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黎若舟縱身躍起,刀鋒一閃,就向阿墨的面門橫斬而去!
半空中,黎若舟目色一凝,刀鋒之上,刀芒乍現,宛如凝實!
黎若舟雖然淫邪荒唐,但天賦不錯,修煉上也肯下苦功,這也是黎雲景一直寵愛他的原因。
不過堪堪二十歲出頭,就對意境的領悟,頗爲精深了!若不然,何來如此宛如凝實的刀芒呢?
但就在這時,阿墨陡然抬手,戴着磷絲手套的右手,閃着白粼粼的冷光,赤手成掌,便向斬來的刀鋒拍去!
黎若舟心頭一陣冷笑。不管如何橫練的功法,難道還能擋下他意境刀芒的全力一擊嗎?真是不知所謂!?
呂青竹也目色一陣緊張,她知道段融現在的武功境界已經今非昔比,但是黎若舟那宛如凝實的刀芒,還是讓她一陣揪心。
她緊抿着嘴脣,目色專注地看着場中的變化,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眼見刀鋒就要和阿墨的手掌相撞,黎若舟的臉色陡然一變!“這……”
阿墨的手掌上,陡然閃出了意境之芒!
侵掠如火,頓成燎原!
不過眨眼間,阿墨整個身體都閃爍着意境之芒!
那意境之芒,嗖嗖躥起,如密集的亂刺倒豎!
這一瞬間,黎若舟的雙眼圓睜如銅鈴,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凝實,如亂刺倒豎般的意境之芒?
爲何一個人的雙手,會閃出意境之芒?
不!不是雙手!是整個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阿墨一掌拍在了黎若舟的刀鋒上,閃着刀芒的刀鋒瞬間便脫手,倒飛而去,黎若舟的虎口處,頓時血流如注!
阿墨身形再動,如鬼魅般,一拳轟擊在了黎若舟的腹部。
黎若舟如沙包一般,向黑漆漆的夜空中,斜飛而上!
阿墨身形再閃,忽然便出現在半空中,照着黎若舟的背部,便一拳轟下,將他打落進了泥土裏。
黎若舟整個人陷入了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人體的大字!
阿墨縱身而落,將黎若舟提溜了起來!
此時,黎若舟的氣機崩散,一邊吐着嘴裏的泥土,一邊嘟囔着:“不是練得橫練功夫嗎?怎麼會有意境之芒?怎麼回事?!”
阿墨將閃着白粼粼冷光的拳頭,舉在了黎若舟的眼前,捏着破鑼般的嗓子,問道:“還娶不娶我家小姐了?”
黎若舟眼神恐懼,眼前的這個人形怪物,竟然能全身閃出意境之芒,不過兩拳就打得他氣機徹底崩散!
他出身名門,也算是見多識廣,從來不曾聽說過這世界上,有這種的橫練功夫?
難道一個人修煉橫練功法,也能領悟意境,而且是如此精深、不可思議的意境嗎?!
黎若舟此時已經毫無戰意,他明白自己絕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
對方如果真想打,五拳之內,就能打得他經脈盡斷、丹田崩爛!
“不娶。”黎若舟叫了一聲。他記得呂青竹說過,如果他不贏阿墨,他們兩人的婚事就此作罷。他此時,自然是說不娶。
黎若舟說着,還鼻青臉腫地向提溜着他的阿墨,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來!
“不娶!?”
阿墨叫了一聲,再次一拳將黎若舟打飛了起來。
黎若舟飛到半空,阿墨縱身一跳,已經閃到他身側,這次阿墨一掌拍在了他的後背上。因爲此時,黎若舟的後背,已經無有元氣護體,阿墨若再用拳頭,能一拳砸斷他的脊椎!
若是如此,黎若舟必定當場橫死!
阿墨控制着掌心的元氣湧動,手掌輕柔地拍在了黎若舟的背上!
“砰!”
黎若舟再次落地,在原本那個大字的不遠處,又砸出了一個大字來!
他再次被阿墨提溜起來。阿墨問道:“再問一遍,你還娶不娶我家小姐?”
“娶!……”黎若舟一陣慌亂,一疊聲叫道。
阿墨再次一拳,又將他打飛了上去!
黎若舟倒飛到半空,阿墨一閃而至,他在半空中,叫道:“大哥,我到底是娶,還是不娶啊?”
“你猜!”阿墨一掌拍在了半空中黎若舟的後背上!
砰的一聲,隨着一陣枯葉塵土飛揚,黎若舟再次陷入地下。
阿墨落地,就像提小雞一般,將陷入地下的黎若舟給提溜了起來。
黎若舟驚若寒蟬一般,他扭頭看了一眼,地上那被自己砸出來的三個深深的大字,目色驚恐地看着阿墨,顫聲叫道:“大哥,夠了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阿墨看着不遠處的呂青竹,衝她點了點頭。
黎若舟此時全身的氣息,已經被他徹底給打崩散了,但是他的丹田經脈都未損傷,這是一種極爲細膩的力道控制,就如同以掌力拍打豆腐一般,豆腐內部已經稀爛,但是表面卻完好無損。
呂青竹提着燈唬彶阶邅恚槃輷炱鹆瞬贿h處掉落在地上的那柄刀!
那是黎若舟的兵刃!
畢竟是天衍宗少宗主的兵刃,寒光凜冽,自是不凡!
此時,黎若舟被阿墨提溜在手裏,渾身衣衫襤褸,滿臉淤青,他看着一手提燈,一手捉刀,來到眼前的呂青竹。
黎若舟道:“青竹姑娘,你我的婚事,作罷也罷,繼續也罷,你說什麼,黎某就聽什麼。別讓阿墨再打我了!”
呂青竹將寒光凜冽的刀鋒,從黎若舟的胯間晃過!
黎若舟驚了一身冷汗,身子往後縮了縮!
呂青竹忽然將刀拍在了黎若舟的脖子處,幽幽說道:“我說過,要娶我,先得打贏阿墨。我這樣說,也是爲你好。要不然,我到了天衍宗,每日都會讓阿墨打你一頓的!”
阿墨操着破鑼般的聲音,桀桀桀得笑着,她那凶神惡煞般的模樣,這般笑起來,簡直如惡鬼一般。
黎若舟連着打了幾個寒噤,顫聲道:“青竹姑娘乃是天上仙子。黎某斷不敢消受啊!”
呂青竹看了阿墨一眼,阿墨一記掌刀拍在黎若舟的後腦處,瞬間把他拍得昏死了過去。
段融將昏死的黎若舟,扔在了地上,伸手一抓,便將臉上的臉皮給抓了下來,露出他的本來面目。
雖然他此時扎着丫鬟頭,穿着羣裾,看上去頗爲怪異,但一旁的呂青竹還是目色溫柔地看着他。
這時,一個人影,忽然從密林深處閃了出來,在夜色中,如大鳥般,落在了他們的不遠處!
第538章 豺狼心腸
黎若簡略顯蒼白瘦削的臉,給昏黃的燈光一照,更是憂慮凝重。
他緩步走到一處,彎腰撿起了那裏地上的那枚長命鎖。
就着昏黃的燈光,黎若簡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這長命鎖。在年少最初的那幾年,此物曾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摩挲着手中的這長命鎖,彷彿看到了年少的自己,那個執拗敏感的傢伙。
這長命鎖從小就掛在黎若舟的脖子上,但直到他九歲那年,他才知道這長命鎖乃是黎氏祖傳之物,而且是一件護身的法寶。
黎若舟知道此事的當天,就跑到黎若簡這裏炫耀。
在那個天氣陰鬱的午後,黎若舟忽然跑進了黎若簡獨居的簡陋院落,將還在睡午覺的黎若簡拉了起來。
他翻開自己的衣領子,露出那長命鎖給黎若簡看,叫嚷着告訴他:“這是黎氏祖傳的法寶,只有嫡長子才能戴,知道嗎?”
黎若簡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有些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長命鎖。
黎若舟立馬打開了他的手,叫道:“亂摸什麼?仔細給我摸壞了!”
黎若舟眼神嫌棄地看着他的親弟弟,又說道:“你是沒有的!知道嗎?你不是嫡長子!”
從那個午後開始,那長命鎖就成了黎若簡心頭的一根刺!
那根刺,似乎將他恥辱的身份,釘在那裏!
也就是從那時起,黎若簡心頭便開始醞釀着一個計劃,這計劃逐漸從模糊到清晰。
他要將黎若舟脖子上的那枚長命鎖偷來,然後把它扔進院子裏的那口深井裏,誰也別想再找到它!
他想着黎若舟若是弄丟了祖傳的法寶,一定會被父親吊起來打的!
自此,他便總是注意着他兄長脖子上的那枚長命鎖!甚至,在他兄長欺負他時,他也總是盯着那長命鎖,企圖看懂它的機簧。
他偶爾幾次看到他兄長將那長命鎖取下,拿着手帕,小心地擦拭着那長命鎖上的污穢。
有幾次兄長將他按倒,兩人摔打在一起時,他也總是趁機伸手去摸那長命鎖的機簧。
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他才終於知道了那長命鎖機簧的開合方法。
但那個時候,黎若舟忽然不再來他院子裏欺負他了。
他的那位兄長,在他十二歲那年,就開始爬上了女人的牀榻,自此他就鮮少來欺負他這個弟弟了。
而隨着年歲的增長,黎若簡也發現了他幼年這個心結的荒唐,一枚長命鎖根本不會改變他的命撸∫粋�不小心,還會給他帶來更深的噩撸�
那個可笑的計劃,已經被他給遺忘在記憶裏。
但此時,看着手中的這枚長命鎖,歲月深處,那個執拗敏感的少年,彷佛又回來了,他用一雙好奇的眼眸,打量着這枚長命鎖。
黎若簡的嘴角揚起一抹有些詭異的笑。
他將手中的長命鎖,連續開合了幾次,彷佛那埋葬在年少心底深處的夢,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實現了。
“黎兄,你在幹嘛呢?”段融忽然走了過來,看着黎若簡問道。
黎若簡抬頭,臉上那詭異的笑褪去。和笑一起褪去的,還有年少的殘夢。
他的目中閃過一抹遺憾。
“沒什麼!”
黎若簡說着,已經將手中的那枚長命鎖,遞給了段融。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眼前的事,他雖然也參與了,但他並不是主事的人。
段融接過了那枚長命鎖,瞄了身後不遠處昏迷在地的黎若舟一眼,問道:“黎兄,你確定,如此這般就能嚇退你這位兄長嗎?”
黎若簡目色無動地緩步走了過去,看向地上的黎若舟。
黎若舟被打的鼻青臉腫,跟豬頭一般,但到底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雖然黎若舟被段融打成了豬頭,他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就是他那位兄長。
看着黎若舟被打成這個樣子,黎若簡的心頭閃過一抹快慰。他比黎若舟小了兩歲,年少兩人打架,他從不曾贏過。
修煉以後,他也不曾在境界上,勝過黎若舟。黎若舟天賦不錯,資源上,身爲一宗的少宗主,更是此界頂尖了。
黎若簡對昏死在地的黎若舟沒有一絲憐憫。
這位兄長,從小就欺辱他。
至於父親,更是將他送來太一門做了宗門質子。而且父親已經來到了太一門三日了,壓根就沒問過他,就好像他這個兒子,根本不存在一樣!
如此父兄!他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黎若簡目中的怨毒一閃而逝,他抬起頭來,笑看着段融,道:“我這位兄長,修爲境界,也算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了。不想在段兄手中,竟一招都過不了!段兄,果然非常人也!若簡也算是遍閱典籍,深入經藏之人,但這全身閃出意境之芒,真是匪夷所思,恆古未聞!”
方纔目睹段融出手,黎若簡才終於明白,段融爲何能住在深谷,在太一門老祖身邊修行了。如此大才,誰人不喜?!
段融目色一怔,道:“黎兄啊,我承認你馬屁拍得好,但這時機是不是不對!我是問你,確定這般就能嚇退這傢伙嗎?”
黎若簡笑了一下,看着段融和呂青竹,道:“段兄,呂姑娘,大可放心!這位兄長,黎某最清楚不過,最是色厲內荏了!雖然常常欺凌弱小,但卻最是膽薄!幼年一次,因爲我弄壞了他的風箏,他便將我按在柴房裏打。也是我倆的動作太大,驚動了那裏的一窩老鼠。那幾只老鼠從柴堆裏躥出時,竟嚇得我這兄長,嗷嗷大叫!自此我便發現了祕訣,養了幾隻老鼠。他一來欺負我,我便舉着老鼠蛔訉⑺麌樛恕H绱耍虐采鼗盍藥啄昴亍!�
黎若簡說着往年,臉上閃過和煦的笑容。
段融和呂青竹卻都是目色微動,雖然只是簡短的幾句,也能約略感受到黎若簡童年的艱辛。再想起他被送來太一門成了宗門質子,可見此人的命撸舱媸强部懒恕�
段融看着地上昏死的黎若舟,道:“既然黎兄如此說,看來此事應該無甚問題了。不過,我還想再給它添把火!”
呂青竹和黎若舟聞言,都眼神好奇地看向段融。
翠微峯的偏僻處,有兩座破舊的宅院,相隔不遠,一座是舍人院,一座是婢女院。
這兩座宅院,便是翠微峯上,舍人和婢女們居住的宅子。
只是此時,眼見就要交亥時了,這兩座宅院內,還是黑燈瞎火的,寂靜一片。
這幾日的翠微峯也確實忙得一塌糊塗。
龍魚廳在置辦兩宗聯姻的定婚禮。長老院內,太一門和天衍宗正在商討盟約。搞得這幫舍人和婢女們,兩頭忙亂,常常到了半夜才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