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只是……這呂青竹剛從廳門口閃進來!
那此時站在那裏,頂着紅蓋頭,欲要和黎若舟行定婚禮的又是誰呢?
楚秋山看到呂青竹閃進來的瞬間就臉色一沉,他袖口一揮,便捲起一道風起,吹飛了沈覓芷頭上的蓋頭。
蓋頭飛起,沈覓芷驀然一驚!
看到沈覓芷,諸人又都是一陣驚呼。“這是何人?”
黎雲景和黎若舟都不認識沈覓芷。
朱鶴坐在那裏,卻是一眼就認出了沈覓芷,就是跟着段融的那個女子,他陡然凝目看向段融,這時他已經發現,段融和呂青竹都穿着嶄新的禮服,而且兩人是拉着手進來的。
朱鶴一時心思如潮翻滾!
段融一見沈覓芷的蓋頭被掀開,便立馬叫道:“覓芷,過來!”
沈覓芷隨即身形一躥,便在心款ヮブ拢W到了段融身後。
楚秋山的雙目如噴火般瞪向段融,怒道:“段融!你在幹什麼?!”段融先和呂青竹一起進來,又叫那女子躲在身後,顯然是主事之人。
楚秋山此時怒極,暴喝聲如滾滾雷霆!
廳上修爲稍弱的,都覺耳膜一陣發麻!
段融卻是目色無動,朗聲道:“楚門主,諸位長老,就在昨日,我已經與呂青竹結爲夫婦!”
此言一出,場上都是鴉雀無聲。
楚秋山聞更是周身不由一冷,他已經注意到,段融和呂青竹都穿着禮服,而且兩人執手而立,他的目中的怒氣已經散去一半,扭頭看向呂青竹,問道:“青竹,他說的可是真的?”
呂青竹道:“夫君所言,自是不虛!”
“夫君?!”
廳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騷動。黎雲景更是瞳孔一縮,瞪向段融!
這時,長老席上的鄭宜忽然起身,目色饒有深意地看着段融,問道:“段師侄,鄭某沒記錯的話,你是有妻室的,如何還能再娶呂青竹呢?”
鄭宜的意思很明顯,他覺得兩人就是在故意搗亂。他是呂鍾棠這邊的陣營的,呂青竹和黎若舟的聯姻,顯然對呂鍾棠爭奪下一任門主有力,也跟他自己的利益相關,此時他自然要發難。
廳上諸人聞言,也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攜手站在那裏的段融和呂青竹。
正如鄭宜所說,段融已有妻室。他之前爲了救蕭玉去塔林,不惜觸犯宗門鐵律,此事宗門上下,也是人盡皆知。
段融並未回答鄭宜的話,呂青竹卻道:“我嫁與夫君爲側室,蕭玉爲大,我爲小!”
此言一出,廳上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呂青竹身上。
“這呂青竹竟然不願意與天衍宗少宗主聯姻,卻反而肯嫁給段融做側室!?”
“段融這是修得什麼豔福!?”
“呂青竹竟然肯給他做小老婆?不怕遭天譴嗎?!”
一片譁然中,高堂位上,黎雲景和呂鍾棠的臉色是全場最難看的。
呂青竹寧肯給人做小老婆,都不願意跟他天衍宗的少宗主聯姻,這等於是在打他天衍宗的臉,聽着廳上的諸多吵鬧,黎雲景心頭更是怒極。
呂鍾棠此時卻是身體止不住地顫動,他的面容甚至有幾分扭曲,猙獰地可怕!
他如同一頭髮怒的豹子般站起身來,拳頭緊攥着,身體仍然止不住在顫動。
呂鍾棠幾乎是一字一頓地看着呂青竹,問道:“青竹,你真的嫁給他做妾了?”
呂青竹看着他的父親,她能感覺到父親的異樣。
“父親,我和段融傾心相許,我不在乎什麼妾不妾的?!這不過是世俗名分罷了!”
“好,好,好!好一個傾心相許!”呂鍾棠臉色煞白,依舊目色獰厲地問道:“我問的是你是不是真的已經嫁給他做妾了?”
呂鍾棠此時似乎很是執拗,好似必須聽到呂青竹親口說出來,他才能相信一般。
呂青竹道:“是!段融現在就是我的夫君!”
呂青竹目光堅定,廳上滔滔之言,她毫無所動!
呂鍾棠看着自己的女兒,他的目光陡然閃過一抹陌生,他渾身的顫抖瞬間就停止了。
呂鍾棠忽然冰冷地說道:“既然如此,你就不是我女兒了。”
呂青竹聞言,嘴脣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呂鍾棠道:“呂青竹,你的命是我養大的,我現在要殺了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呂青竹慘笑了一下,道:“那這條命,我就還給你!你我兩不相欠!”
“好!”
呂鍾棠一個好字喝出口,陡然飛身而起,凌空一掌便向呂青竹當頭拍下!
事起倉促,而且一個洞冥境強者的速度,何其迅疾!
幾乎只是身形一晃,空間波紋便已凌空壓下!
呂鍾棠此時怒擊,只覺得這呂青竹讓自己丟盡了顏面,若是不當袣⒘怂约哼�有何面目活在這天地之間呢?
段融忽然就將呂青竹拉在身後,那一瞬間段融整個身體殺機暴起!
他心念催動,脖子上掛着的那枚飲露蟬,忽然發出一聲低吟的蟬鳴聲!
那聲低沉的蟬鳴聲,在寂靜的廳上,很是刺耳!
“飲露蟬!?”
長老席上的諸人皆是神色大變!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風起!
風過之處,一道身影已經站在了段融和呂鍾棠之間!
也不見那人有何動作,但那一瞬間,段融感覺他和飲露蟬之間的神魂聯繫,卻陡然消失了。
他竟感知不到飲露蟬的存在了!
而他原本催動的飲露蟬也並未爆發出來,而是歸於沉寂了!
同時,呂鍾棠拍下的空間波紋也陡然消失,他倉促落地,腳步不由一個趔趄!
那風起之處,出現之人,自然就是太一門老祖呂蔭麟!
“老祖!”呂鍾棠叫了一聲。
“拜見老祖!”廳上諸人悉皆跪倒。
段融回頭看了一眼呂青竹,呂青竹此時的臉色,哀傷至極!
段融心口一疼,拉着她向呂蔭麟跪倒。
呂蔭麟扭過頭去,看向身後跪倒的段融和呂青竹,看到兩人緊攥着的手,還有他們那身嶄新的禮服,呂蔭麟不由地眉頭一擰。
方纔那一瞬間,段融直接擋在了呂青竹面前!呂蔭麟自然是看到了!
廳上諸人也都看到了!
生死之間,肯將你護在身後的人,這世上能有幾人呢?
呂蔭麟忽然手一翻,段融不知爲何就感覺身體一陣失衡,便被凌空甩了出去,待他回過神來,竟已在朱鶴的身側。
呂蔭麟怒瞪着朱鶴,道:“看好你這徒弟!”
“是,老祖!”朱鶴立馬叫道。
呂蔭麟隨即扭頭看向呂青竹。
段融知道呂蔭麟要威逼呂青竹,立馬就欲過去。這個時候,他要站在呂青竹的身邊,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面對這漫天風雨啊!?
但他剛欲動身,已經被朱鶴把住。
段融的周身,空間波紋浮動,直接把他固定在那,那瞬間,他如同中了定身術一般。
呂蔭麟道:“呂青竹,今日是你與黎若舟定婚的好日子,去換一幅禮服和鳳冠,把禮儀行了!”
呂青竹此時所戴的鳳冠乃是側室的鳳冠,比正妻的鳳冠,少了一顆明珠!
呂青竹抬起頭來,她的目光堅定如磐石,說道:“老祖!青竹已經嫁人了!一女不事二夫,段融就是我此世唯一的夫君!”
呂蔭麟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可私相授受!”
呂青竹道:“古禮不可欺!天地爲大,日月神明爲證!”
呂蔭麟看得出呂青竹的堅定,凝目問道:“古禮?你說得是哪門子的古禮?”
呂青竹道:“昨晚的典禮,乃是內史司的史監姜堯章,以古禮行之。姜先生,你回答老祖,昨日的典禮可是以古禮行之?”
姜堯章就跪在廳門那裏,此時不由一身冷汗,他微微抬頭。
呂蔭麟已經冷目望了過去。
姜堯章一與呂蔭麟的目光接觸,便不由顫抖了一下。
呂蔭麟看着他,問道:“你就是姜堯章?”
姜堯章道:“啓稟老祖,小人是!”
“好!你說!段融和呂青竹的婚禮,作不作數?”呂蔭麟聲如洪鐘,震得姜堯章的腦袋一陣翁鳴。
呂蔭麟是要借姜堯章之口,壓呂青竹就範。
在他看來,內史司一個小小的史監而已,還敢忤他這個宗門老祖的意嗎?
姜堯章將廳內的形勢看得很清楚,他正準備回答,但此時他忽然瞄了呂青竹的側影一眼。
不遠處,呂青竹跪在那裏,那有瞬間,他能感覺到呂青竹的堅定。就像昨夜典禮上,她執禮甚恭一般。
所謂禮儀,內心有東西,儀態上纔會外顯。
昨晚典禮上的一幕一幕再次在姜堯章心頭,如清泉流過。
他信仰古禮,一生獻身於古禮!
難道在這個風口浪尖處,他反而要出賣古禮,以求得一個安身立命嗎?
他想起了昨晚典禮上領悟到的一句話,心頭陡然一亮,如一道閃電劃過。
天下無禮,乃在於人心喪亂!
姜堯章慌亂的目光,陡然堅定!
他抱拳朗聲道:“啓稟老祖!依據古禮,段融和呂青竹已是夫婦!天地爲鑑,日月爲媒!禮不可廢,他們的婚禮自然作數!”
呂蔭麟愣在那裏,廳上頓時鴉雀無聲。
呂青竹回頭看向姜堯章,目中閃過一抹驚訝。
那頭,太一門長老鄭宜忽然抬頭道:“姜堯章,你一個小小的史監,竟然還教訓起老祖來了,誰給你的膽子?”
鄭宜說着,不由含沙射影般地瞄了朱鶴一眼。
段融是朱鶴的徒弟,那姜堯章更是朱鶴內史司的人,鄭宜此言顯然是想往朱鶴身上攀扯。
朱鶴的臉上一陣陰晴不定,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姜堯章面對鄭宜的質問,沉聲說道:“堯章自是身份低微,但禮乃是天地人倫之大節。古人語,據禮力爭,當仁不讓!”
鄭宜被姜堯章此話,說得臉色一怔,訕訕不語。
人羣裏,鬚髮蒼白的蕭德藻已經老淚縱橫,他嘴脣顫抖地小聲喃喃自語道:“好,好……堯章啊!爲師沒有白教你!好一句據禮力爭,當仁不讓!後生可畏啊!禮道不會廢!古禮有希望……”
就在這時,呂蔭麟卻是冷哼了一聲,道:“據禮力爭,當仁不讓?那老夫就讓你求仁得仁!”
呂蔭麟說完,忽然手一揮,一陣風過,姜堯章就化爲了一團血霧,隨風飄散出廳外。
“幾年不出來!這些小輩們真是無法無天!這太一門到底誰說了算?!”呂蔭麟說着,冷目橫掃,殺氣騰騰地看向段融。
若不是段融天賦過人,甚至有可能進階原神境,呂蔭麟已經當廳殺了他了!
姜堯章的死,和呂蔭麟湧動向段融的殺機,向呂青竹心頭一驚。
呂蔭麟扭頭看向呂青竹,冷道:“呂青竹你是現在就是換禮服,把定婚禮辦了呢?還是要老夫滅了段融才肯去?”
呂蔭麟壓根不會滅殺段融,他只是拿此時威逼呂青竹。
呂青竹堅定的目光,閃過一抹慌亂。
她怔怔地看着不遠處的段融。段融以一個古怪的姿勢,被困在空間波紋裏,他的一雙眼睛不住地轉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