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好!”段融目色一亮。
他這幾天一直在山寨裏找尋毒草,但他也注意到,郭天他們天天和那些孩童一起幹活,他們總是一邊幹活,一邊聊着什麼。
段融知道,郭天一定能從那些孩童嘴裏挖出不少信息,他早就想聽聽了。
郭天道:“有用的信息也並不多。大當家孟宗秋是住在一座碉堡裏。說是山寨內的金銀財寶都在那碉堡裏存着呢。”
段融點了點頭,道:“嗯。那碉堡我見過了。跟着何老頭一起送飯過去的。”
郭天驚訝道:“你進去過?”
段融道:“沒進去,就在外面看了一眼。那碉堡依山體而建,裏面必定機關重重,硬攻的話,就算我們八個都成就了內息境第一重,恐怕也拿不下。”
郭天的目中閃過一抹凝重。要消弭姜寒煙的執念,滅殺孟宗秋他們,似乎比之前想象的還要困難!
段融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郭天道:“還有,二當家武明甫掌管山寨的武器庫,裏面有弩箭!”
“弩箭?!”段融的目色一動,這個消息顯然很是重要。他們八個人,如果能有四把弓弩,兩人操縱一把,同樣威力不小啊!
“武器庫的鑰匙就在武明甫的身上。”郭天道。
段融的目色閃過一抹爲難之色。
武明甫有次叫夜宵下酒,他曾去送菜,去過武明甫那一次,此人頗好口腹之慾,有酗酒之癖!但他在武明甫那,真沒想到什麼下毒之法。
而且就算毒殺了武明甫,又怎麼從他身上取得武器庫的鑰匙呢,他那院落裏可還有護衛呢?
就算取得了鑰匙,山寨武器庫也是機要之地,豈能沒有守衛呢?
要取得武器庫內的弩箭,絕非易事!
而且就算取得了弩箭,他們也不可能憑藉弩箭,就能攻進孟宗秋的碉堡內!
郭天繼續說道:“還有三當家李塘,他是掌管山寨內糧食的!糧倉的鑰匙,就在他身上。”
段融的目色微微閃動,這兩天他在山寨內轉悠,也曾見到過兩處有重兵把守之地,他便遠遠地繞開了。
現在想來,其中一處離二當家武明甫住得院落頗近,而另一處則距離三當家李塘住得院落很近。這樣看來,何處是武器庫,何處是糧倉,已經很明顯了!
第577章 攪亂一池死水
郭天說完後,段融也將他這幾天的一些發現告訴了郭天。
兩人在那黑暗偏僻的地方,交換完信息後,便沿着路邊的陰影裏小心走着,回到了院落裏。
他們剛躺回牀鋪上,盧儲便湊了過來,在郭天的耳邊,悄聲問道:“你跟段融去哪了?”
郭天不想多說,便說道:“撒尿!”而後就裹了毯子睡了。
盧儲在黑暗中切了一聲,便擁着毯子,也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段融已經早早來到了小廚房,他趁何老頭還沒來,便拿了一個小黑瓷碗,還有一個蘸料的小碟。
他拿着那瓷碗和小碟,蹲在了竈臺前,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疊着的布團,將布團打開,晦暗中,約略能辨出那是一朵小花。
段融捏着花瓣,將那朵鳩盤花放進了黑瓷碗底,然後用小碟蓋了上去。做好這些,段融又起身,從發麪的面盆裏,擰了小塊麪糰下來,然後用麪糰將那小碟糊在了黑瓷碗底。最後纔將那碗,埋進了竈臺的灰堆裏。
這時,段融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大鐵鍋裏舀了些水,就生火燒了起來。
當爐竈裏的火苗烤得他的臉生疼,大鐵鍋裏開始冒出嫋嫋的熱氣時,何老頭才緩步走了進來……
這日還是跟往常一樣,段融除了忙乎小廚房的事,就是在山寨內轉悠。
何老頭也不怎麼管他,因爲他活乾得很是漂亮,饒是何老頭頗爲挑剔,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至於其他時間,他想幹嘛,何老頭就由他去了,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跑跑玩玩不是很正常嗎?
段融已經將山寨裏的各處草叢都掃蕩了一遍,能用的毒草,那是一株也沒有。
唯一的一株鳩盤花還是在屋頂上找到的,所以,段融決定再花個一天的時間,將山寨各處的屋頂都仔細察看一番,看能不能另有發現。
夜色深沉中,段融提着空食盒,緩步走進了院落,郭天他們已經蹲在牆角喫飯了。
段融沉默無言地走了過去,徑直進了小廚房,他剛跨入小廚房的門,目光便向爐竈那裏瞥了一眼,爐火已經熄滅了。
那朵鳩盤花,從早上烤到現在,三頓大火,毒性應該已經被完全逼出來了。
不過段融並不急着去裏面扒拉,他放好食盒,先喫起了晚飯來。
這幾日,他天天跑斷腿,要不是喫食不錯,油水足,還真支撐不了他的體力消耗呢。
段融喫完飯後,打了個飽嗝,對面大夥房那邊,那些人又開始忙碌起來了。他在門口那裏瞅了一會兒,便將手中的碗筷,放在了門口的地上,便緩步來到了竈臺前。
拿着一根柴火,將爐灰撥開,將那黑瓷碗挑了起來。
那黑瓷碗還很是燙手,段融將其拉到了一邊,用破布將裏面的灰擦乾淨了,這才一手按着小碟,一手小心翼翼地扣掉了小碟周圍的乾麪糊。
乾麪糊扣淨後,段融便屏住了呼吸,然後輕輕將小白碟給掀開了。
只見那瓷碗底,有幾瓣烤得乾枯的花瓣。
段融屏着呼吸,將那幾瓣乾花瓣捏掉,這時便看到黑瓷碗底,有幾小點紅粉。那就是鳩盤花的花蕊烤成的粉末。
也就是段融要的毒粉!
此時只要他鼻息稍動,這毒粉就被吹散了。
段融取出早已經準備好的黃紙,將那毒粉弄到黃紙上包了起來。而後他將那黃紙塞進了牆角土坯磚的縫隙裏。
這時,段融將那黑瓷碗和小碟,都用磚頭給砸碎了,碎片扔到了外面的那堆垃圾裏。這碗可是粘過鳩盤花的花粉的,萬一誰用了,就算不死,也得拉好幾天的肚子!
此物劇毒!
段融做好了這一切,把該收拾的東西收拾了一番,便回到窩棚躺了下來。
他躺在大通鋪上,看着低矮簡陋而且有着不少蜘蛛網的屋頂,目色閃動。
他白天已經將整個山寨的屋頂都掃了一遍,屋頂不像雜草叢掃蕩起來那麼慢,只要緩緩走過,抬眼望一圈,有沒有毒草就一清二楚了。
現在,段融很確定,整個山寨,唯一發現的毒草,就是那株鳩盤花。那點用鳩盤花花蕊烤出來的毒粉,也就能毒殺一個人罷了。
如果只能殺一個人,要是可能的話,段融當然最想殺大當家孟宗秋,大當家一死,整個山寨就亂了,也許他們可能趁亂生變,再找機會弄死二當家武明甫和三當家李塘。
他們其實也並非毫無優勢,雖然他們都是七八歲的孩童,但是腦海都有頗爲純熟的武技,如果八個人猝然而發,殺傷力也不小!
但顯然毒殺孟宗秋是不可能的,因爲他根本沒有下毒的機會!他連碉堡都進不去!
三當家李塘那,他天天都去送飯,算是最熟悉那裏了。最主要的是,李塘那裏,他已經有了一個很是成熟的下毒技巧!不僅神不知鬼不覺,而且無後顧之憂!
既然這山寨內,已經沒有其他毒草,段融決定先對李塘下手!
如果不出手,這山寨內,永遠是鐵板死水,既然他找到了一株鳩盤花,那就用這朵鳩盤花攪動這池死水!只有攪動起來,才能在後續中再尋找機會!
不出手的話,難道真的在這神魔幻境內,熬個五六年的時間,去成就內息境第一重嗎?
段融心中打定了主意,便合了眼皮,沉入夢境。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從睡夢中醒來,轉過身去,黑暗中,能感覺到身側郭天的呼吸吹在他的臉上。從昨晚一起出去後,郭天便開始睡在他旁邊了。
段融忽然推了郭天一把,然後坐了起來,罵咧咧道:“晚上多喝了碗水,尿憋得難受。”
他說着,便下了大通鋪,趿拉着鞋向外走去。
郭天也下了大通鋪,跟着段融走了出去。
盧儲也想起身,但他想了想還是沒動,三個人出去就有些扎眼了。
段融和郭天來到院子裏撒尿的地方,那裏扔着好幾個滿是污穢的便桶。
兩人一邊撒尿,段融便壓低聲音,說道:“郭天,我準備動手!”
郭天聞言,嗯了一聲,道:“需要我們幫忙嗎?”郭天知道段融找到了一株毒草,至於他怎麼下毒,怎麼收場,郭天相信段融已經思慮清楚了,不需要多問。
段融道:“暫時不需要。不過事後,可能會有些牽連,但應該不會有事。你到時候看住他們,不要亂動,靜觀其變就行。”
郭天道:“我知道了。這個你需要嗎?”
“什麼?!”
段融不知道郭天說的是什麼,只見郭天手一翻,便將一枚三寸多長的黑鐵釘子捏在手裏,那釘子的尖頭,被磨得很是鋒利,而且兩邊開刃!
郭天道:“這幾日,白天趁着幹活,在院子裏的磨刀石上磨得!你帶身上,也許能防身!”
段融瞄了那釘子一眼,見手握的地方還用細麻繩纏着,顯然郭天很費了一番心思。
“我暫時用不上!你先收起來,我要用了,找你拿!”
他要毒殺三當家李塘,後續可能會有些麻煩,若帶了兇器在身上,豈不是更授人以柄!
“好!”
郭天將那鋒利的釘子重新收了起來。
兩人不過是趁着撒尿的功夫,小聲嘀咕了兩句,之後便又回去睡覺了。
第二日,段融照常在小廚房忙碌,而後就是給三當家李塘送飯!
可是兩天過去,他還是沒等到動手的機會!
段融每次走過,郭天都會看向他,彷佛在詢問他什麼時候動手,但段融總是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跟沒看見一樣。
這日晚上,山寨裏已經黑魆魆的一片,段融提着食盒和燈贿M了李塘的院子前。
那些護衛已經對他很是熟悉,也不再檢查,招招手就讓他進去了。
段融在院子裏自報家門後,聽到房間裏面應聲,這才提着食盒走進了房間,只見李塘和那女子正坐在桌子前,那女子的髮絲有些凌亂,衣衫的領子翻着。
段融站在那裏,輕輕瞟了一眼那梳妝檯上,只見那盒胭脂是打開着的,蓋子就斜搭在胭脂盒邊。
段融心頭一跳,他知道等了多日的機會已經來了。
他等的就是胭脂盒打開的那一刻!
“還愣在那幹什麼?還不把菜都端上來,老子剛累了半天,正餓着呢!?”李塘忽然罵咧咧地說道。
“是,三爺!”段融乖巧順從地應了一聲,便打開食盒,將菜品一盤一碗地放在了桌子上。
而那女子已經捏着銀針開始驗菜了。
那碗粉蒸排骨,她紮了兩針後,李塘見那銀針並未變色,便已經喫了起來了。
段融將菜品放完,便作揖道:“三爺,菜已經上完!小的告退!”
李塘只顧喫菜,壓根沒搭理段融。往常這時候,段融就直接走了。
段融轉過身去,他拿起放在了那裏的食盒蓋子,正準備像往常一樣蓋上食盒,但忽然他手一鬆。
那食盒蓋子哐啷一聲掉落地上,一陣響動,就滾到了梳妝檯的桌腳那裏,停了下來。
段融立馬轉身作揖,道:“一時失手,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李塘將嘴裏的骨頭吐在了桌子上,臉上閃過一抹厭惡,罵道:“行了!拿了你那蓋子,快給老子滾!別在這給我礙眼!”
“是,三爺!”
段融立馬故作慌張地奔了過去,彎腰撿起了那食盒蓋子,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他的袖口一抖,一小團紅粉已經撒在了那盒胭脂的表面。紅豔豔的胭脂和殷紅的毒粉,仿若一色,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別!
段融走回食盒的地方,將蓋子蓋好,便提了空食盒,走出了房間。
那女子瞄了段融的背影一眼,道:“這孩子,毛手毛腳的!”
那女子的話音剛落,便被李塘摟住了腰肢,李塘那滿是油膩的嘴,在她的臉上啃了起來……
段融走出房間的瞬間,便暗吐了一口濁氣,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提了燈蛔叱隽嗽郝洹�
段融剛離開,忽然一個護衛,來到了房門前,抱拳道:“爺,二爺的人來了!”
李塘正捏緊着那女子的腰肢,忽然聽到那護衛的聲音,便放了手,壓住了剛剛升起的邪火,道:“讓他進來!”
來人是二當家武明甫的護衛,一進來,便作揖,笑道:“三爺,俺們爺得了幾罈子好酒,頗爲難得,讓小的來叫你,一起對飲呢!”
李塘忽然一陣大笑,道:“二哥最是疼我,一有好酒,保準忘不了我!走!”
李塘說着,便站起身來,摟着那護衛肩膀,便往外走去。
那女子這幾日來,日日被李塘姦淫折辱,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早已經有了求死之心,一見李塘離去,她便忽然認真盤算起這事來了。
“一了百了……”
那女子的杏目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神色,她扭頭看了一眼,那邊的房梁,她不知多少次怔怔地望着那房梁,幻想着自己吊死在那裏。
她想站起身來,兩腿卻一陣發軟,她趴在桌子上,愣愣看着面前的那盤粉蒸排骨,竟忍不住嚥了口吐沫。
何老頭的手藝確實不錯,即便是比之府城大酒樓的廚子,那也是不遑多讓的。
這道粉蒸排骨,她前兩日就喫過一次,那滋味,她從出生以來,從未喫過那麼好喫的東西,她忍不住又捏了一塊粉蒸排骨放進了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