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80章

作者:歪歪小虫

  盧儲道:“段融好像是進小廚房了?”

  郭天目色閃動地看着那裏,只是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段融跨入小廚房的瞬間,心頭微微一驚。這裏面竟很是整潔,完全沒有一般廚房的髒亂。

  而且這廚房那頭,還掛着一道黑布簾子,有篤篤篤的聲響,從黑布簾子後面傳出。

  何老頭走到了鍋臺後面,忽然嘩啦一聲,拉開了一道黑布簾子!

  只見裏面,靠牆的高高案板前,有個和他差不多個頭的孩子,正踩着板凳站在那裏,在那剁肉呢!

  何老頭道:“這黑布簾子能擋住外面炒菜的油煙,免得髒了食材!炒菜除了手藝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食材的新鮮,還有就是處理要得當!”

  “你過來!剁肉餡給我看看!”何老頭說着,將另一個靠在那裏的案板放了下來,取下一把剁肉的刀,撿了一塊頗爲難剁的牛肉,扔在那案板上。

  段融搬了個小板凳走了過來,放下小板凳站了上去,他瞄了那牛肉一眼,便問道:“剁肉餡幹嘛的?”

  何老頭道:“加了粉條,蒸牛肉包子。”

  段融道:“那就得剁成肉泥!”

  何老頭道:“不錯,越碎越好!”

  何老頭說了這句後,就不說話了,只是站在那裏,等着看段融如何動作。

  段融並未急着動刀,而且先仔細地觀察了案板上那塊牛肉的紋理,而後他小心地將牛肉拉成大小不均的條塊!

  有些大,有些小,堆在案板上,看起來亂七八糟的!

  旁邊也正在剁牛肉餡的那孩童,名叫王龍。他一見段融如此做事,不由地笑了一下。只是他沒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何老頭雙目已經露出了極爲感興趣的神色。

  段融費了一些時間,將那一大塊牛肉,片成形狀奇怪的條塊後,這才剁了起來!

  剁肉刀有節奏地在案板上起伏着!段融纖細的手腕,攥着那剁肉的大菜刀,竟似毫不費力一般!

  王龍這時候的神色終於一變!段融顯然是個老手!

  段融用的是巧勁,刀的節奏起來後,已經進入了某種韻律一般!

  刀撞在案板上,是有一個回彈力的,只是一般人都把握不好,會用手腕發力,將這回彈力抵消一部分,段融能巧妙地把握住,用這回彈力穩穩地將剁肉刀彈起!

  而後,彈起後的剁肉刀,再以自身重量下墜,段融只不過一撥一撥的,如同按開關一般。

  只是那種節奏和細膩精巧的把握,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剁起牛肉應該是頗爲喫力的,但段融此刻,手中的剁肉刀,刀影忽閃,上下跳動,而他那纖細的手腕,隨刀而動,到好似不是它在握着刀,反而是刀在帶着手腕而動一般。

  這就有點神乎其技了!

  何老頭瞄了段融背影一眼,心道:這小子,還是個刀功的天才!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段融的肉餡已經剁好了!肉碎如沫!

  王龍那邊,幾乎是同樣大小的一塊牛肉,而且他還比段融先剁了好一會兒,和段融剁碎的那肉沫一比,他那連半成品就還算不上呢。

  何老頭咳嗽了一聲,道:“王龍,你回大夥房吧。小廚房這邊,你不用再過來了!”

  王龍聞言,頓時臉色變得煞白。

  在小廚房給何老頭打下手的那小子,前幾天得了背疽,化膿發燒,竟一命呼嗚了。何老頭這才從大夥房那邊,選了王龍過來幫手!

  這幾日,王龍還在得意,因爲在小廚房做活,那可是頓頓有肉的!這幾日他連打嗝都有香味,睡覺也不刺撓了。但不過才得意了幾日,竟就有人過來,鳩佔鵲巢!?

第574章 彈指經年

  眼見就到中午的飯點了,這院落裏已經熱鬧起來,飄蕩着飯食的香氣……

  小廚房裏,菜品也都已經備好。

  何老頭親自用三個大食盒一一裝好了,他小心翼翼地蓋上最後一個食盒的蓋子,扭過頭來,看着段融,說道:“食盒側面標有字樣,這個是大當家,這個是二當家,這個是三當家的,要記清楚。三位當家的忌口,各有不同,萬不可弄亂了!”

  段融看着那食盒,點了點頭,道:“何老,你放心,我不會弄錯的。”

  何老頭提起其中的兩個食盒,一手一個,說道:“提了三當家的食盒。今日是第一天,我帶你認認路。”

  段融身體瘦小,有些喫力地提起第三個食盒,跟在了何老頭的後面,走出了這處院落。

  何老頭雖然看起來年紀有些大了,但身體很結實,提着兩個食盒,毫不費力,他一邊走一邊向段融說道:“日常的這些飯食,大當家、二當家的我會送,三當家住在另一邊,你去送。”

  段融道:“知道了,何老。”

  何老頭繼續說道:“我還沒說完呢。大當家、二當家這邊的路,你也要記清楚了。雖然日常的飯食不用你送,但是三位當家的,有時候會臨時要一些東西,比如要些羹湯或夜宵下酒菜之類的,這些東西也都是你送的。”

  何老頭說完,見段融沒應聲,便道:“記下了嗎?”

  段融道:“記下了。”

  何老頭道:“我是說,走過來的路,你記下了嗎?”

  段融其實一直用心記着路,不過此時他卻裝傻充愣,道:“路?!”

  何老頭停了下來,回頭道:“剛纔咱們是從那邊拐了個彎過來的,用心點。”

  段融道:“知道了,何老。我記下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何老頭忽然站在路邊一個翻倒的大磨盤那裏,說道:“記住這個磨盤,從這往南是去大當家那裏,往東是去二當家那裏。”

  何老頭說完,便繼續往前走去。

  段融站在磨盤那裏,左右望了望,目色閃動。

  從磨盤那裏,大約走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山寨的最裏面,靠近山體的地方。

  段融遠遠便看到一座古怪的建築,依山體而建,兩面用高牆圍着,難見裏面建築的真容。

  何老頭道:“那就是大當家住的碉堡!”

  段融一邊走着一邊倒抽着涼氣。

  這孟宗秋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段融不用想也知道,山寨裏的金銀珠寶,定是都被孟宗秋藏在那碉堡內。

  而且那碉堡裏面,一定是機關重重!

  姜寒煙的執念,竟是殺死那孟宗秋,真是癡人說夢!

  這種刀口舔血的悍匪,最是怕死!豈是那麼容易下手!

  段融靠吞噬器靈,展現刀功,爲的那就是能親近何老頭,方便用毒!

  畢竟他還有另一個優勢,那就是辨識百草,精於毒道!但是看到這座碉堡的瞬間,段融對於能毒死孟宗秋,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那孟宗秋不僅住在這座碉堡裏,而且屠村那天,他打馬站在村口,就一直用頭巾裹着臉,到現在爲止,段融連他的臉都未看到過。

  這一切都在訴說着一件事,那就是孟宗秋是個極爲小心的人,這樣的人,想在他的飯食上動手腳,等於自暴!

  除非有極爲巧妙的下毒之法或者極爲隱蔽的毒物,而這兩條段融現在都不具備。

  所謂極爲巧妙的下毒之法,必須在非常瞭解目標人物,纔有可能從他的生活細節入手,到達瞞天過海的目的。

  但孟宗秋顯然將自己的一切都隱藏的很好,爲的就是不讓任何人瞭解他!

  沒人瞭解他,就無人能針對他!

  這山寨裏,都是馬伲献谇飳端倪@些手下,難道就信任嗎?每日送過去的飯食,怕不是都要用銀針試毒呢!

  要想用毒,殺掉孟宗秋,段融看到碉堡的瞬間,就已經覺得不可能了。

  何老頭領着段融到了碉堡前,他放下食盒,拉了拉那裏的一根繩子,高牆裏隨即響起一陣悅耳的鈴鐺聲。

  接着,眼前的一扇厚實的木門打開,一個臉色陰鷙白皙地年輕人走了出來,咿咿呀呀地指着那食盒說着什麼。

  段融目色一動。這人長得模樣倒還周正,不想卻是個啞巴。

  何老頭把大當家的食盒遞了過去,然後指着段融,說道:“以後送飯的活兒,交給他了!”

  那臉色陰鷙的年輕人冷漠地瞄了段融一眼,便提着食盒,啪的一聲將木門給關了。

  何老頭似乎已經習慣如此,對那人的無禮也不以爲意,轉身說道:“走吧,我們去二當家那裏。”

  段融跟着何老頭走了幾步,問道:“那人是啞巴?”

  何老頭道:“原本也不是啞巴,只是被大當家割了舌頭。凡是進入碉堡的人,都不能有舌頭,而且還不能識字!”

  段融聞言,心頭一緊。沒了舌頭,還不能識字,那就沒法往外傳遞信息了。

  這孟宗秋做得可真夠絕的,這樣一來,他在那碉堡裏做什麼,外面的人,就誰也不可能知道了!

  此人不容易對付啊!

  何老頭和段融又來到了二當家住的院子那,那守門的護衛,瞥了何老頭一眼,道:“二當家不在,菜先放這兒吧。”

  何老頭便放下了食盒,和段融一起離開了。

  段融站在那裏,只打量了那院落兩眼,倒也就是普通的院落罷了,無甚奇特的。

  接着,何老頭便領着段融到了三當家的院落前,一走到那院落附近,段融便聽到立馬傳來了一陣嬌笑聲。

  那門口的護衛見何老頭和一個提着食盒的孩童過來,便直接放他們進去了。

  段融跟着何老頭趨步過院!

  何老頭站在屋檐下,叫道:“三爺!小的給你送飯來了!”

  裏面那笑聲,這才停了,李塘清亮的聲音便傳了出來。“老何啊!進來吧!老子正餓了呢!”

  何老頭隨即領着段融走進了房屋內。

  段融提着食盒,低眉順目地進去,不敢抬頭。

  何老頭一走進去,便指着身後的段融,笑道:“三爺,以後你老兒的飯,就是他送了。他叫段融。”

  “段融?”李塘聞言扭頭看了段融一眼,只見是個生臉孔,便問道:“王龍呢?不是前兩天才換的人?這又換了!”

  何老頭笑道:“王龍不行。幹活差點意思!這小子人機靈,幹活也靈性!”

  “是嗎?”李塘只是隨口一問,其實也不太關心。“誰送都行,菜弄好就行!”

  何老頭扭過臉去,衝段融嚷了一句。“段融!還不快把菜給三爺擺上!”

  段融立馬提着食盒,到了桌子前,他打開食盒,將裏面的菜品,一盤一盤端了出來。

  李塘就坐在那桌子前,正呷着清茶,他身旁還坐着一個穿紅戴綠,頭戴金釵的女子。段融往那桌子上放菜的時候,順勢瞟了那女子一眼。

  他一眼就認出,那女子就是昨日屠村時,被押在村口的五個女子中的一個,此時她不再是村姑的打扮,穿了綾羅,倒也顯得一身貴氣,臉上塗了胭脂,更是滿面桃花一般。

  而且,昨日在村口,她還在那裏哭哭啼啼,如喪考妣,而此時被李塘摟着腰肢,卻是笑吟吟的賣弄着風情……

  這前後的反差,看得段融心頭一陣嘆息!

  人爲了生存,什麼都能放下!

  她一家人的頭顱,也許就掛在村口的那棵樹上,甚至就是被李塘親手殺得,要不然怎麼擄她到村口呢!親人屍骨未寒,她就已經穿金戴銀,在向仇人賣弄風情了!

  段融放好菜品,便提了空食盒,乖巧地站在那裏。

  何老頭道:“三爺,你慢用,小的們告退了。”

  李塘沒搭理他,何老頭衝段融使了個眼色,兩人便走出了此處的院落。

  一走出院門,何老頭便看着段融,問道:“路都記清楚了嗎?”

  段融道:“都記下了。”

  “走,我們回吧!”

  何老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便負手向前走去,段融提着食盒跟在他的身後,只是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

  孟宗秋自然是難以用下毒,將其毒殺的,畢竟他連碉堡都進不去!

  但也許三當家李塘那有機會!但即便是要毒殺李塘,毒也不能下到飯菜裏!

  這就需要段融想到一個巧妙的下毒之法,不僅要毒殺李塘,而且還要想辦法不讓自己陷進去!

  這就是不僅僅是下毒之法了,很可能對於毒物的一些特殊屬性也會有所要求的!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被困在這山寨裏,根本弄不到毒物,這山寨外面的無盡大山,倒是有取之不盡的毒草!

  段融辨識百草,只要給他半天時間,他就能弄到大批種類不一的各種屬性的毒物。

  但是,現在他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機會。他們這些孩童,都是馬賯儚拇遄友Y擄劫過來的勞力,怎麼可能讓他們出山寨呢?

  這山寨的地方倒也不小,但是植被雜草卻很有限,這裏面到底有沒有毒物,段融還真不敢確定。

  段融如是這般走着,便一邊走,一邊開始注意路邊和牆角的一些雜草,想看看裏面有沒有能用的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