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此子他日,若也進階那原神境的話……”
呂蔭麟想到此處,不由微微一笑,自語道:“若真是那樣,那這九州大陸,可就熱鬧咯!”
第525章 道體本源
呂蔭麟走進了洞府內。
段融站在那裏,看着古松不遠處的半空中,三十多根磷晶飛針依然懸浮在那裏,兀自不動,在月光下,閃着白粼粼的寒光,頗爲詭異!
他緩步走了過去,就在這時,那三十多根磷晶飛針竟忽然合爲一束,懸停在他的身前。
就好似有一隻隱身的鬼魅,替他將這些磷晶飛針收攏了一般。
段融目色微微一怔,他扭頭看了呂蔭麟的洞府一眼,接了那合爲一束的飛針,翻手收起。
他收好飛針,轉過身去,卻是看到不遠處的月光中,呂青竹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
呂青竹原本在洞府內打坐練功,也就是在段融突破瓶頸,一聲長嘯,聲震山谷之時,驚動了她,她便走出洞府,出來看看動靜。
呂青竹剛走出洞府,就聽到老祖呂蔭麟評價段融:以此精修,三年內,必入洞冥境!
呂青竹聽到老祖的這番評價,心頭頗爲不平靜。
也不過就十來天前,她還和段融,在幽暗森林內,爲了胎藏經第十三層的輔助藥物玄冰龜的龜甲,一起對付了一頭成年的玄冰龜。
兩人最終聯手絞殺了那頭玄冰龜,但整個過程他們也頗爲狼狽。
但那時候,呂青竹覺得她和段融的實力,差距並不是很大。
怎麼段融不過就進了一趟萬象洞,才十來天過去,老祖就對他下如此高的評價呢?
剛進階氣旋,就要坐望洞冥境了?
呂青竹殊爲不信!
段融看着在月光清輝下,氣質清冷的呂青竹。
她就像一株冷梅,孤傲挺立,腰肢如劍!
呂青竹的峨眉蹙着,目色不善地看向段融,忽然滋溜一聲拔出了長劍,指向段融,冷道:“打一場!”
老祖的評價雖高,她也要自己試過段融的身手,才能知道。
段融的目光掃過呂青竹美豔冰冷的臉,淡淡笑道:“呂姑娘,不是我託大,如今你在段某手裏,只怕一招都過不了。”
“是嗎?!”
呂青竹冷斥了一聲,長劍挺刺,劍芒陡然爆出!
甫一出手,就是境界全出!
呂青竹毫無留手,長劍寒光一閃,就向段融的面門刺去。
段融目色微動,十日未見,呂青竹的劍意似乎又凝實精進了不少。
劍光距離段融的面門還有三寸,呂青竹目色冰冷,她的目光就像她手中的劍一般,毫無感情地射向段融。
段融忽然身形一晃,戴着磷絲手套的雙手,詭異交錯,快若鬼魅一般。
呂青竹只覺眼前一花,她根本沒看清楚段融是怎麼動作的,只覺有兩團白光在她眼前晃過。
她的長劍就已經脫手!
呂青竹的眼睛沒有看到段融是怎麼動手的,但在那一瞬間,她清楚地感知到了段融的力道。
一股力點在了她虎口處的劍根處,另一股力則彈在她的劍尖處。
交錯用力,如轉盤一般,直接讓她的長劍脫手!
彈在她劍尖的那股力,拿捏地很是精微細膩,這股力一彈至,她劍招和氣機就已經亂了。
然後虎口劍根處,另一道力,在那剎那凌亂中,交錯一撥,長劍便就脫手。
只一個照面而已!
段融不僅動作奇快,更讓呂青竹心驚的是,是那妙之毫巔的細微處的拿捏。
那點在她虎口劍根處的第二道力,只要早一毫或者晚一毫,她的長劍都不可能脫手。
那彈在她劍尖處的第一道力,只有時機和方位稍有偏差,她的氣機也不會陡然微微一亂!
就在那微微一亂間,段融一個照面,竟然就空手奪了她的白刃!
呂青竹愣在那裏,臉色煞白!
她轉過臉去,段融卻已經走了,她的那柄長劍就紮在不遠處的地上!冷月照着寒刃,發着泛白的寒光!
呂青竹拔出自己的長劍,看着段融的背影消失在深谷偏僻一角,她的目光冷冽,只是她的內心深處,在她有生以來,竟第一次升起了一種慕強的微妙情愫來。
段融回到深谷內,自己的洞府。
洞府深處的石壁上,長着那種古怪的蘑菇,發着淡淡的熒光。
段融坐在那裏,吐了一口濁氣,此時他才收了磷絲手套。
第一次使用,倒也還挺趁手。
他坐了一會兒,提了提石桌上的水壺,水壺內空空如也。
段融方纔一番演練,很是口渴,便提了水壺,往深谷的泉眼打水去了。
他提了水壺,走出入了深谷,呂青竹早已經不在,清冷的深谷內,空無一人。
緩步走到了泉眼處,只見汩汩湧動的一泓泉水中,一彎冷月,碎成白粼粼的冷光。
段融將水壺伸入一片冷光裏,如同打了一壺月光一般。
提壺而起,殘水淋下,段融瞄了一眼那一片浮動的冷光,轉身而去。
段融回到洞府內,用竹筒連喝下了三杯清水。
不知爲何,他腦海中,總是方纔泉眼處的那一泓浮動的冷光浮動。
就在這時,他驀然抬頭,雙目撞上了掛在石壁上的古道陵的那幅字。
這一瞬間,腦海中的那一泓冷光和古道陵的那幅字,詭異交融。
那碎成一片的白粼粼的月光,仿若是一個一個鳥篆體的刀字,層層疊疊,堆積在了一起……
因爲這詭異的幻境,眼前古道陵的那幅字,竟然如水般融化盪開……
段融彷佛被那幅融化了的字所圍繞徽帧�
他沒有看到冷月的碎光,他看到了浩瀚的星河,重重疊疊,浩渺無盡!
星光的遠處還是星光!
星河的盡頭還是星河!
他忽然想起了在神雲府外,古道陵的那一番論道!
以天象入道!
天有殺機,星宿異變!地有殺機,龍蛇起路!
一念此處,那浩渺無盡的星河,忽然殺機湧現!
那是遠比萬象洞內,還要深邃洶湧的殺機,那殺機從無盡星河的最深處湧來,浩渺無盡,如同天道!無形而穿透一切!
段融的頭顱一陣撕裂大痛!
他在星河迷醉的幻夢中痛醒,這時他才發覺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段融目色恐懼地瞄了下古道陵的那幅字的一角處,立馬將頭扭了過去。
只方纔那一瞬間,他靈明識海內的明淨琉璃體,竟然瞬間崩碎!蒼穹中央,灰色虛影模糊翻滾!
若是他神魂稍弱,方纔那一瞬間,他就魂飛魄散了!
段融掙扎起身,低頭走了過去,將古道陵的那幅字捲了,收了起來!
這幅字,他已經不能再看了!
就在方纔那一瞬間,他竟窺見了古道陵的道體本源,也就是他領悟的法則之力的由來之處。
雖然只是看到了表象,並不曾窺見那道體本源的深處,但那最深處,恐怕古道陵自己都未能窺其真貌呢!
道體本源,不是意境本源,以段融現在的神魂強度,根本承受不了!
不過,古道陵竟然能將他領悟的道體本源的表象,拓印在這幅字的最深邃處,也真是如椽大筆啊!
段融小心翼翼地將那幅字收好!
雖然他此時神魂受損,但他今晚已經很累了,他決定先睡一覺,睡足了再修復神魂。
好在這無盡大山中,古木的樹靈,取之不盡,出了萬象洞的這兩日,他靈明識海內的樹靈光海早已經重新補足。只待睡足,用樹靈的青幽光絲將神魂修補即可。
段融爬到了石牀上,他擁了獸皮毯子,瞬間就睡死過去。
第二日醒來,段融就用樹靈的青幽光絲,咿D胎藏經功法,將崩碎的明淨琉璃體重新淬鍊了出來。
之後的幾日,段融都將自己關在深谷的洞府內修煉,將最近這幾日的收穫,徹底消化了一番。
五日後,段融伸着懶腰走出洞府時,剛好看到呂青竹在深谷對面的空地處練劍,劍光忽閃,身形更是兔起鶻落。
段融看了幾眼,便暗暗搖頭。以他現在的眼光,看世間任何武學,都感覺漏洞百出。
他現在終於明白,修行到了最高處,原來是要正本清源,推倒重來的!
以前所有走的路,都不過是踏腳之石!
那些成就了洞冥境的祖師們,其實都知道,但他們都不說!
因爲,說了你也聽不懂啊!
修行就是借假修真,窺得本源之時,一切虛妄,便煙消雲散!
未窺得本源,給你說得天花亂墜,你也還是執妄而迷!
因此,最好還是沿着那條路走下去,在迷霧的盡頭,也許有某個瞬間,你也能窺見本真!
段融想到此處,便不再去看呂青竹的劍法,只盯着她婀娜飄逸的腰肢看了一會兒。
呂青竹長劍一滯,扭頭看向段融,目色慍怒!
她已經注意到了段融的目光是在看向哪裏。
段融打了個哈欠,扭過頭去,自語道:“這萬里無雲的,一看就是好天氣啊!”
他說着,像沒看到呂青竹一般,兀自向深谷外走去。
呂青竹站在那裏,剜了段融的背影一眼,回洞府裏去了。
段融出了山谷,便御風而行,穿過雲霧縹緲的山谷,如大鷹般,降落在了商象語的那座山頭的密林那裏。
他在高空上,就看到山頭上水潭附近,不少的身影在忙碌着呢。
段融降落在水潭不遠處,看到不少人正在砍伐木材,而那邊蕭玉和西門坎坎正和幾個史監圍在一起,在商議着什麼。
其中一個史監手裏,撐開了一張圖紙。另一個史監用手點着那圖紙,在向蕭玉說着什麼。
段融緩步向蕭玉走去。
那些砍伐樹木的人,都眼色好奇地看向段融。
這些人都是史監從下院調過來的記名弟子,他們都不認識段融呢。
段融還未走到,蕭玉不經意地抬頭,忽然便看到了他。
“夫君!”
蕭玉目色一喜,便向他奔來。
段融微微笑道:“我幾天沒來,都已經這般光景了。”
段融說得也沒錯,此地現在可謂熱火朝天!
那幾個史監見段融來了,立馬趨步過來,一一向段融作揖行禮。
那些砍伐木材的記名弟子們,見那些對他們吆五喝六的史監大人都向段融恭敬行禮,不由都眼色好奇地看向段融。
段融和那些史監打過招呼後,蕭玉和西門坎坎便拿着圖紙,開始向他介紹他們議定的初步方案。
蕭玉指着圖紙,笑道:“這裏有一片湖!”
“湖?!”段融的目色微微驚訝,只見那圖紙上的庭院中,卻有一片湖水,旁邊還有一座涼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