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蕭棲梧披頭散髮的屍體就在不遠處,額頭眉心處一個大血洞。
這萬象洞內的殺局,他竟真能死中求生,滅殺了一個洞冥境的修士。
這其中自然也是有邭獬煞值模矌缀跬诰蛄舜碎g可動用的所有手段,才能一舉滅殺了蕭棲梧。
殺局已經崩散,段融心頭已經沒有那種利劍懸頂的危機感了,此時他看着蕭棲梧的屍體,不免好奇這老小子爲何要設局殺自己呢?
而且他現在已經不是賢古縣那個毫無背景的小子了,他背後有朱鶴,甚至還有呂蔭麟,即便如此,這老小子依然對他動了殺心。
這背後一定是大有文章!?
若說他們有什麼仇讎也就罷了,但他和蕭棲梧在此之前,壓根就沒見過。
蕭棲梧如此不惜涉險殺他,必有大利圖之。
段融想到此處,便翻身而起,在蕭棲梧的身上摸索了起來。
不一會兒,段融便從蕭棲梧胸前的衣襟內兜,摸出了一本冊子,還有一枚三寸大小的圓潤彎曲之物。接着,又從蕭棲梧的後腰摸出了一枚陣牌。
之後,便別無他物了。
蕭棲梧雖然是洞冥境的強者,但已經十多年不再修煉,一直在這無量崖上精研茶道,不問世事,因此關於修煉的丹藥物品,一應全無。
段融心念一動,附近那些密密麻麻的鬼眼光斑便在他頭頂上聚攏,全都成了圓睜狀態,將他身前的那片地方照得亮堂起來。
段融藉着光芒,凝目向地上的三件物品看去,他首先便將把陣牌,揣了起來。
萬象洞外面,還有一個符陣。
那符陣不像萬象洞那般,是一個複雜的系統,可能還有漏洞可以鑽。外面的符陣就是一個非常單一的障眼迷幻的符陣。這樣的符陣,沒有陣牌他是決計不可能出去的。
其實,得了蕭棲梧的陣牌,他現在就可以離開這裏。
不過,段融並不着急,蕭棲梧一死,這萬象洞內暫時就無人可以進來,此地現在可說,是極爲安全的,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處理善後的事宜。
段融將那三寸大小的圓潤彎曲之物,捏在手中,只見其發着淡淡的熒光,品相很是不凡。
“這是什麼東西?”
段融看着手中的那靈動之物,心頭好奇心大起,他知道此物一定不是凡品,要不然蕭棲梧也不會貼身放在內兜裏。
能讓蕭棲梧這樣的洞冥境強者如此重視的物什,只怕是大有來歷呢。
段融目色閃動,便捏着手中的靈動一般,暗道:“讀取器靈。”
隨之,淡淡泛着熒光的數據面板,便浮現在他眼前。
器物:陰陽魚之陽魚
器靈等階:二十三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二十三級(不滿足)
吞噬效果:初步掌握陰陽變換法則(殘缺)
“陰陽魚?!陰陽變換法則?!”段融看着眼前的數據面板,臉上一陣陰晴不定。
他還以爲得了什麼寶物呢,卻原本只是一半,這玩意顯然是陰魚、陽魚配套使用的,缺一個根本沒法用。
段融隨之興致大減,將手中的陽魚放在一邊,拿起地上那一本冊子,就着鬼眼光斑的光芒,便看了起來。
“陰陽洞冥!?”
冊子裏所講的竟然是一種頗爲複雜精巧的凝結洞冥的方法。
“只要結出陰陽洞冥就相當於洞冥境後期的修爲!?”
“洞冥境後期?!”段融目中露出了濃重的深思之色。
雖然他對於洞冥境的許多地方都是一竅不通,但也還是看了個大概,因爲這凝結洞冥的方法過於詭異,冊子裏便難免有大段的解釋性的文字,也就是這些解釋性的文字,幫助了段融理解冊子裏在說的是什麼。
段融忽然發現,冊子裏有一頁是被折了角,而且印痕不深,微微翹起,似乎剛折不久。
很有可能,蕭棲梧在進入萬象洞前,就在看這本冊子。
段融目色一凝。“他想結出陰陽洞冥?!”
這冊子,蕭棲梧應該是剛得到未久,故而還在翻閱研究,在停頓處折角作記。
“剛得到不久?”段融忽然心頭一亮。“難道這老小子要設局殺我,就跟這冊子有關?”
他肯冒險殺我,一定是爲了關鍵之物,而如此重要之物,他帶在身上的可能極大。以此推斷,他很有可能就是因爲此物要殺我。
段融方纔翻閱那冊子,依然清楚,冊子中所講的凝結陰陽洞冥的方法,其最基礎的構思,就是來自於陰陽魚。
要凝結出陰陽洞冥,必須要有陰陽魚配合修煉,以陰魚和陽魚構建陰陽洞冥最初的胚體。
“但現在蕭棲梧身上卻只有陽魚!?”
“他就算掌握了這凝結陰陽洞冥的方法,只有陽魚,沒有陰魚,他也修煉不了!?”
段融再次捏起地上那枚頗爲靈動的陽魚,在手中摩挲着。
他忽然想起,今日蕭棲梧拿着打神鞭走入萬象洞來,發現他已經氣絕,以爲他已經死了,那時蕭棲梧是說了一句話的。“不是老夫要損你性命。實在是有人要殺你,我也不過是其假借的手罷了。”
前後對照,多處佐證,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是有人用那凝結陰陽洞冥之法,還有那陰陽魚,在和蕭棲梧作交易,而所交換之物,顯然就是他的命了。
段融的脊背一陣發冷。
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向他放冷箭呢?
而且此人顯然有很大的能量,竟然能拿出凝結陰陽洞冥之法,還有陰陽魚這等寶物,拉蕭棲梧這樣的洞冥境的強者下水,來設局滅殺他!
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蕭棲梧雖然死了,但這背後之人,如果不挖出來,他縱然出得此殺局,也是寢食難安。
這人顯然將冊子和陽魚先給了蕭棲梧,只等事成之後,再將陰魚給他。
到底是什麼人呢?
能有凝結陰陽洞冥之法,還有陰陽魚這等寶物,而且又不惜一切代價滅殺我的人,必是與我有大仇之人啊!
是誰?
段融心頭一震。
是葛如松,或者是呂鍾棠那個陣營裏的某個人,甚至有可能是呂鍾棠本人,畢竟他的愛徒裴度,可也在神雲府事件中,被廢了丹田,成爲廢人。
那一波爭鬥,他們輸了個大慘,沒有機會拿朱鶴開刀。便趁自己進入萬象洞內,便說動蕭棲梧對他動手,滅殺了他。
段融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果然核心棋子,是沒那麼好做的?!
不過,段融還是覺得有點奇怪,他們就算恨自己,真捨得將這樣的凝結陰陽洞冥的法子,還有陰陽魚這等至寶,給蕭棲梧了。
就爲了殺他?
他總覺得這種行爲不太合理!
雖然他曾經是核心棋子,但現在棋局已經結束了,他真的還有那麼大的價值嗎?
就算呂鍾棠的愛徒在神雲府事件中隕落,但一個徒弟,真的能跟陰陽魚這等至寶的價值媲美嗎?
他可不覺得呂鍾棠那個陣營裏,有這樣的性情中人!
看來,此事他出去後,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何人在暗算他!?
段融把那冊子和陽魚揣了起來,他看着蕭棲梧的屍體,目色一陣閃爍。
先不說,那別後暗算他的人了。
眼前,他滅殺蕭棲梧的事,又該如何善後呢?
他滅殺蕭棲梧,動用了萬象洞的力量,還有就是打神鞭!
萬象洞的事,他可以解釋,畢竟他靈明識海內的情況,呂蔭麟原本就是知道的。
但是動用打神鞭的事,他卻不可能解釋,無論如何,他不會暴露吞噬器靈的能力。
如果解釋他殺蕭棲梧的事,只能將打神鞭的事,給隱瞞了。只講萬象洞的事!
但問題是,只有萬象洞的力量,真的能殺得了蕭棲梧?
他不確定。
但宗門老祖呂蔭麟一定清楚。這萬象洞內的符陣,就是他最後給固定下來的。
段融想了想,他決定將此事整個給淹了。
不光是他滅殺了蕭棲梧,難以解釋清楚。
而且此事一旦傳出去,那背後暗算之人,一定會更着急滅殺他。
不如,直接將此事淹了,留給各方一個迷霧,這樣反而能給自己爭取時間,暗中查一查此事的來龍去脈。
確定了方向後,段融便開始推想具體的細節。
其實,只要將蕭棲梧毀屍滅跡,誰又能知道是他滅殺了蕭棲梧呢?
他一個剛步入氣旋境一個月的修士,連氣旋境第一重都還未成就呢?怎麼可能滅殺了一個洞冥境的修士呢。
蕭棲梧消失後,宗門上下,只會以爲他因故隱遁。而且,他原本就呆在這無量崖,不問世事,性情也很是孤僻。
現在不辭而別,離開長留山,宗門上下估計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更重要的是,那背後暗算自己的人,也不會覺得奇怪。他會覺得蕭棲梧是不想涉險殺他,故而不辭而別,他只會罵蕭棲梧不講信用,但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再對他出手。
這種情況,反而是對他最爲有利的。
想清楚了前後的關卡,段融便準備立即着手實施。
長留山的無盡大山,不知有多少深山老林,而且這無量崖又很是偏僻,他只需要,找個地方,處理掉蕭棲梧的屍體就行了。
段融擄起蕭棲梧的屍體,撿起地上的打神鞭,便走出了萬象洞。
來到萬象洞外的一丈見方的空間內,段融看着石壁前的神龕,臉上露出了一陣踟躕之色。
這打神鞭頗爲神妙,但畢竟是宗門創派祖師藍若水之物,實在太過扎眼。
但他既然要將蕭棲梧僞裝成隱遁消失,那要說這蕭棲梧攜帶打神鞭而去,似乎也合情合理。
最終,段融還是決定將這打神鞭給昧了。
這打神鞭頗爲神妙,而且段融對此打神鞭的器靈,也有些覬覦。
乾脆找個地方,將打神鞭藏起來,說不定以後有用得着的時候呢。這打神鞭畢竟不是凡物,一旦還回去,想再到他的手裏,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段融將蕭棲梧的屍體和打神鞭放在了神龕前的地上,從後腰摸出陣牌在眼前一點,眼前的景物一陣模糊變幻。
段融目色一動,便獨自閃了出去。
只見外面黑魆魆的,是雲霧翻騰的山谷崖壁。
段融御風懸浮在那裏,頭頂上的三花聚頂,兀自開合自如。
他在山谷內,凝目打量一番,忽然便將神識放出,徽炙囊啊�
不遠處的洞府那裏,童子正在洞口那裏打瞌睡呢,無量崖的各處有幾個鬆散的護衛。
此時,顯然正是深夜,正是他毀屍滅跡的好時候。
段融瞭解了四野的情況後,便摸出陣牌,在身後虛空一點,再次回到了萬象洞內。
這次段融將打神鞭插在後腰,擄了蕭棲梧的屍體,便直接躥了出去。
段融一入山谷,便如大鷹一般,向下墜落,下墜數丈後,他才陡然橫飛,在雲霧縹緲中,出了山谷。
無量崖地處偏僻,和宗門各峯都距離甚遠,這裏的山谷,更是荒無人煙,鳥獸絕跡。
段融擄着蕭棲梧的屍體,接連飛躍了數個山谷後,便在一處谷底落了下來。
谷底有一處溪流,溪流兩邊是溼漉漉的黑土。
段融將蕭棲梧的屍體,放在了溪水旁,然後將自己的衣衫脫了,掛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將打神鞭紮在樹下。
他赤身走了回來,忽然在黑暗中,探身一把擰下了蕭棲梧的腦袋,然後兩手如磨盤一般,元氣湧動,大磨推研,直接蕭棲梧的整個腦袋,磨成了血沫子,撒在了溪流裏。
不少的血點子,濺在了段融的臉上和胸前,他不爲所動,繼續擰下了蕭棲梧的一隻手臂來,如法炮製。
段融方到此界時,最初一次殺人時,發生了應激反應,差點把膽汁給吐了出來。但此時,他以如此殘忍的手法,推研屍體,心中卻已經毫無感覺了。
人,真的是會變的。
段融將蕭棲梧整具屍體,推研成了血沫子,撒進了溪流了。黑暗中,隨着潺潺的流水聲,血氣已經在流遠,要不了幾天就會毫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