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作畫,枯坐了將近半個時辰,此時感覺兩腿發僵,便站了起來,想活動了下手腳!
段融剛一起身,便看到這閨房入門的右側,靠牆而立的紅木雕花桌子上,放着一生鐵鑄造的刀託,那刀託之上,放着一柄斷刀!
那柄斷刀,刀面寬如人臉,刃與背幾乎等長,刀柄沒有任何裝飾,而且長期摩挲,泛着淡淡的金屬油光。
段融一見此刀,便微微一怔。
這柄刀,放在那裏,竟隱隱有一種,一尊神像俯視猩愕耐䞍x感!
段融走進了幾步,仔細向那斷刀看去……
這柄刀的刀刃,像是被什麼兵刃,從中間砍斷了,那斷面明亮如鏡!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砍斷這樣一柄刀?”段融看着那斷面心頭大驚。
“這刀……”
段融站在斷刀前,剛想向蕭白鮫問話,蕭白鮫已經抬起頭來,她其實一直注意着段融,見段融問那刀,便說道:“這刀是我爹以前的兵刃,他說這刀飽飲人血,有煞氣,能鎮邪!”
蕭白鮫說着,款步走了過來。“放在我的房間裏,能保我平安!”
段融的氣息,微微一滯,只此一點,就可見蕭宗庭對蕭白鮫的用心之深!
“我能摸摸這刀嗎?”段融看着蕭白鮫,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段融的眸子亮如點漆,蕭白鮫此刻竟感到兩人的心意有些相通了。
“可以,爹沒說過不讓摸。”
蕭白鮫笑了一下,十分好看。
段融也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刀柄。
刀柄沒有任何裝飾,冰冷的,如同攥着冬天的冰溜吊子。
“讀取器靈。”段融心頭默默唸道。
器物:斷刃闊刀(殘損)
器靈等階:5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5級(未滿足)
吞噬效果:五虎羣羊刀圓滿(殘缺)、雲蛇步大成(殘缺)、斷魂十三式精通(殘缺)
果然如段融所料,因爲此刀被近乎攔腰斬斷,所有的吞噬效果,全都不完整了!
吞噬效果不完整,是因爲器靈本身不完整!
這刀的殘損,說不定正與蕭宗庭武功被廢有關!
就是那一戰,此刀被斷,他人也受了重傷,後來雖然勉強活了下來,但卻武功盡失!
蕭宗庭瘸了的那條腿和這柄斷刀,都在昭示着,那一戰的慘烈!
不過,即便是三門武功,全都殘缺,器靈仍然有5階,僅憑此點就能看出全盛時的蕭宗庭的強悍了!
做了一個多月的學徒鏢師,段融也慢慢知道了,當年全盛時的蕭宗庭,也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
而這三門武學,雲蛇步應該是門輕功。
五虎羣羊刀無疑是小乘武學。
那剩下的一門,斷魂十三式,就必定是中乘武學了!
武學,一般分爲小乘、中乘和大乘!
分別對應着,內息境、真氣境和元氣境!
乘就是車子的意思,小乘、中乘和大乘,這是用車子的載量,來類比不同境界的武學體量!
內息境、真氣境、元氣境,可謂一步一重天!
此三境之上,則爲氣旋境,此階段的武學,則稱之爲絕學,乃爲武學之最巔峯!
而超過氣旋境之上,則有洞冥境、元嬰境、原神境,三種神妙不可測之境!
但此三境,已經不在武學範疇,非凡人可以窺探!
故而,氣旋境後期也被稱爲人天藩籬,打破這層藩籬,才能見到天地大道的諸多神妙,進階三種不可測之境界!
那就不是武者,而是天人了!
段融正陷在了沉思中,忽然朱小七尖尖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憨小子,給我也畫一幅吧!”
朱小七見蕭白鮫的那幅畫如此之好,她雖不喜這些書書畫畫的東西,但那個少女不愛美呢?
蕭白鮫聞言,微微嗔怪地扭頭看了朱小七一眼,似是怪她打斷了自己和段融的講話。
但段融卻是扭過頭來,笑道:“自然可以!”
“你一幅畫要十兩銀錢,我只是個丫頭,可沒那麼些銀錢給你!”
蕭白鮫聽了,微微溞Γ籽鄯朔煨∑撸墒侵溃煨∑哂绣X,而且還不少呢。
不捨得花,估計是留着想給自己當嫁妝呢。
朱小七看着笑眯眯的蕭白鮫的樣子,就知道是在心裏取笑她,便向她噘了噘嘴,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在段融面前揭穿她。
第60章 鍼灸之術
“銀錢沒有也無妨,不過……”段融的目光掃過朱小七的右腳,遲疑了下。
“不過什麼……”
“我看小七,你腳上戴着一銀鐲子,能不能借我一觀?”
朱小七一聽,臉色頓時一紅,眼神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就是懷疑,段融是不是個戀物癖的變態!
段融連連擺手,解釋道:“莫要誤會!我娘原本也有一隻這樣的銀鐲子,我只是想看一看……”
段融說着,就低下頭去,一副黯然神傷的姿態。
段融畢竟兩世爲人,說起謊來,不僅一套一套的,而是早已面不改色心不跳,還頗爲諔�
朱小七果然心頭一動,她腳上的那隻銀鐲子也是她娘死時,留給她的。
這樣看來,她和段融,是同病相憐的苦命人……
“這樣啊……這樣的話……可以給你看……”
段融聞言抬起頭來,笑了,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朱小七也笑了下,露出兩排白亮亮的小牙,道:“走,去堂屋,堂屋比這亮堂!”
朱小七說着收拾了几案上的畫筆染料,興沖沖地拿到堂屋的茶几上擺好了。
朱小七坐在了段融對面,段融凝視着她,思索着作畫的方案!
朱小七一直是個利落大方的姑娘,但忽然這麼和一個男人面對面坐着,而且還被對方盯着看,她頓時便有些羞怯,臉上飛上了兩片紅暈。
段融剛欲落筆,朱小七忽然站了起來,道:“等我下,我去廚房給竈裏,加些柴火!”
朱小七說着,便提裙子跑了出去,她竈上還蒸着酸辣幹豆角餡的包子呢!
數息後,朱小七又跑了回來,坐在了椅子上,她的小嘴喘着氣,胸脯一起一伏的……
段融忽然發現,朱小七的臉上有一道黑炭印子,直劃上了鼻尖,頓時笑了,便指了指自己的右臉,道:“小七,你臉上有黑東西……”
“哪呢?……”朱小七用手在臉上一通扒拉,但是鼻尖那一點還是沒擦掉。
段融笑着在座位前站了起來,欠着身子,壓過了茶几,用手指在下朱小七的鼻尖上,一摸,便將那點炭印子擦掉了。
然後向朱小七一伸手指,只見他食指指肚子,一點淡淡的黑暈,段融笑道:“那……在鼻尖上……”
朱小七有幾分羞澀地笑了,她荔枝般鮮嫩的紅脣裏,一顆顆小白牙在脣舌間跳躍着,像遠遠的,遊走在田野間的一隻只的小兔子……
段融畫朱小七這幅畫,只用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
因爲朱小七這種女孩,也是一種類型客戶,就是偏嬌小型的,這種客戶怎麼畫,段融早已經研究得很透徹了!
此時,可謂手到拿來!
朱小七接過畫來,看着那畫中的自己,眼睛發亮,一個勁兒直笑……
哪個少女不愛美呢!
女子對美的癡迷,大約就跟男人對權勢地位的貪戀是一樣的!
都被刻在最原始的基因深處!
蕭白鮫在自己的閨房裏,目送着段融和朱小七出去,她的目色隨即黯淡了下去……
她身體不好,常年都是呆在房裏,出去遊玩尚且不可,跟別說像姐姐蕭玉一般,飲馬江湖了……
父親雖是總教習,但對那些學徒,都是冷臉冷腸的,教一批,走一批,唯獨對段融例外。
上次竟然還留他在家,喫了頓便飯。
也是因爲有了上一次的熟悉,她這次纔敢讓朱小七叫了段融來作畫。
只是,方纔她在房中和段融聊天時,發現那抹纏繞在她心底的黑暗的孤獨,竟然短暫地消散了些……
她一直以爲,她已經沉入那黑暗的深處,不可救贖,但現在,她竟然隱隱看到了光……
那光能透過黑暗,驅走她的孤獨!
可是,她卻有病症在身,根本就命壽不長!
想到此處,她便一陣陣的揪心!
小七雖說是個丫頭,但卻能健康地活下去,以後可以嫁人,可以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但是,她……
蕭白鮫想到此處,傷痛像洪水一般淹沒了她……
她的心防潰散,身體不由地抽搐起來,兩眼向上翻着,嘴角開始吐出白沫……
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朱小七正拿着畫直笑,忽然便聽到了東側裏間內,噗通一聲響!
朱小七顧不得手中的畫,施展身形,侵掠如火,一閃而過!
那幅畫在明亮的堂屋中飄蕩,晃了幾下,便飄落在了地上。
裏間裏,隨即傳來了朱小七驚慌的叫聲,那叫聲中有隱隱的哭腔!
“老爺,二小姐抽了!”
段融剛目色焦急地衝過去,蕭宗庭就也衝了過來,一把就推開了段融。
朱小七將裹了棉布的烏木筷子和針囊過了過來,蕭宗庭立馬伸手接了,聲音嘶啞道:“去找顧大夫!”
朱小七看到蕭宗庭的目中有濁淚閃動,身形一晃,就躥了出去!
蕭宗庭先用烏木筷子,卡在了蕭白鮫上下牙關處,然後翻開針囊,依次捏了七根銀針,紮在了蕭白鮫的七處穴位上!
這是顧素修,特意教給蕭宗庭的急救針法,爲的就是在緊急之時,施救蕭白鮫。
往常,如此七針下去,蕭白鮫的抽搐就會減輕,呼吸也能平穩些,便可等到顧素修過來救治!
但,今日,這七針下去,蕭白鮫的抽搐還是很嚴重,呼吸越來越急促,口中一直吐着白沫,兩眼更是越翻越厲害……
竟是,眼見就要斷氣了!
蕭宗庭看着女兒如此,頓時兩腿癱如爛泥,哭叫道:“白鮫,你不能走!你給我回來!爹,不許你走!你給我回來!你聽到沒有?”
段融忽然撲了過來,捏起針囊裏的銀針,毫無遲疑,手法嫺熟,一針一針地紮在了蕭白鮫的額頭和前後脖子的數個穴位上。
蕭宗庭回過神來,剛想阻止,忽然便看到蕭白鮫的呼吸恢復了一些,翻着的眼皮也不那裏厲害了,渾身的抽搐也在減輕……
竟像是緩過了一口氣!
蕭宗庭情緒稍安,此時他無瑕去管,段融如何會鍼灸之術,他只是喜極而泣,淚水不止地流下,他不住地用手擦拭着蕭白鮫嘴邊的白沫,生怕那白沫流進了鼻孔,擋住了蕭白鮫的呼吸……
過了一會兒,顧素修在朱小七的推搡下,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他一看蕭白鮫身上的銀針,目色一動,驚道:“這針是誰扎的?”
蕭宗庭瞟了段融一眼,道:“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