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78章

作者:歪歪小虫

  孟宗秋坐在那匹棗紅馬上,毫無反應,他的臉埋在巾子裏,更是看不見是什麼表情。

  那低頭抱拳之人,見孟宗秋一言不發,頓時心頭一陣慌亂,額頭更是泌了一層汗水,但他此時只能姿勢僵硬地抱拳低着頭。

  孟宗秋忽然道:“你的鞋子是不是有些不合腳?!”

  那人他低着頭,臉上的肌肉不由地抽動了一下。他腳上雖然穿着馬俚男樱悄_後跟卻是露在外面的,那鞋子顯然有些小了。

  那人的臉色忽然一陣扭曲發狠,他陡然跳將起來,手一抖,兩枚梭鏢便射了出去,隨即便轉身一縱,欲跳回馬上,但他還是慢了一步,就在他扔出梭鏢的瞬間,孟宗秋已經如大鳥般,從馬上陡然躍起,不僅躲開了他的兩枚梭鏢,而且半空中閃過他的頭頂,在錯身的一剎那間,只聽滋溜一聲,寒光一閃,孟宗秋已然抽刀將其梟首。

  頭顱飛起,滾落到大樹旁,而一具無頭屍體滋起一道血花。就在那血花旁,孟宗秋飄然而落,抖刀入鞘。

  他瞄了一眼那此時才倒地,砸起一片塵土的屍體,說道:“忘了告訴你了,老二他壓根不喜歡女人。”

  此人顯然是藏在村子裏的一個練家子,他是想騙孟宗秋離開此處,他好打馬從這裏逃到官道上去。但他不知道,他扯的那個謊,卻有很大的漏洞。

  在孟宗秋梟首那人的瞬間,段融的瞳孔便微微一縮。雖然失去了修爲,但眼光見識還在,他一眼就看出了孟宗秋是內息境第二重的修爲。

  其餘幾人自然也都看出了。

  此時,忽然有大批的馬匹,聲如奔雷一般,從村莊裏傳出,滾滾煙塵裏,只見馬隊已經出村了。

  數輛牛車上,堆滿了糧食,有兩輛牛車上,還綁着幾隻山羊,咩咩咩地叫着……

  這些馬僖呀泴⒋迩f洗劫一空,滿載而出了。

  馬隊走到了近處便停了下來,有兩人打馬從隊伍裏走了出來。

  這兩人其中一人身材魁梧,人高馬大,手持一柄血淋淋的寬刃大刀,他的顴骨很高,雙目閃過毒蛇般的寒光,此人名曰武明甫,是這馬幫的二當家。

  另一人則臉色陰沉白皙,紮了一頭的髒辮,此時他的嘴脣鮮紅,嘴角留着血漬,此人名曰李塘,是這馬幫的三當家。

  此時,李塘的馬匹上還橫放着一個人,那顯然是一個女人,隨着馬匹顛簸正尖叫着。

  李塘打馬經過段融他們不遠處的那五個被馬倏词刈诺呐耍阕プ篷R匹上的女人,也給扔了過去。

  李塘用的是巧力,那女人被扔了過去,只腳步一個踉蹌便站穩了。只見她臉色悲慼、目色慌張,臉上更是掛滿了的淚痕。

  但這女子一站到那五個女人身旁,便頓時有種鶴立雞羣之感,因爲這女子實在是有些漂亮。

  李塘騎在馬上,不由地又看了那女子一眼,但扭過頭去,打馬欲行,卻忽然發現,大當家孟宗秋站在不遠處,雖然他的臉埋在頭巾裏,但李塘還是心頭一跳,他知道孟宗秋正看着他方纔擄過來的女子。

  若是孟宗秋看上那女子,就沒他什麼事了。因爲凡是進了孟宗秋碉堡裏的女子,第二天都會成爲屍體被擡出來。

  武明甫和李塘,已經打馬走到了孟宗秋的附近。

  李塘道:“算上地瓜和玉米,一共也就三百斤糧食。七頭牛,十五隻羊。就這麼點東西了!”

  武明甫道:“這些村子,真是越來越窮了。”

  孟宗秋這時纔將目光從那女子身上移開,啞着嗓子道:“年成不好!已經不錯了!老二,老三,點好各自的人,回山寨吧!”

  一片塵土飛揚中,杜綰站在姜寒煙身側,七八歲的杜綰,瘦得跟猴子一般,皮包骨頭的,他看着姜寒煙,問道:“寒煙,你在這裏的執念是什麼?”

  姜寒煙聞言,目光掃向距離他們最近的李塘的背影。

  郭天目色一動,悄然問道:“你的執念不會是殺了三當家吧?”

  那大當家是內息境第二重的修爲,那三當家就算再不濟,當能馬幫的頭兒,起碼也是內息境第一重的修爲了。

  這樣的境界,在他們這些宗門親傳弟子眼裏,自然是土雞瓦狗,若是平時他們殺都懶得殺,但現在,在這神魔幻境中,他們修爲全失,而且不過是一些餓得皮包骨頭的七八歲的孩童罷了,有何戰力?

  如何殺得了,修爲有成,殺人不眨眼的馬幫頭目呢?

  姜寒煙抿着嘴脣,眼色發狠道:“不是一個!是三個!”

  “三個?!”段融驚訝地望向那大樹下,馬幫的三位當家的正在那說着什麼。

  “嗯。”姜寒煙的聲音中,有着一股自然流露的堅定。“二當家叫武明甫,阿爸是他殺的。還有那個李塘,阿媽是被他弄死的!他必須死!”

  姜寒煙說道此處,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場景,眼神變得可怕,嘴脣也被咬得流下了一抹血漬。

  段融問道:“那大當家呢?!”

  姜寒煙道:“他是他們的頭兒,一樣得死!”姜寒煙說着,忽然仰頭,凝目看向那棵大樹的某處。

  那棵血淋淋的大樹上,掛滿了人頭,而姜寒煙看向的那裏,或許是她忽然認出了她阿爸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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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村!殺父虐母!

  血海深仇啊!

  姜寒煙竟然還有這種經歷!怪不得是他們八人中執念最深的!

  這仇太大了!

第572章 山寨

  馬隊沿着土路噠噠前行,塵土飛揚。

  隊伍走得並不快,畢竟有拉滿了糧食的牛車,只能緩緩而行。

  段融他們十多個孩童,被一條長繩接連捆住了雙手,繩的另一頭綁在一輛牛車後面,拽着他們踉蹌而行!

  盧儲黑瘦的臉上,蒙了一層浮灰,被細汗粘着,他臉色有些難看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騎在馬上的馬偈种羞诺拈W着寒光的刀刃,他低下頭去,悄聲向姜寒煙,問道:“寒煙,我們就這樣被帶回山寨,不會被弄死吧?”

  盧儲的擔心,也是段融他們的心頭的擔憂。他們現在可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隨便一個馬倬湍芘皻⑺麄兊摹�

  而且,如果在這神魔幻境裏被殺,那他們在遺蹟內的真實生命,也會被神魔意志抹殺掉。就是真的死了啊!

  腥爽F在的生命,可以說是極爲脆弱,可謂危如累卵!

  姜寒煙搖頭道:“暫時不會死!他們抓我們回去,是讓我們幹活的!”

  “幹活?!”腥说哪樕隙奸W過一抹不解。

  姜寒煙道:“這是大當家孟宗秋的一貫作法!屠村之後,就將村裏的孩童帶回山寨,充當苦力。因爲相對於成年的勞力,孩童更便於控制,危險性也最小。”

  聽到這裏,腥硕及蛋稻徚艘豢跉猓鸫a暫時沒有死亡危險。他們雖然身體羸弱,武功全失,但畢竟是成年人的心智,而且有頗多經驗可以借鑑,只要不死,還是大有可爲的。

  杜綰道:“寒煙,這馬幫的三個當家的,都是什麼情況,你跟我們說說吧。”

  腥酥溃疅煹膱棠罹褪菤⒌暨@三人,那他們總得先知道那三人的情況吧。

  而且此時八人擠在一起,雖然還有另外一些孩童,但都被他們擠到一邊去了,他們小聲嘀咕,那些正抽泣的孩童們是聽不到的。

  姜寒煙眼神警惕地瞄了在路邊的幾個馬僖谎郏瑝旱吐曇簦f道:“大當家叫孟宗秋,你們方纔應該看出來了,是內息境第二重的修爲。二當家武明甫是內息境第一重的修爲。三當家也是內息境第一重的修爲。”

  杜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側面,那裏根根骨頭微微凸起着,道:“就這瘦骨嶙峋的樣子!餓成這樣了,殺狗都費勁呢,怎麼殺人家馬幫的練家子呢?”

  腥诵念^都一陣哀嘆,這難度也太大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段融站在那裏,臉色陰沉,一句話也沒說。他同樣覺得以他們七八歲孩童的身份,想給姜寒煙報了殺父殺母之仇,消弭她的執念,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而且他方纔試了一下,不獨一身的武功不在,連神魂術也同樣無法動用。

  其實,要是能動用神魂術,他殺掉那三人,就是三枚神魂刺的事,彈指滅之!但現在,面對那三個馬匪,段融不由有一種蚍蜉撼大樹之感。

  老實說,他們實在是太弱小了!

  杜綰說道:“寒煙,你能不能換個執念啊?”

  姜寒煙瞥了杜綰一眼,眼神堅定道:“能換還叫執念嗎?”

  其實,在真實的九州世界裏,姜寒煙多年後,修爲有成,曾多次回到老家梁元府,找尋孟宗秋他們三人的下落,但她多方尋找,毫無蹤跡。

  甚至,她成爲太一門的親傳弟子後,也曾動用過宗門力量,但依舊毫無所獲。

  那時候,她覺得孟宗秋他們三人,要不就是已經死了,要不就逃出了太一門掌管的青州,不在這青州的地界了。

  這次能借助神魔意志的力量,重新進入當年的場景,她其實心頭還湧現着一種感動。她覺得這是她進入這次神魔遺蹟的最好的禮物。

  她心底多年的窟窿,也許就能在此地彌合。她一定要滅殺這三人!

  郭天聽到杜綰說讓姜寒煙換個執念,他扭頭看了杜綰一眼,道:“怎麼換?假如你阿爹的頭顱,被人掛在那樹上,你能換?她要是換了,她還是人嗎?”

  “得,算我沒說!”杜綰無奈道。他不過就吐槽一下,就被姜寒煙和郭天一起懟了一頓。

  姜寒煙道:“雖然我們一身修爲盡失,但所有的武功套路和內功心法都在我們腦子裏,我們可以重新練回來!”

  “重新練回來?!”

  “對!”姜寒煙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振奮。“只要我們也成就了內息境第一重,合我們八人之力,計劃得當的話,一定能殺了他們三人。”

  杜綰道:“就我們現在這樣,在這幻境中,要成就內息境第一重,起碼也得五六年的時間。”

  盧儲撇了下嘴,道:“五六年?!杜綰,我覺得你太樂觀了!”

  姜寒煙卻道:“五六年怎麼了?只要能殺了他們,五六年也是值得的!”

  這次不獨杜綰想吐槽,連郭天也眼色古怪地看向姜寒煙。

  神魔幻境內的時光是千年一瞬,也就是他們走出神魔幻境,就如同做了一個大夢罷了。

  但雖然在真實世界裏,是一瞬間而已,但在神魔幻境裏,時光的流逝卻是真實的,五年就是五年,五天就是五天。

  不是他們不願意熬!

  是呆在這幻境裏的時間越長,他們死亡的概率就越大!

  姜寒煙竟然說,讓他們花個五六年的時間,將武功修煉到成就內息境第一重,然後合八人之力,擊殺孟宗秋他們!

  這想法,實在太瘋狂了!

  看來,這姜寒煙真是執念入骨啊!

  郭天忽然目色一動,看向走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段融,問道:“段融,你有什麼看法?”

  段融扭頭看了郭天一眼,道:“殺人,有時候不一定要用武功!”

  如果真要等他們將腦海裏的武學記憶,在幻境裏,轉化爲真正的武功境界,的確需要五六年的時間。

  這麼長的時間,他們根本耗不起,而且萬一這中間有了什麼變數呢?

  腥寺勓裕加X得段融話裏有話,想讓他再說清楚一些。

  忽然路邊的一個馬俪值杜鸟R過來,瞪着他們,吼道:“你們幾個狗崽子,在那嘀咕什麼呢?”

  腥硕际且徽S即閉嘴,杜綰抬頭道:“大爺,我餓得心慌!走不動路!”

  那馬倮湫α艘幌拢玫都庵噶酥杆麄兘壴谀禽v牛車前頭的牛屁股,說道:“等會兒那頭牛屙屎了,你撿些牛屎喫!熱騰騰的牛糞,可營養得很呢!”

  那馬僬f完,便哈哈大笑起來,路邊的幾個馬俑胶妥糯笮ζ饋怼�

  不過,這般一番鬧騰,那馬俦阌峙鸟R回到路邊了。

  杜綰臉色發狠地低下頭去,嘟囔罵道:“老子早晚用牛糞,塞滿你那張臭嘴!”

  數個時辰後,馬隊已經走到了土路的盡頭,打眼望去,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羣山,影影幢幢的,如無窮無盡,望不到頭一般。

  牛車是進不了山的!牛車上的拉的糧食,便馱在了一匹匹馬的身上。那幾頭牛,每頭牛身上也可以馱好幾袋的糧食。

  馬隊在山前,稍作停留,重新整隊,將卸下來的牛車砸爛,便沿着崎嶇的山路進山了。

  他們走近大山深處,翻過數座山巒,終於遠遠看到在一片暮色中,亮着點點燈火的山坳。

  待馬隊走到那座山坳裏,大柵欄的門前,天色已經黑魆魆的,那裏的兩盞燈唬l着微弱的紅光,在黑夜的山風裏搖曳。

  馬隊裏舉着的火把,也在山風裏被吹得獵獵作響。

  大柵欄的門旁立着的一座箭樓上,也已經有人舉着火把,開始向馬隊對切口。

  火光透亮,那箭樓上的人,已經認出外面的馬隊裏,都是山寨裏的兄弟們,但對切口是大當家定下的規矩,免得中了奸計,他只能照做。

  二當家武明甫打馬向前,在大柵欄的門前,粗着嗓子和那箭樓上的人互喊了幾句。囇Y咕嚕的,段融他們也聽不懂。

  那箭樓上的人,說了一堆嗚嗚啦啦,分不清是獸語還是鳥語的話後,忽然大喊道:“是大當家他們回來了!開寨門!”

  隨即大柵欄的寨門,被人推開,馬隊便在一片火把的亮光裏,進了山寨。

  門口站着一人,是負責山寨大門守衛的小頭目。他一見馬隊進寨,立馬抱拳叫道:“屬下恭迎三位當家的回寨!”

  孟宗秋坐在馬上,冷言道:“酒菜都準備好了嗎?”

  那人道:“已經準備好了!”

  孟宗秋道:“兄弟們,把各自帶得糧食交接了!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山寨門口隨即響起了山呼聲!

  孟宗秋扭頭看向李塘,道:“老三,把你今日擄的女人也帶過去,酒宴上,給兄弟們耍耍!”

  “是,大哥!”李塘應道。

  山寨門口隨即響起了一連串的口哨聲,那幾個被押來的女子,瞬間都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