門主,一定會很忙,但是調神藥這事,還得門主親自批示纔行。

  西門坎坎看着段融有些無奈的樣子,知道他是真有事找朱鶴,便說道:“你什麼事?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你搞定呢?我在這呆的久了,又是做具體事務的,這內史司有很多門道的。”

  段融笑了一下,道:“我想調三種神藥,你能搞定?”

  西門坎坎撓了撓頭,道:“這個還真搞不定。神藥這東西,宗門卡得很嚴。”

  段融道:“樊紅蕉和吳師道在嗎?”

  西門坎坎道:“都不在。他們都各有事務,這一年來,很少呆在雲浮峯裏。”

  段融點了點頭,朱鶴接管了宗門,樊紅蕉和吳師道作爲心腹,自然都要獨當一面了。

  “那我走了。”段融道:“我師父什麼時候回宗門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西門坎坎道:“你真好意思啊!一年不見,問完事就走啊?”

  段融道:“要不然呢?”

  西門坎坎道:“起碼得請我喝一場吧。”

  “我無所謂啊。”段融說着指了指西門坎坎身後的那幾案上堆成山的文牘,道:“就是你有時間嗎?”

  朱鶴接管宗門以來,雲浮峯這邊被抽調走了不少人,去負責別的事務了。內史司原本就是宗門第一大司,事務繁雜,陸續有得力的人被抽走,留下的人自然活兒就越攤派越多。西門坎坎也管着一大攤子事呢。

  西門坎坎嘆了口氣,道:“沒時間。”

  “就是哈。”段融道。他拍了拍西門坎坎的肩膀,道:“下次你再到呂氏宅院,我一定請你喝酒。”

  西門坎坎咧嘴一笑,道:“說話算話。”

  “自然。”段融道:“那我走了。”

  “嗯。”西門坎坎看着段融,也許是一年不見,他感覺段融的氣質似乎變得有些清冷了。他對人的態度倒沒變,就是從骨子裏透出一股清冷的氣質來。

  下一刻,段融就當着西門坎坎的面,走到了房間一面牆壁前,然後直接從牆壁裏穿了過去,消失不見了。

  西門坎坎微微張着嘴巴,看着段融消失的地方,一時有些發怔。

  兩息後,他才陡然回過神來,不由叫道:“穿牆術!?”

  西門坎坎奔到段融的身形消失的牆壁那裏,摸了摸那裏,那明明就是實打實的牆壁啊。

  就在西門坎坎臉色詫異地摸着牆壁,忽然一箇中年一臉麻子的舍人,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本冊子,眼色古怪地看着西門坎坎,道:“大人,這是你要上月的目錄覈對文冊。”

  西門坎坎正在那摩挲着牆壁,聞言扭頭看了那舍人一眼,道:“哦,放我几案上。”

  中年舍人將手中的冊子,放在了那堆滿文牘的几案前,又看了摩挲着牆壁的西門坎坎一眼,那舍人感覺西門坎坎似乎是在找什麼機關,他知道這種事情萬一真看到了機關的位置就不好了,對他不利,便將頭一低,匆匆離去了。

  西門坎坎的眼神動了動,在此之前,他只看到了一個人使用穿牆術,那就是朱鶴。但現在段融竟然也可以。

  西門坎坎忽然想起段融剛纔說的,這一年修煉比較忙。他知道這並不是段融的託詞,段融本來就是個苦修成癖的傢伙,而且他的氣質似乎也變了。

  “難不成,段融也像門主一樣,已經成就了洞冥境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他還不到二十五歲呢?”

  “可若不是,他爲何會穿牆術呢!?”

  西門坎坎覺得這個跟他從賢古縣一起出來的兄弟,已經像蒼鷹一般,越飛越高,只留給他一道蒼幽模糊的背影……

  段融如鬼魅般閃出雲浮峯的樓閣,化爲一道黑芒,射入了雲霧翻騰的山谷內。

  朱鶴不在,他沒有辦法調用宗門的神藥。但他也不願乾等半個月。而且半月後,萬一朱鶴有事延宕,又不回來了呢。

  段融不準備等,因爲他忽然想到,作爲胎藏經輔助修煉藥物的那三味神藥,他們進入神魔遺蹟內,姜寒煙、郭天他們似乎也有采摘。

  “銀邊草?紫霧花?魂絲草?”段融重複着那三味神藥,回想着一年前,他們在神魔遺蹟內的場景。

  很快,他就確定,這三味神藥,姜寒煙的確有采摘。

  更重要的,姜寒煙是林幽劍惟一的親傳弟子,林幽劍極爲寵愛她。而林幽劍又是宗門通政使司的司座。

  這都說明,姜寒煙她並不短缺修煉資源,故而她採摘自神魔遺蹟內的神藥,很可能並未上交宗門去換取修煉資料。畢竟上交容易,想調出來就難了,朱鶴可不是個好說話的傢伙。

  段融決定去找姜寒煙一趟,他在神魔遺蹟內也算對此女有恩,找她借三株神藥,這點情分總還是有的。

  段融所化的黑芒,陡然劃出一道弧線,拐向了天柱峯的方向。

  天柱峯,孤峯千仞,極爲陡峭。峯頂之上,有座樓閣,畫棟雕樑,五層之高,隨風過處,四角風鈴傳來清越之音。

  段融在距離天柱峯,十多丈的距離時,陡然停住了身形,緩緩向峯頂飛去。

  他要避開這些天柱峯這些守衛們的耳目,自然極爲容易,方纔他在雲浮峯上進出一趟,那些守衛們壓根就沒發現他。

  他畢竟已經成就了洞冥境,掌握了法則之力。

  他在雲浮峯可以如此,朱鶴是他的師父,雲浮峯上下的老人也基本都認識他。

  但他若如此進了天柱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說他偷竊那都是小事,天柱峯上可是有不少女弟子呢。

  段融緩緩飛到了天柱峯的數丈內,便有兩道神識交叉掃向他。

  他飛到峯頂,並未直接往樓閣那邊去,而是站在懸畔的一棵松樹上枝條上,飄然而立。

  果然,沒過多久,便有兩個手握長劍的女弟子,施展身形,停在了段融的不遠處。

  其中一名看起來,稍微年長成熟的女子,側目看向段融,語氣頗爲不善地問道:“你是什麼人?爲何擅闖我天柱峯?”

  段融道:“在下雲浮峯段融,有事特來拜會姜寒煙師姐,煩請兩位幫忙通傳一聲。”

  “雲浮峯段融?!”那女子聞言目色微微一動,她重新上下打量了段融一番,道:“你就是跟隨老祖修煉的那個親傳弟子?”

  另一名俊俏的年輕女子聽到那成熟女子如此問,臉上頓時一驚,目光詫異地看向那飄然站在裏樹上的男子。

  段融摸了摸鼻子,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是道:“不錯,是我。勞煩給通報一聲。”

  “青紅,你去。”那稍微年長成熟的女子,斜睨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吩咐道。

  “是,師姐。”那俊俏女子隨即施展身形,向雕樑畫棟的樓閣而去。

  不多會兒,便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飛了出來。

  姜寒煙上身穿着月白的衫子,窈窕的腰肢上裹着一襲蔥綠的水裙,如大鷹一般,向這邊飛來。

  她在不遠處落下身形,看向段融,颯然一笑,道:“段兄能來,真是稀客。”

  段融笑道:“姜師姐,一年未見,別來無恙。”

  姜寒煙比段融早入門,而且也長了他幾歲,故而段融稱呼她爲師姐。

  姜寒煙道:“段兄,天柱峯自來有好茶水,我們進去談。”

  段融道:“甚好!”

  兩人隨即施展身形,飛入了樓閣內。

  姜寒煙親自沏茶,斟與段融,道:“明前的新茶,段兄嚐嚐。”

  段融起身恭敬接了,坐下,輕抿了一口,頓覺清涼溢香,口齒生津,不由讚道:“天柱峯鍾靈毓秀,果然育得好茶!”

  姜寒煙淡淡一笑,道:“家師素來喜茶,故而在栽種、炒茶上都頗下了一番功夫。”

  段融道:“林師高妙素雅。”

  段融又抿了一口茶,便放下茶器,開門見上道:“不瞞姜師姐,段某這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姜寒煙笑道:“段兄,有事儘管講。寒煙若能幫上,絕無二話。”

  姜寒煙此話是看着段融說的,她的目色清澈,如秋水起微瀾。

  段融道:“我想跟師姐借三株神藥:一株銀邊草、一株紫霧花、一株魂絲草。”

  姜煙寒聞言,抿了口茶,道:“我當是什麼事了?段兄也太見外了,說什麼借呢。在神魔遺蹟內,若非段兄救下寒煙,我也無法將那些神藥帶出。那些神藥原本就該有段兄一份。”

  “段兄,稍坐片刻。三株神藥,寒煙這就拿給段兄。”

  姜寒煙說完,便起身一禮,向外而去。

  段融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姜寒煙這麼爽快。

  姜寒煙走後,段融便坐在那裏品茗,他剛品出了些悠長的滋味,姜寒煙已經返回房間了。

  姜寒煙在几案前坐下,將三個黑玉盒子,放在了几案上,推向段融,道:“三株神藥,段兄看一下。”

  段融神識透入,正是他要的三味神藥,便笑道:“正是此三味。多謝姜師姐。”

  姜寒煙笑了一下,道:“段兄能來,寒煙很是開心。三味神藥罷了,段兄不必介懷。”

  “寒煙,你倒真大方啊!?”

  姜寒煙的話音剛落,忽然一道清亮英氣的女聲在房間內響起。姜寒煙的臉色陡然大變。

  那聲音段融識得,是林幽劍的聲音。

  隨着聲音響起,只見一道身影陡然如鬼魅般在不遠處現了出來,正是一襲紫衣的林幽劍。

  林幽劍已經將近兩百歲,但歲月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只給她打磨出了睿智和淡定的氣質。

  她站在那裏,氣韻如蘭,但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林幽劍看了一眼几案的那三個黑玉盒子,隨即看向段融,道:“小子,你師父就是門主,內史司又掌管着整個宗門的資源調度。你又何必來向我們天柱峯訛下這三味神藥呢?是欺我家寒煙老實嗎?”

  “師尊。段兄他……”姜寒煙臉色一白,就欲辯解,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說。

  段融道:“林前輩,這三味神藥,我確實有用。但不是訛,而是借。兩個月內,我必定歸還。”

  “話說的好聽,我憑什麼信你!?”林幽劍說完,手一引,那三個黑玉盒子,便向她飛去。

  朱鶴繼任門主這一年了,林幽劍作爲通政使司的司座,竟和朱鶴鬧了許多不和,這幾個月來,內史司調給他們天柱峯的資源已經開始出現稂莠不齊的現象。

  林幽劍心頭本來就窩着火,今日又偶然撞見段融又要白拿走她天柱峯三味神藥,她頓時就橫插了一手,要攔下來。

  那三個黑玉盒子飛到了半空中,林幽劍正欲伸手去抓,段融卻忽然閃至,伸手一撥,竟將那三個黑玉黑子,重新按在了几案上,他隨即看着林幽劍,笑道:“借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哪有說收回去就收回去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