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39章

作者:歪歪小虫

  朱鶴瞪了她一眼,道:“紅蕉,不可胡說!段融他是有妻室的人,如何能亂來?”

  樊紅蕉吐了下舌頭,道:“我倒忘了。小師弟,可是個用情至深的好郎君呢。爲了救髮妻出塔林,不惜觸犯宗門鐵律。”

  朱鶴沉聲道:“行了!兩宗結盟乃是大事,而且是老祖親自擘畫。關於黎若舟和呂青竹聯姻的事,我們不必有任何行動,坐看即可!”

  “是!”樊紅蕉和吳師道都抱拳應道,只有段融臉色怔怔地愣在那裏,呂青竹要和黎若舟聯姻的消息,對他內心衝擊頗大。

  其實,他和呂青竹在賢古縣郊外破廟內,春風一度的事,已經過去了七年了。

  那時候的段融,還只是個在底層掙扎的小人物,而現在,他已經洞冥在望了。

  對於兒女之情,他已經並沒有那麼看重了。

  但要讓他眼睜睜地看着呂青竹嫁給別人,他怎麼也過不了心裏的那關。

  呂青竹,是他兩世爲人的第一個女人!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朱鶴道:“你們去吧!”

  樊紅蕉和吳師道站起來欲走,段融也跟着起身,朱鶴卻道:“段融,你先留下!”

  段融便站在了那裏,等樊紅蕉和吳師道走後,他將房門關了,看着朱鶴,說道:“師父,有事跟我說?”

  朱鶴點頭道:“嗯,是關於呂青竹的事,爲師想囑咐你兩句。”

  段融目色一動。他和呂青竹事情的始末,樊紅蕉和吳師道並不知道詳情,但是段融卻是一五一十的,都告訴過朱鶴的。

  那時,呂青竹在幽暗森林內,對段融出手,要不是他忽然爆出了刀芒,差一點就死在了呂青竹的手中,朱鶴自然要過問。

  朱鶴道:“黎若舟和呂青竹聯姻的事,是老祖親自謩澋模翅崾亲陂T的利益,是天下大局!我知道你和呂青竹有些糾葛,但關於此事,只可玉成,不可破壞!”

  “只可玉成,不可破壞?!”段融的臉上某處肌肉抽動了一下。

  朱鶴道:“不要跟老祖作對。記住爲師的話。”

  段融臉色有些僵硬,半天說不出話來。

  朱鶴道:“你且去吧。”

  段融聞言起身,向朱鶴作辭而去。

  朱鶴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清茶。

  原本以爲,下一任的門主之位,已經十拿九穩,不想又出了兩宗結盟,呂青竹和黎若舟聯姻的事。

  這件事,顯然是對下一任的門主之選,是有影響的,但是到底有多大影響,他也拿不準。

  但朱鶴明白,他絕對不能破壞此事。

  原因很簡單,這是老祖呂蔭麟親自謩澋氖隆�

  他們爲了爭奪門主之位,無論動用什麼手段,呂蔭麟都不會過問,成王敗寇嘛,門主之位,也是能者居之。

  但這聯姻之事,背後是兩宗結盟,是宗門的利益,誰若是在這種事情上坐歪了屁股,違逆老祖的意思,那就是自絕於太一門!

  別的事,朱鶴也許會爭一爭,但他唯一不敢忤逆的,就是老祖呂蔭麟的意志。

  他很清楚,若是坐觀玉成,至少還有一半機會,能成爲下一任的門主,若是想要破壞的話,他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這也是他方纔特意囑咐段融的原因。

  段融走出朱鶴的房間,緩步走在走廊裏,心思翻湧!

  他沒想到,忽然會遭遇這麼大的變故!

  本來,那什麼兩宗結盟啦,聯姻啦,他壓根就不關心。什麼天下大勢,宗門利益,那是高層的事,他成爲親傳弟子還不到一年呢,管好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

  但偏偏是呂青竹聯姻。

  其實,他住進深谷這段時間,他能感覺到呂青竹對他的態度的細膩變化,起碼他能肯定呂青竹並不厭惡他。

  如果把七年前破廟裏的事,放到一起來看,呂青竹能不厭惡他,就很能說明問題。

  但現在呂青竹卻要和天衍宗的少宗主聯姻,而且這是老祖呂蔭麟的意志。

  方纔在房間裏,朱鶴囑咐他的話,再次在腦海裏閃過。

  段融的牙關咬着,因爲用力,腮幫子鼓起着。

  他如果破壞聯姻,就是跟太一門上下爲敵。

  不!不只是太一門!還有天衍宗!

  此事是兩大宗門同時推動的,背後是兩個元嬰境強者的意志。是此界最頂尖的存在!

  他真的能留下呂青竹嗎?

  段融忽然發覺,他現在遇到的問題,比蕭玉被困塔林,還要刺手!

  真能破局嗎?

  段融思慮着,已經臉色怔怔地走出了雲浮峯的樓閣,忽然一位胖乎乎的史監,抱着一條獸皮毯子,追了出去,叫道:“段大人,你要的東西。”

  段融恍然而覺,這纔想起,他回雲浮峯原本是給黎若簡領東西的,他接過那史監手裏的獸皮毯子,那獸皮毯子卷着,裏面還捲了不少東西,都是單子上列出來的。

  段融將那毯子卷好,便心念催動,御風而起,往深谷內而去。

第532章 心有掙扎

  段融抱着捲起來的獸皮毯子,回到了谷內,他滿懷心事地走進了黎若簡的洞府內,將一應物品交給了他。

  黎若簡將原本滿是灰塵的洞府,整理得一塵不染,就連石壁上都用抹布擦過了,露出了青粼粼的青石本色。

  段融看着那被蘑菇的幽光映地泛青的石壁,目中閃過一抹訝然,嘆道:“黎兄倒是個愛乾淨的。”

  段融嘴上雖這樣說,心裏卻在狐疑這傢伙是不是有潔癖。石壁給擦成這樣,着實有些過分了啊。

  “清掃住處亦是清心嘛。”黎若簡接過段融遞過去的物品,輕輕一笑,道:“有勞段兄了!”

  黎若簡把獸皮毯子,在石牀上攤開,將裏面的物品一一清點。

  段融看着黎若簡認真細膩的樣子,倒似個女兒家一般,眼神中的疑惑更濃。

  黎若簡忽然抬起頭來,捏着一梳子,說道:“段兄拿來的這些東西,可一一都是上品啊。連這梳子都是象牙雕制的。”

  段融笑道:“是嗎?那就好!那些內史司的史監們不敢糊弄我,自然都是挑最好的來。”

  黎若簡目色饒有深意地看了段融一眼,只從這物品的細節處,便能佐證他之前的思量並不錯,段融能在這深谷內長住,身份確實不簡單。

  段融看着黎若簡那總是含有幾分憂戚的臉色,忽然目色一動,問道:“黎兄,你好像是天衍宗宗主的嫡次子?”

  黎若簡放下梳子,道:“正是。”他不知段融爲何和他聊起此事,但他能感覺到段融心中有事。段融方纔進來後的笑容裏,一直都有不自在的陰影。

  段融道:“黎兄還有一個嫡長子的兄長,是叫黎若舟,是吧?”

  黎若簡點頭。“段兄消息倒很靈通。”

  段融道:“黎兄,你能否跟我聊聊你這個兄長,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黎若簡饒有興趣地看着段融,忽然卻是慘笑了一下,眼神陡然一黯。

  “我也是父親的嫡子。段兄可知,我爲何會被送來貴宗,成了宗門質子?”

  段融的目色一動,他感覺到這一瞬間,黎若簡的情緒有了很大的變化。

  黎若簡道:“母親是因生我,難產而死。因爲這個,府中上下,都說我不祥,父親也自小就不待見我。我一年到頭,只有年關能向父親請安磕頭,平時便是生辰之日,也是見不到父親的。我那兄長,不過早我兩年出生。我便是人見人嫌的小冷貓,他卻是行桥踉碌纳僮谥鳌!�

  “兄長他,自小就驕橫跋扈,這些年更是做下了不少的荒唐事。別說別人了,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全是出自他手。”

  黎若簡說着,便擼起了袖子,只見他右臂上,竟有許多一片片、一道道的傷疤,頗爲觸目驚心!

  黎若簡點着那些傷口,說道:“這蜈蚣般的一條是劃傷,這一片是燙的……”

  黎若簡點着手臂上的諸多傷口,就像在說一些稀鬆平常的事一般,他的語氣和神態是那般的平靜……

  黎若簡越是平靜,聽得段融越是心驚!

  這黎若簡堪稱是被他兄長從小虐待到大的!?

  一個對自己的弟弟都這般殘忍的傢伙……

  段融走出黎若簡的洞府時,心頭的憂慮更甚。

  洞穴內,黎若簡看着段融的離去的背影,目中露出了濃重的怨毒來。

  他不是怨恨段融,他是怨恨他的父親,還有他的兄長。

  爲什麼他的兄長能成爲少宗主?能和太一門老祖呂蔭麟的血脈聯姻?

  而他就只能成爲質子?!

  憑什麼?!

  段融走到自己的洞府前,卻忽然駐足在那裏,他扭過頭去,看向深谷另一邊呂青竹的洞府。

  段融臉色凝重地走了過去,但他卻停在呂青竹的洞府口處,目色遲疑地在那裏徘徊許久……

  呂青竹在洞府內盤坐練功,深谷靜謐,她早已經聽見段融的腳步聲走近她的洞府,卻在洞口那裏徘徊不進。

  山谷內,常年靜謐,自從段融住進來後,呂青竹不知多少次聽到段融的跫音過谷。

  以前她看過一本書,書上說,能以足音辨人,那時她還不信。

  在這山谷內,她第一次能辨識出來的足音,就是段融的足音了。

  “你要是有事就進來!別在那走來走去的,聽着煩人!”

  段融正在那洞府口處徘徊,忽然聽到呂青竹的聲音,從洞府內傳來,他目色一橫,大步進洞。

  段融走入洞穴,呂青竹盤坐在蒲團上,並未起身,只是蹙着峨眉打量着他。

  段融道:“呂姑娘,關於神意門的莊太儒,進階了元嬰境的事,你可有耳聞?”

  呂青竹見段融忽然過來,而且在她洞府口處來回徘徊,原本心中還有些期待,卻不想段融一開口,說的竟是這等無聊之事。

  “你來見我就是說這事的?”呂青竹眼神一黯,目中閃過一抹嫌棄。

  “嗯,就是說這事。”段融並未理會呂青竹的神色變化,繼續問道:“你沒聽過嗎?”

  “這事跟我有何關係?!”呂青竹的語氣已經有幾分慍怒。

  段融道:“因爲神意門現在有兩位元嬰境的大能。天衍宗和太一門都倍感壓力,故而兩宗要結盟。那天衍宗的老祖黎枯今日來,商議的就是此事。還留下了黎若簡在太一門,做宗門質子。而且兩宗還要聯姻。”

  呂青竹蹙着眉頭,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段融。“你說這麼一大串,有的沒的,是想說什麼?!”

  段融道:“聯姻啊!你和天衍宗的少宗主黎若舟要聯姻!”

  “你胡說什麼!?”呂青竹現在才明白段融要說什麼,騰地就從蒲團上跳了起來。

  段融道:“呂姑娘,段某沒有一句虛言。而且那黎若舟人品堪憂,連他自己的弟弟都……”

  段融便將他在黎若簡那聽來的,關於黎若舟的風評,向呂青竹說了一遍。

  呂青竹聽得臉上一陣煞白。

  段融看的出來呂青竹的情緒起伏,他覺得應該先讓呂青竹冷靜一下,便說道:“呂姑娘,此事兇險,望姑娘能早做打算!”

  段融說完,便退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內。

  朱鶴囑咐他,此事只可玉成,不能破壞。他不知道他這樣提前將此事告訴呂青竹,而且連黎若舟的風評都向呂青竹說了,算不算破壞呢?

  呂青竹站在洞府深處,心思翻騰!

  她絲毫不懷疑段融說的。

  因爲兩宗欲結盟,以聯姻背書,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那天衍宗的老祖黎枯剛走沒多久,她父親就進谷來了。

  老祖他並不怎麼待見父親,父親他已經有兩年未進谷拜見過老祖,今日老祖偏偏喚了她父親前來。

  而且她父親呂鍾棠給她送糉子時,還囑咐她晚上要回家一趟,說有事跟她說。

  除了聯姻的事,還有什麼事,既跟她父親有關,又跟她有關呢?

  呂青竹看着身側石桌上的那隻翠綠的糉子,忽然就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氣呼呼地提溜起那幾只糉子,就扔出了洞外。

  呂鍾棠住在神秀峯上。在山腰處有一座頗爲煊赫巍峨的府宅。

  這裏歷來都是宗門老祖呂蔭麟的呂姓血脈的住所,只是到了這一代,已經人丁凋零,只有呂鍾棠一人獨居於此罷了。

  在後院花廳裏,呂青竹的姨娘李寶月已經備好了一桌頗爲豐盛的晚宴,但眼見已經夜幕降臨,卻遲遲不見呂青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