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此時,那花豹終於知道自己似乎是遇到了傳說中的山魈,花豹奔向溪邊,沿溪而逃,奔行了一段距離,便躥進了林中,奔向了老林深處了。
段融看着花豹竄逃,微微一笑,道:“到底是畜生……”
其實他要殺了這頭花豹很容易!
但他已經很累了,實在不想再濺自己一身血!
段融走了過去,拿起被花豹撞翻在岩石上的烤魚,吹了吹灰塵,便喫了起來!
烤透了的魚,鮮美無比,段融不由就喫得口舌生香,滿嘴是油!
填飽肚子後,段融不過稍息片刻,便忽然身形一動,就躥入林中,騰挪跳躍,敏捷如猿猴,不住地向一棵棵樹摸了過去……
六日後的中午,段融臉色有幾分疲累地看着浮現在自己面前的這組數據。
器物:老柏木(樹齡一百零一年)
器靈等階:一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1級(滿足)。
吞噬效果:矇昧初開(可微弱增長宿主精神力)。
“總算又找到了一棵!”段融嘆了口氣。
六日下來,段融一直默計着數目,他已經吞噬整整八十一棵一階樹靈了。
眼前這棵,是第八十二棵。
段融目色堅毅,輕聲道:“吞噬器靈!”
忽然,段融面前的數據面板下方,亮起了一行不斷閃爍着耀眼紅字:吞噬失敗!神識空間相關區域已滿!
段融心裏咯噔一下。“果然還是出狀況了!”
這棵第八十二棵的一階樹靈,竟然吞噬失敗了!
“神識空間……相關區域……已滿……”
段融幾乎是一詞一頓地,讀着這句閃爍的提示語,拆解着它的意思。
段融略一思量,忽然退後兩步,將手按在了另一棵樹上,道:“讀取器靈。”
器物:老松木(樹齡一百二十一年)
器靈等階:二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2級(未滿足)。
吞噬效果:初具靈智(可微弱增長宿主精神力)。
段融看着眼前浮現的這組數據,將目光停留在未滿足三個字上。
他的精神力顯然還是1級,並未突破。
“精神力還未突破,但卻吞噬失敗了!”
段融站在那裏,目色露出濃郁的沉思之色,再次思索着方纔閃現提示語。
“神識空間?……相關區域已滿……?”
段融覺得,這一切,都和最初吞噬樹靈時,沒有出現那種不適感有關!
一定是出了什麼狀況,才導致吞噬樹靈後,沒有出現那種平時消化吸收器靈的那種不適感!
而可能也是這種狀況,導致了現在出現的吞噬失敗!
段融接下來,又在野豬山停留了二日,他想觀察一下,看會不會有進一步的變化!
但一階樹靈一直是吞噬失敗,而且也再沒有新的信息反饋出現!
段融坐在一株香樟樹上,他的手中抓着一隻野兔,那野兔毛色鮮亮,在段融的手中,瑟瑟發抖。
段融坐在樹杈上,一邊擼着兔子,一邊思索着……
段融忽然眼睛一亮,他想到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眼前的問題。
他之前吞噬器靈,都是需要幾個時辰,來消化吸收的。
但,他在山中這幾日,卻是連續吞噬了整整八十一棵樹靈!
“神識空間相關區域已滿……”
段融再次重複着這幾個字眼,忽然有了一些新的理解,也許就是說,他的神魂,喫樹靈,喫得太撐了!
“也許……只是需要……一段時間……消化吸收一下……”
段融猜測着,目中的疑慮慢慢消散了一些……
段融忽然縱身從樹上躍下,身形如大鳥一般,穩穩落地,他將手中的野兔丟在了樹根旁,便轉身走了……
“已經出來八九天了,該回去!”
吞噬失敗的事,還是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是不是如他猜測的那般。
如果按照他之前吞噬器靈後的消化吸收的經驗來看,一階器靈是需要三個時辰才能消化吸收完畢的。
按照這個時間標準疊加,一個一階器靈需要三個時辰,那麼他這幾天,整整吞噬了八十一個一階樹靈,那消化吸收的時間,就得大半個月了。
若是真需要這麼久的時間,他乾耗在山裏,也不是個事啊!
第82章 無常大鬼,不期而至;冥冥遊神,未知罪福
這日,段融終於走出了野豬山!
這八九日下來,他宿洗不梳,臉上鬍子拉碴,身上都是臭味,一身褐色短打,也破了好幾個洞!
他走出野豬山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暮色四合,炊煙四起!
村落路旁,荷鋤歸家的農戶們,見段融跟個叫花子一般,一身臭味,偏偏腰間還繫着一把刀,那些老實巴交的農戶們,一時又嫌又怕,都遠遠地躲開了……
段融走到了村頭的那戶老漢家。
段融站在籬笆外,老漢一家正在院子裏的喫飯。
老漢的兒子、兒媳此時也從田上回來了,一家四口正圍着桌子而坐!
此時已經一片暝色,屋子裏光線很暗,在院子裏喫,能省下些燈油錢。
他們正喫着,忽然便看到一個黑影,站在了籬笆院前,腰間隱約可見,繫着一把刀。
老漢的兒子,立馬從桌子上跳起,抄起身後靠牆的扁擔,道:“這位大俠,我們只是窮莊戶人家,家裏啥也沒有,你要不去別處尋尋吧……”
這老漢的兒子,是把段融當成了四處打劫的遊俠刀客了。
段融一愣,忙解釋道:“小哥莫要誤會!我是放馬在這的那人!”
老漢從桌在上站了起來,走到籬笆前,仔細看了看段融,才拍腿叫道:“是客啊!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段融嘿嘿一樂,道:“在山裏,做了幾天野人。”
老漢立馬拉開了籬笆門,將段融讓了進去。
老漢兒子從廚房裏,拿了碗筷,給段融盛了飯食。
段融在山中幾天,基本都是在溪邊捉魚喫,忽然喫着了糧食,頓覺滿口生香,一時食指大動。
莊戶人家,心眼兒實在,段融雖說一身臭味,但是他馬放在這,只是喫了些草料,就給了那麼些銀錢,一家人都頗爲感激他。
段融喫完飯後,老漢兒子帶他一起去村西頭的河溝裏,一起洗了澡,扯了些閒篇……
眼見天已經黑了,連夜趕路也不安全,段融就在老漢家裏睡了下來。
夜裏,老漢兒媳就着油燈,把段融身上的那身短打,身上破的地方都縫補齊整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段融就牽了馬,和一家人作別,離開了野豬山……
段融一路疾馳,大約未時左右,就進了賢古縣的東城門。
進了城門,段融勒馬緩行,到車行退還了馬匹,贖回了押金,便往源順鏢局而去。
段融滿腹心事地走進源順鏢局的大門,剛走了一段,便聽聽隱隱的吹嗩吶的聲音。
源順鏢局裏的規矩不小,誰大白天敢在鏢局內吹嗩吶呢?
段融雖心頭納悶,但他也無心管這等閒事,他準備先回宿舍,把身上這件滿是補丁的短打換了。
段融一進中院,那吹拉彈唱的聲音,反而更響了,而且聽起來有點……像是哀樂!
“這悲悲切切的……不是哀樂吧?”
段融想着,忽然心頭一跳,腳步往聲響的地方走去!
出了一條巷子,便遠遠看到,蕭宗庭的那院子門頭上,竟掛滿了白幛。
悲悲切切拉弦子和嗩吶聲,正從院子裏傳了出來……
段融心頭一疼,立馬奔了個過去。
一進院門,只見前院的牆邊,放着許多的輓聯和花圈,幾個中年婦人,正在廚房門口,拾掇菜餚,卻是不見朱小七的身影。
不時有人拿着東西,進進出出的,人人腳步匆忙,段融走了進來,也沒人搭理他。
段融走到後院的門前,只見後院的院子裏,臨時搭建的靈堂上,也掛了白幛!
靈堂裏面放着三條長凳,長凳上停放着一口黑漆棺材!
棺材前擺了一方香案,兩邊點着燭火,香爐上雲煙嫋嫋。
靈堂的右邊,站着兩人,都頭戴白布,穿了孝服。
其中一人,是朱小七,她穿了一身素衣,低頭暗自抽泣着。
另一個也是一個女子,個子比朱小七高了半個頭,長得劍眉清目,脣若施丹,面如白玉,她臉上雖掛着淚痕,但眸子裏卻閃着堅定的光芒,似乎多大的打擊都不能夠打倒她……
她是蕭白鮫的姐姐,蕭玉!
蕭白鮫前兩日,竟又抽了一次。
雖然顧素修趕來,勉強吊住了命,但眼見着也不過這一二天的事了。
蕭宗庭一見女兒如此,頓時心如刀絞,大哭後,立即叫了人,讓去通知蕭玉。
蕭玉隨鏢隊去汝陽府出鏢,正是返程之時,忽然聽聞噩耗,立馬往後趕,一路上,跑死了兩匹馬,纔在昨天下午趕回了賢古縣。
只是,當時,蕭白鮫已經在一個時辰前斷氣了。
姐妹倆好歹,也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蕭玉雖然悲痛欲絕,但她素性堅強,脾氣剛烈,在鏢隊裏,素有“胭脂虎”的諢號。
蕭玉,黃昏時分,就開始着手準備妹妹的後事。
蕭宗庭在源順鏢局裏,既有威望,又有人心,原本該一呼百應。
但偏偏此時,阮鳳山不在,總瓢把子欒敬付又處處與蕭宗庭不和,便使絆子不召集人手過來。
蕭玉領着朱小七,自己聯絡了一些人,當晚就把靈堂搭了起來,然後着人四處下帖子通知親戚。
又讓一些熟悉的鏢師媳婦們來家裏幫忙做飯!
她則帶着朱小七,扯白布,置棺材,找樂隊,第二天上午,第一波弔孝的親戚來時,一應儀式,都已經齊備了。
你要問,朱小七那種雷厲風行的幹練作風,是哪來的,就是從蕭玉這兒來的!
蕭家有女如此,是蕭宗庭的福氣!
靈堂左側,靠院牆的邊上,一排吹嗩吶,拉弦子的,都在用力地吹拉彈唱着……
靈堂右側,地上鋪了席子,一羣穿了孝服的人,都跪坐在席上,哭泣聲,此起彼伏,這些人都是蕭家的親戚,論輩分也都是蕭白鮫的晚輩……
段融一進門,一眼便盯住靈堂裏的那口棺材,他奔了過去,趴在棺材邊沿,向裏看去……
只見棺木裏,蕭白鮫像睡着了一般,妝容精緻,神態安詳,她梳了美麗的髮髻,髮髻上插着數朵山茶花……
“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段融又想起了那句詩來,心口頓時一疼,眼淚就滾了下來。
段融奔過來時,蕭玉和朱小七都覺得眼前有個人影一晃,兩人幾乎一齊轉過頭來,看向段融。
朱小七一見段融,頓時指着他,罵道:“你去哪了?二小姐都死了你纔回來!她嚥氣前說了好多次,說有話給你說,有話給你說!我找了你多少次啊!連你個人影,都見不到……”
“你去哪了?”朱小七言語間,滿是責怪,說着說着就哭了出來。
段融卻像根本沒聽見一般,他手扶着棺材,忽然就悲痛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