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楊思鉉已經決定再次審問段融,不過他在審問前,要先做足功夫。
段融在受刑那日昏迷後,就被蕭棲梧扔進了萬象洞內。
而就在那日後的第二日的清晨,蕭棲梧就已經失蹤了。
就在這兩日內,段融在萬象洞內和蕭棲梧的失蹤,到底是通過什麼關聯上的呢?
楊思鉉一邊在萬象洞探查,一邊凝目深思。
他走得很慢,手中提着一盞燈唬椟S的燭光將腳前的一片地方照亮。
楊思鉉忽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花白的髮絲來。
楊思鉉捏着髮絲湊近燈光,那蒼然的髮絲顯然不是段融的,楊思鉉提着燈慌ゎ^看了一眼萬象洞的入口那裏。
這髮絲掉落的地方,已經深入了萬象洞的腹地,離入口已然已經有相當遠的距離了。
看着髮絲的蒼然色澤,很像就是蕭棲梧的髮絲。
蕭棲梧作爲無量崖萬象洞的執法長老,他定然是會進入萬象洞中的,那麼,在萬象洞內,掉落根頭髮也是正常的事情。
或者這根頭髮,原本並不是掉落在這腹地內,只是後來被人走動帶到了這裏,又或者是這幾日萬象洞進出的人,揚起的風,把它吹到了這裏。
但……如果……這根髮絲就是在那兩日內,掉落的呢。
蕭棲梧在那兩日內,走到過萬象洞的腹地。
他要幹什麼?
那個時候,段融也許昏迷在萬象洞內,也或許段融已經醒了。
蕭棲梧進來是察看段融的狀況嗎?
不,要是察看段融的狀況,不必走得這麼深入。
以洞冥境強者的六識之敏銳,這萬象洞內又靜謐一片,只憑聽力就能洞悉段融的狀況。
那他爲何要走入腹地呢?
段融當時若是醒了呢?
段融要是醒了,他又何必走入腹地?
楊思鉉的頭腦忽然如閃電一亮,一個念頭陡然閃過。那個念頭,一瞬間將許多的線索,捏沙成團!
蕭棲梧是要殺段融!
那動機呢?荊疇用葛如松留下的東西,誘使蕭棲梧在段融昏迷萬象洞內時,出手殺掉段融,給死去的葛如松報仇。
蕭棲梧殺掉段融,然後失蹤潛逃。
不對!
段融並沒有死!
可是,如果段融沒有死!……但蕭棲梧卻失蹤了!
楊思鉉想到此處,忽然渾身一陣發冷。
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忽然在他的腦中閃現。
是段融殺掉了蕭棲梧!?
如果是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前因後果,了了分明。
蕭棲梧捲了打神鞭潛逃的邏輯矛盾也瞬間消弭。
但是,這個讓所有矛盾消弭,讓前後因果貫通的答案,在楊思鉉看來,卻是荒謬無比!
一個剛剛步入氣旋境一個月的人,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個修煉了兩百多年的洞冥境強者呢?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楊思鉉提燈而立,不由地搖頭苦笑,他感覺自己的推理,陷到了某種死衚衕裏去了。
第二日清晨,段融早早就起來了,蕭玉則很是慵懶,貪睡不起。也難怪她如此,這幾日,她焦心段融的安危,不曾一日睡踏實過。
段融起身,蕭玉裹着毯子繼續睡去。
段融穿好亂扔了一地的衣衫,他準備今日帶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他們好好在山裏遊玩一番。
不過,在遊玩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段融出了修煉密室,來到一樓大廳後面,那裏兩個舍人,一臉倦容地站在那裏,顯然一夜未睡。
一見段融過去,兩人便立即抱拳躬身道:“段大人!”
段融問道:“樊師姐還在修煉密室內嗎?”
其中一位舍人答道:“回稟段大人,樊大人昨夜進去修煉後,並未出來。應當還在裏面!”
段融微微點頭,轉身回到了修煉密室的空間裏,趨步來到樊紅蕉的修煉密室前,輕聲叫道:“師姐!大師姐!……”
段融一疊聲叫了一陣,石門才轟隆隆地打開。
樊紅蕉衣衫整齊,臉上有隱隱的疲憊之色。她竟在密室內修煉了一夜。方纔段融叫門,她才收了功,從蒲團上下來。
樊紅蕉瞥了一眼,道:“大清早的,不陪你媳婦,又來喊我的門幹啥?”
段融道:“師姐,我有事想問你。”
“進來吧。”樊紅蕉轉身進了石屋。
段融跟了進去,將石門關了。
樊紅蕉坐在石桌前,看着段融,問道:“什麼事,說吧。”
段融目色一動,道:“師姐,昨日喝酒時,我跟你聊過無量崖那邊,蕭棲梧和打神鞭一起失蹤了。”
“啊,怎麼了?”樊紅蕉看了段融一眼,問道。
段融道:“因爲這事是在我被關在萬象洞內的時候發生的。我覺得透着邪乎。現在這案子是裁決宗正司在查辦。就是不知道我們雲浮峯有沒有路子,能接觸到他們那邊辦案的卷宗?”
樊紅蕉道:“這事的確邪乎。一個洞冥境的強者,還是長老院的長老忽然捲了打神鞭跑了,怎麼看怎麼邪乎呢?唉……不對啊,小師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個八卦了。”
“師姐,這事不是在我關在萬象洞內發生的嘛?我有點懷疑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事,我被矇在鼓裏,糊里糊塗地逃過了一劫呢?你想一個洞冥境的強者,還是長老院的長老,忽然失蹤,能是小事嗎?”
“說得也是!”樊紅蕉顯然被段融給說動了,便說道:“如果等裁決宗正司那邊結案了,卷宗自然會在內史司留檔一份的。不過,這種案件,半年也不一定能結案。如果要動用我們在那邊的暗探,提前拿到卷宗,這事具體你得問吳師道,這方面的事,一直是他在負責。不過像這種楊思鉉親自督辦的機密卷宗,要竊密的話,應該得師父點頭纔行的。”
段融道:“哦,這樣啊。那算了,我就隨口一問。還是等那邊卷宗送過來留檔了,我看一下就行。”
段融隨即起身,向樊紅蕉告辭,出了她的修煉密室。
走出密室的瞬間,段融的臉色便有些陰沉。
他不會去問吳師道的,樊紅蕉還行,吳師道那他有些信不過。內史司在裁決宗正司內的確安插有暗探,但能拿到這等機密卷宗的暗探,還是朱鶴在管。
顯然這方面的力量,他還動用不了。
楊思鉉現在一定是將無量崖的一干人等都關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嚴加審問。
段融並不擔心,楊思鉉能查到他,因爲他確定楊思鉉不可能尋到任何證據線索,就算他有所懷疑,也只能停留在懷疑層面。
讓段融忌憚的,是蕭棲梧背後的那人。
到底是誰,在借蕭棲梧的手在殺他?而這種謩潱厝皇窃谒苄糖搬徇M行的。
他相信楊思鉉一定能關於此事,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所以如果可能的話,他很想看看楊思鉉那邊的卷宗。
畢竟,現在無量崖的一干人等都關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他就是想自己查,也無從下手啊!
但這事,又和他關係甚大。
不挖出那背後之人,剪除隱患。他總感覺有一把利劍懸在頭頂,寢食難安啊!
第522章 山中趣事
雲浮峯上,朱鶴的房間內。
吳師道在那裏,凝目專注地站着,朱鶴正在向他吩咐着一些事。
朱鶴說着不時會停頓一下,呷一口清茶,吳師道便會趁機說上兩句,朱鶴一邊聽一邊目中閃過沉思的光芒。
雖然扳倒了葛如松,呂鍾棠那邊最近似乎也頗爲安靜,並無什麼動作。但越是這樣,朱鶴心頭反而越覺得有些奇怪。
兩人就暗探的事情,商定完畢,朱鶴疲累地嘆了口氣。
吳師道忽然問道:“最近那無量崖那邊,關於蕭棲梧的那案子,用不用派人盯着?”
朱鶴道:“不用!那事讓楊思鉉去管。有結果了我們自會知曉。”
“是!”吳師道回道,他正準備告退,朱鶴卻忽然看着他問道:“段融呢?在峯上嗎?”
吳師道說道:“早上的時候,我看他們好像是去遊玩了。就是不知是在這雲浮峯上,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朱鶴道:“讓他來見我。”
“是!”吳師道聞言應道,抱拳退後兩步,轉身出了房間。
他走出雲浮峯的樓閣,忽然如大鳥般,御風而起,在雲浮峯的山林之上,如風箏般漂浮……
吳師道已經想好,只在這雲浮峯上轉幾圈,若是能找到段融他們便罷,若是找不動,就只得等他們遊玩回來了。
這無盡大山,廣袤無垠,若是段融他們走遠,誰又能知道,他們在哪裏遊玩呢?
此日,天氣甚好,惠風和暢,吳師道的衣袂飄然,在離地面四五丈高的地方,繞峯而飛。
他過了好幾個山坳,一望之下,便可見並無人影。
至於密林之內,他並未深入去探查,而是飛身而下,如燕子抄水一般,貼密林而過,就在緊挨樹梢之時,他便一聲長嘯。
那嘯聲如裂帛一般在林間迴盪。
如無人回應,他便飛昇出了這片山坳。
段融他們正在一處密林內捉山雉呢。
原本段融是說要去溪邊烤魚的,但是他們在溪邊扎魚,西門坎坎忽然看到幾隻馬蜂飛了過來。
西門坎坎看着那隻馬蜂嗡嗡亂飛,忽然目色一動,便往那馬蜂飛來的地方看去,他在那邊轉了一會兒,終於在一處頗爲隱祕的崖壁縫隙裏,看到一個很大的蜂巢。
西門坎坎叫來了他們幾個,說要弄那蜂蜜出來。在這山裏,給他們做一次蜂蜜烤雞。
蕭玉和沈覓芷都勸西門坎坎算了,那蜂巢半人多高了,一旦被那些馬蜂圍攻,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西門坎坎道:“我們現在都是修行者了,還怕這馬蜂蜇嗎?真是沒見過世面!”
“你們要怕去躲那密林去,先抓幾隻山雉,拾掇乾淨,等我的蜂蜜來。”西門坎坎眼神發亮地說道:“這可是山間的野蜂蜜,上好的佳品啊!”
但凡遇到這種事情,他都起勁的不行。
段融笑道:“走吧。我們去密林捉山雉去吧。我看這小子要不把那蜂窩捅了,他覺都睡不着。”
蕭玉目色擔憂道:“不會有事吧?”
段融道:“沒事的,走吧。”
他知道西門坎坎進階元氣境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周身毛孔的元氣激盪,那些馬蜂也是不可能近身蜇到他的。
而且他知道西門坎坎這傢伙肯定有什麼鬼點子。
段融他們便不再扎魚,而是往密林內捉山雉去了。
西門坎坎見他們走後,便找來一些柏樹枝葉。
他早已經觀察過了,那蜂窩是在崖壁縫隙裏,這逼仄的空間內,很是聚煙。
柏樹枝葉燒起來,煙大味衝,不多時就能將那些馬蜂燻得七七八八,而且這裏距離那溪水又近,他瞅準時機抱了蜂巢跳進水裏。
先用火攻,再用水攻!
西門坎坎先用柏樹枝葉塞滿了崖壁縫隙下面那裏,然後再用一些柏樹枝葉在溪流裏泡了泡,沾了些水,蓋在了乾的柏樹枝葉的上面。
如是,幹一層,溼一層地在崖壁縫隙裏堆了起來,最後那一層潮溼的柏樹枝葉,距離那蜂巢的底部,大約只有三尺了。
西門坎坎看已經差不多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可能天性如此,西門坎坎做這種事,從來感覺不到累,而且全神貫注,比修煉時,用功多了。
他從衣襟內掏出了火摺子,目色謹慎地吹出了火苗來,從下到上,將那些乾的柏樹枝葉依次給點着了。
點着後,他便立馬施展身形,快若鬼魅一般,閃過了溪流那裏,噗通一聲,便跳入了溪水裏。
崖壁縫隙那裏,隨着火烤煙燻,大片的馬蜂已經出巢。
半人高的馬蜂窩,裏面的馬蜂有上千只,密密麻麻,蜂鳴聲更是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