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5章

作者:歪歪小虫

第71章 苦度寺

  這寺院門前的平臺是上好的青石鋪就,但不知已過了多少年月,磚縫裏盡是苔痕。

  不過這平臺清掃地卻頗爲乾淨,偌大的平臺上,甚至連沒有一片落葉也沒有,而且還能看到湹膭倿⑦^水的模糊印痕。

  “佛門到底是淨地!”

  段融不由感嘆了一聲,才穿過平臺,站在寺門前,抬頭看去!

  這寺門頗爲巍峨,只是頂上的瓦縫裏,生了許多雜草,隨着山風搖曳着……

  只見屋檐下,一木質的匾額,已經有些開裂朽壞,其上苦度寺三個大字,已經剝落,字體只勉強可以辨識。

  寺門兩旁的突出石壁上,是石刻的一幅對聯: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門雖廣,難度無緣之人。

  段融不由啞然一笑,道:“寺名既爲苦度,又刻了這麼一幅對聯。你到底是度我不度?”

  “施主,你善根深厚,必有機緣!”瘦僧人看着段融,目光柔和,神態恬靜地說道:“即便是不入我佛門,亦有大福報隨身。”

  段融看了那瘦僧一眼,道:“大師纔是真正有福報之人。”

  “貧僧侍奉我佛,只願早登記極樂!對人天福報,已不再貪得!”

  “大師好修行!”段融忍不住讚歎道。

  果然,瘦得跟鬼一樣的和尚纔是真和尚!

  段融在心內暗道。

  兩人正在寺門口說話,忽然從寺內飛出一個烏鴉,呱呱怪叫着,撲棱着翅膀,飛入了山林中……

  段融心頭一跳,烏鴉通常可是不祥之物啊。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看到,那苦度寺的匾額角落處,竟散落密佈着層層的蜘蛛網。

  佛門既是淨地,這蜘蛛網竟無人請掃嗎?

  段融臉色微變,心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預感來……

  “施主,請!”

  那瘦僧人忽然站在寺門前,雙手合十,向段融一禮道。

  段融再次仔細打量着那瘦僧,只見其顴骨高聳,神態安詳,柔和的目光正看着自己,自然透出了,一股常伴青燈古佛,才能薰染出來的恬淡安穩來。

  “這一路上,我倒是忘了問了!不知大師如何稱呼?”段融目色一動,看着那瘦僧,神態自若地問道。

  “貧僧法號天心!”瘦僧安然,道:“方外之人,不重名相!施主不問稱呼,並不是忘了,乃是頗有慧根!”

  段融終於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看來還是自己有些神經質了,一隻烏鴉而已……

  段融合十還禮,大步跨入寺內!

  段融剛入寺內,走下臺階,便頓時目色一驚,警惕心大起!

  只見寺內的院子裏,滿地枯枝敗葉,衰草離披,其上更是有點點斑斑的鳥糞,密集處幾乎如雨點子一般,稀稀疏疏地落了一片。

  一高大香爐,傾倒在地,其內香灰早已經被風吹盡,可見內外鏽跡斑斑。

  香爐後面的大雄寶殿,甚至已經坍塌了一大半,其內的佛像,也已經被殘磚斷瓦給埋了……

  這苦度寺那裏會香火鼎盛?

  這竟是一座荒寺!

  就在這時,段融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吱呀的關門聲!

  段融扭過頭去,只見那瘦僧將寺門關了,插上門栓,這才轉過身來,看向段融。

  一見那瘦僧的臉,段融頓時像喫了一隻蒼蠅!

  那瘦僧的雙目如刀,發出陰狠如蛇蠍的光來,臉上的褶子更是擠成一團,表情怨毒如惡鬼!

  哪裏還有半分高僧的氣度?

  正在這時,忽然一個黑影,從寺廟院門上的飛檐凹陷處,跳將下來,如大鳥一般掠下,落在了段融和那瘦僧中間,踩得腳下的枯枝落葉,一片咔嚓的斷裂聲。

  段融一看那人跳下的身姿,便心頭一跳,暗道:“練家子,而且不弱!”

  那掠下之人,手中拿着兩把兵刃,一把鬼頭刀,一柄狼牙棒。

  那人方一落下,便把手中的那柄狼牙棒扔了出去,那瘦僧隨之身形一躍,半空中將狼牙棒攥在手裏,輕飄落地!

  兩人竟一左一右,守在了寺門兩側,與段融成掎角之勢而立!

  段融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他孃的!這是想給老子,關門打狗!

  段融內心雖然憤恨,但並不慌亂!

  這寺院的院牆雖高大厚實,但他有云蛇步在身,這樣高度的院落,幾如平地!

  輕功,不同於一般的武學,不僅難學難精,更重要的是,幾乎不在市面上流傳。

  源順鏢局,六個鏢頭,無一人會輕功!

  更別說,眼前的這兩個匪類了!

  段融此時要走,此二人,絕留不住他!

  “吳會,你他孃的!你這和尚裝得也太像了!老子見了都覺得像!真他孃的有一套!”周壽山看了一眼吳會,但見吳會剃了光頭,一身袈裟,手中卻仍拿着他那柄不知砸死過多少人的狼牙棒,頓時就忍不住笑道。

  吳會聞言,瞄了周壽山一眼,道:“幫主,你忘了,我本就是還俗了的和尚!”

  “哦,你看,又把這茬兒給忘了!那你等會兒,可得給這位小施主多念點經!免得他做了鬼,找你麻煩!”

  “找我的鬼多了,倒不差他一個!”吳會陰慘慘地笑道。

  這兩人,竟是鯨虎幫的周壽山和吳會!

  那日,周壽山讓吳會,找門路,打聽打聽段融的事。

  但吳會跟周壽山一樣,也蟄伏了好幾年,以前的線,基本都已經斷了,他往哪找門路去。

  他便自己踱步到源順鏢局附近轉悠,剛好就看到了段融坐了夏府的馬車出去的場景。

  他頓時就有了定計,一番收拾,就在源順鏢局的門口,紮好了口袋,等着段融入套!

  吳會的話音剛落,段融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坍塌的大雄寶殿的一角,忽然又躥出了兩道身影!

  段融心頭一驚,還有人?

  那兩人一前一後,狂奔到段融身後,隔着近丈的距離,遠遠站着,俱是一身褐色短打,不是孔斌和張徵,又是何人?

  段融心頭暗笑,就你倆這點道行,躲起來就好了,幹嘛非露面呢?

  孔斌和張徵自然是想躲起來,但段融身上可是有幾千兩銀子呢,只躲着不露面,怎好分錢呢?

  四人將段融團團圍住,怎麼看,都是必死之局!

  孔斌知道他的武功,遠不如段融,但周壽山和吳會,當年在鯨虎幫,都是暴虐成性,殺人不知凡幾!

  特別是吳會,素喜姦淫,而且每次完事後,都會用他那柄狼牙棒,將人錘殺!

  段融如果想從他這個方向跑,他只要稍作拖延,兩人就會奔到,截殺段融!

  雖然他的武功不如段融,但是拖延片刻,孔斌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做到的!

  “吳會,這古寺選得甚好!荒郊野嶺的,殺了人,一拋屍,連野狗都找不着!”周壽山看着段融的眼神,已經如同在看着死人了。

  “周幫主說的對!”孔斌此時還不忘拍馬屁,道:“這裏風景不錯!屍坑我已經給你挖好了!段融!今日就送你去見閻王!”

  孔斌說着,眼神裏湧上幾分陰邪。

  他壓了許久的邪火,終於爆了出來,此時他恨不得將段融,碎屍萬段!

第72章 荒寺血殺

  段融這纔看到,不遠處的院牆旁,的確有一個坑,坑旁邊堆着兩小堆的碎土渣子。

  段融笑了一下,道:“你這坑,挖得可有點小了!”

  “小嗎?我怎麼覺得,裝你正合適呢?”孔斌冷道。

  段融嘆了口氣,道:“裝我自然是合適!只是,裝你們四個就有些小了!”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孔斌的臉色發狠,牙關咬得咯吱響,但他不敢主動攻擊段融,只是將攥着牛尾刀的指關節,捏得發白。

  段融卻是面無表情,忽然滋溜一聲,抽出了系在腰間的牛尾刀!

  段融刀抽出來,目色卻是看向孔斌和張徵這個方向,孔斌還能請強打鎮定,站在那不動,張徵卻已經是臉色發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段融手持牛尾刀,根本就忽略孔斌和張徵,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試試那兩個悍匪的實力!

  能殺則殺之,殺不了就撤!

  寺門外,不遠處的路邊,可還有一匹老馬呢!

  段融身形忽閃,頓時快若鬼魅!

  一刀便斬向那瘦僧的面門!

  “你裝什麼不好,偏偏裝和尚?!老子今日就替佛陀,清理門戶!”

  段融身形一動,周壽山和吳會,都是臉色一變!

  “這是……什麼身法?”

  吳會雖大驚失色,但他也算曆經生死,不知道多少次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見段融來者不善,便微微側身,一記狼牙棒掃了出去,這也是狼牙棒這武器的霸道所在,只要使得來,堪稱剛猛無匹!

  只聽砰的一聲響!

  那柄狼牙棒甫一於段融的刀刃一交接,便瞬間倒飛出去,一頭砸在了吳會身後的院牆上,磚石崩濺!

  那狼牙棒,將厚實的院牆,砸得凹下去了一個不小的坑,才掉落在牆根處。

  周壽山和吳會的臉色都變了!

  “內息第一重!可不夠看!”段融冷道,隨即他身形一晃,只見一道殘影呼嘯而過,接着便是一顆人頭,在一片血花中,飛了起來!

  吳會的無頭屍體,兀自佇立着,身上的僧袍血斑點點,脖頸斷口處的血肉蠕動着,鮮血更是像噴泉一般,滋得有半丈高!

  帶着戒疤的人頭還未落地,段融的身形,已然再動!

  段融身如鬼魅,幾乎一息間,便到了周壽山的跟前!

  而這時,吳會的頭顱,也剛好掉在了周壽山的腳邊,只見那頭顱上滿是血漬,兩眼驚恐,嘴脣還在一張一合,一時竟還未斷氣!

  周壽山驚得魂飛天外,立馬就想撤走!

  但段融的刀影已經斬了過來!

  周壽山橫刀擋去,兩人轉瞬便交戰在了一起!

  “內息境第二重!”“好凌厲的刀法!”

  周壽山的心,不住地往下沉!

  源順鏢局的一個學徒鏢師,竟然已經修成了內息境第二重,而且還有輕功、身法在身!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孔斌這邊,看到段融竟是衝向吳會,而不是選擇他和張徵,心頭頓時一喜,暗道段融愚蠢!

  在他看來,他和張徵,纔是最薄弱的,也是最佳的突圍之處!

  但當吳會的頭顱飛起來時,孔斌全身的血,幾乎瞬間就冷了!

  而且此時,段融竟與周壽山斗在了一起!

  段融身如鬼魅,左右忽閃,圍着周壽山搶攻,而周壽山邊打邊退,顯然完全被壓制了!

  周壽山可是內息境第二重的高手啊!

  孔斌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開始不真實起來了!他竟一時愣在那裏,心防潰散!兩眼微微一黑,感覺眼前的場景有些眩暈。

  “斌哥,我們快走!”張徵忽然在孔斌耳邊說了一句。

  孔斌這才如夢方醒,恐懼地和張徵一起,向不遠處,院牆旁的一棵大榕樹跑去!

  這寺廟雖已坍塌,但原本建得,很是結實,厚實的院牆,更是遠高於一般的庭院!

  即便孔斌已經練了將近一個月的內息,若沒有那株榕樹借力的話,他也決計跳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