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加快腳步向下而去,終於在一片昏暗的光線處,略一駐足。
他長舒了一口氣,目色中閃過一抹恐懼。
眼前的開着的石門中,射出的一道昏暗的光線,照亮了他的腳,段融站在那裏,向身後的無盡黑暗望去。
這條死寂之路,還真有些滲人。
他看着手中幾乎燃盡的火把,將其丟在了一邊,跨入了光線昏暗的石門內。
這石室空間的角落處,仍然是那個坐枯禪的老者。
段融站在那裏,抱拳彎腰,恭敬地叫了一聲:“伊先生!”
那老者眼神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沉默無言。
段融沒有再說話,只是走到了那面滿是雕刻獸紋的石壁前,摸出鑰匙,塞進了某個獸頭的口中,隨着鑰匙轉動,那石門便打開了,段融未做停頓便閃身鑽了進去。
隨着石門關閉,那老者不知嘟囔了句什麼,便繼續閉目打坐了。
段融在甬道內,深吸了口氣,他並不擔心那老者會攔他,盧庚可是說過,他和王閱也下來過。幽暗森林對於內門弟子來說,是可以自由出入的。那老者可能會好奇,他一個新來的內門弟子,爲何會獨自下去幽暗森林內,不過那老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所以,段融抱拳問了聲好,便立即進了甬道內。
雖然這甬道並不長,段融還是又點燃了一根火把,才向前走去。
拐過甬道盡頭,便來到地底縫隙入口處的那間狹長石室。段融來到那縫隙邊緣,抓住了一條鐵鏈,便將手中的火把弄熄後,扔在了腳邊,抓住鐵鏈,便跳入了縫隙內。
段融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沿鐵鏈滑落了,他一跳下去,就進入了狀態。
幽暗森林邊緣處的一片散發着淡淡幽光的清光草草地處,一個身影忽然從崖壁上跳落下來。
段融身形方穩,神識便陡然放開,瞬間就徽至瞬莸赝鈬拇笃瑓^域。
這也是段融敢於獨自闖幽暗森林的原因,他的胎藏經已經成就了十一層,神識探查的範圍,絕不是樊紅蕉可比的,更何況,他壓根就不準備深入,只在邊緣外圍打些低階元獸就可。
段融不時在黑暗中穿梭,忽然他在黑暗中刀光一閃,便將從暗影中撲向他的小蛇,斬斷成了兩段。段融的布袋一張,那小蛇的屍體,就掉落進去了。
段融儘量不在密林中行進,因爲他記得上次樊紅蕉的囑咐:在幽暗森林中,植物有時候比元獸更可怕!
段融的身形在幽暗中忽閃,他忽然微微蹲身,在一灌木叢前,蹲伏了下去,此時他神識探查的邊緣處,正有幾個內門弟子在聯手圍攻一頭成年的箭彘。
成年的箭彘,皮膚已經角質化,元氣也很難穿透,幾個內門弟子俱都大汗淋漓,不住地將攻擊都招呼着箭彘的脖頸處,那裏的角質層已經被砍出了一個溈樱霃氐状┩福�且得一會兒呢。
這時,那頭箭彘忽然脊背一挺,背部的元氣鼓盪,一片箭刺隨即射出,漫天的箭雨瞬間徽肿×四菐酌麅乳T弟子。
有兩人身形稍慢,已經被箭刺刺中,不過這些箭刺無毒,而且方纔那幾人都護住了要害,即便被箭刺刺中也不是緊要位置。
那頭箭彘想趁亂突圍,卻又被幾人給死死堵住了。
段融避開了這片區域,換了個方向,繼續前行。
幽暗森林外圍邊緣的某處草叢裏,忽然有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從草叢縫隙裏伸了出來,那毛茸茸的東西的正中間,卻是一顆豎着的大眼珠子。
大眼珠子忽閃着,那個從草叢中伸出的毛茸茸的東西,開始轉動起來。隨着其轉動,那隻大眼珠子,向四周打量着。
而就在這隻大眼珠子下面的草叢深處,則蹲伏着一個黑影。
它趴臥在那裏,不發出一絲聲響,它的利爪和尖牙即便是在黑暗中,也發着淡淡的寒光。
這頭低階元獸,叫做目尾猊。
它頭頂之上,探出草叢的那毛茸茸的東西,就是它的尾巴,而它的尾巴上卻長着一隻眼睛,它此時正蹲伏在草叢中,探出尾巴上的那隻眼睛,幫它搜索獵物呢,一旦發現目標,它就會在草叢裏,慢慢靠近,一旦到了捕殺的距離,就會從草叢中猛撲過去,咬死獵物。
但那目尾猊正趴伏在草叢中搜尋獵物時,忽然它的眼前,陡然閃出了一點熒光。那熒光如外界的螢火蟲一般。
幽暗森林中,並無螢火蟲,不過這頭目尾猊也不甚在意,畢竟它正在搜尋獵物的關鍵時刻,而那熒光就那麼一點,小小的東西,又能對它造成什麼影響呢?
但就在下一刻,那點忽明忽暗的螢火,卻是陡然一閃,直接沒入了它的頭頂裏。
下一刻,這頭目尾猊,便如同石化一般,一動不動了,甚至它伸出草叢的毛茸茸尾巴上的那隻大眼珠子此時也閉上了。
緊接着,便有一個黑影,在它身邊如鬼魅般飄落!
那黑影,正是段融。
段融看着眼前的目尾猊,刀光一閃,那刀刃之上,瞬間閃出半寸的刀芒。
這目尾猊雖然還是低階元獸,但體內的元氣卻比他這個連元氣境第一重都還未成就的武者,要雄厚許多呢。
如果不用意境刀芒,段融根本不可能刺穿這頭目尾猊的身體。
其實,目尾猊這種元獸,樊紅蕉和吳師道拿下還不成問題,但如果是盧庚跟王閱,就算是兩人聯手恐怕還是有些棘手的。
黑暗中,寒芒一閃,那帶着半寸刀芒的刀刃,精準無比地扎透了這頭目尾猊的心臟,段融拔出刀來,手中的霜紋磷晶刀,卻還是滴血不染。
刀芒刺穿它心臟的瞬間,那頭目尾猊身體顫抖一下,便側倒在段融的腳邊。
它的傷口上只流出了一絲血線。
段融並未在此處多做停留,將這頭目尾猊的屍體,裝入布袋中,背在身後,他便在幽暗中,穿梭而去了。
神魂幻術螢惑,還有神識探測,就是段融敢獨自進入這幽暗森林中的底氣。
這些元獸一旦中了螢惑的神魂幻境,就只能任其宰割了,而且段融又有意境刀芒的手段,能夠刺穿遠比他元氣雄厚的元獸。
所以,對他而言,獨自進入幽暗森林內,捕捉元獸,只要小心一點,並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幽暗森林內,各種異種,難以窮盡,依然有很多不可名狀的危險,沒有樊紅蕉他們在身側,段融並不敢多做停留,既然弄到了一頭目尾猊,他已經準備立即離開了。
在神識徽痔綔y之下,段融避開了很多危險,一路疾行地跳入了墜落點附近,清光草的草地中。
跳入草地的瞬間,他終於長吐了一口濁氣,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
到了這清光草的區域內,基本就安全很多了,但段融的神識徽忠廊辉谔綔y着周圍的情況,清光草只能限制元獸,但卻限制不了同門。
這頭目尾猊對段融而言,只是一個月的修煉資源,但對於一般的門內弟子,就是半年的修煉資源了。而且段融又是孤身一人,看其身法也知道境界不高。故而,對段融來說,同門纔是最危險的。
段融剛揹着目尾猊在清光草內走了一段,便忽然眉頭一蹙,再次身形施展,快若鬼魅一般,躥出了這片區域,躲進了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中。
他剛藏身完,只見清光草的草地盡頭的崖壁上,忽然有幾個身影,從鐵鏈上滑落下來。
幾人落入草地,只是略一合計,便一起朝某個方向,躥入了幽暗森林裏。
段融神識探知到那幾人已經走遠了,才從灌木叢裏跳了出來,快速向崖壁走去。
剛纔那幾個應該是掛名在內史司名下的內門弟子。不過段融畢竟剛來雲浮峯,並不認識他們。
段融來到崖壁前,走過了那幾根剛剛幾個門內弟子滑落下來,還在微微晃動着的鐵鏈子。
這些內門弟子,雖然也是從這個墜落點下來的。但是他們這幾個親傳弟子的下滑鐵鏈之處,卻是專用的。
段融走到了他滑下來的那幾條鐵鏈的跟前,將後背上的布袋在身上綁緊,便兩手拉緊了一根鐵鏈,向上攀爬而去,很快他的身形就沒入了黑暗中了。
這頭目尾猊的體型,雖然也不算小,但比之上次的兩足狂蟒和青目巨蜥,那就差遠了。
但即便如此,段融爬出那條地底縫隙時,也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他癱在地上,幾乎跟上次的王閱一個樣子。
“這玩意……這爬一次真是要人命啊!?”
段融喘了好一會兒,纔在黑暗中,掙扎着爬起身來。他摸出火摺子,點亮了火把,地底縫隙裏,不斷有風吹出,吹得手中的火把,呼呼作響。
上次滑落之時,段融就曾經有神識探測,探知過這地底裂縫,那次他就發現這地底裂縫的長度,遠遠超過他神識探知的範圍。
而他此時,身處的這間石室,只是佔了這條地底裂縫的很短的一段而已,往兩邊延伸,應該還有很廣闊的空間。而掛名在內史司名下的那些內門弟子們,顯然就是從其他位置,滑落進入幽暗森林的。
段融揹着布袋,走出了石室,穿過甬道,出了石門,便來到了那坐枯禪的老者看守之處。
那老者連眼睛都未睜開,段融走出後,只向其略一抱拳,便轉身向外走去。
此時,那盤膝坐在角落的老者卻忽然睜開了眼眸,他看到段融背後揹着的布袋裏一根毛茸茸的東西,耷拉了出來。
那耷拉下來的毛茸茸的東西上,還有一顆閉着的眼睛。
老者的心頭一跳。“目尾猊?!”
這小子的丹田,他之前用神識穿透過,不過就是剛進階元氣境沒幾天而已。
他不僅獨自進入了幽暗森林內,而且還獵殺了一頭目尾猊上來。
這小子有點意思啊!
那老者冷漠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抹感興趣的神情,下一刻他再次用神識穿透了段融的丹田。
一道強大的神識穿透丹田的瞬間,段融就感知到了,不過他如常而去,身形步伐沒有任何異常。
那老者的臉色瞬間,擰成了一團,表情變得很是精彩。
“這怎麼可能?!難道是一個月前,我看錯了嗎?怎麼可能短短一個月而已,就幾乎要突破元氣境第一重了呢?”
這是什麼速度?老夫當年也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
不!恐怕楚秋山、古道陵也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
我上一次一定是看錯了。或許是我枯禪坐太久了,把時間給記錯了吧?
就在這一刻,這個歷來冷漠寡言的老者,卻在段融走後,獨自在石室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了……
第429章 守身如玉
段融揹着布袋,來到了樓閣一層大廳的後面,讓舍人們將雕花木牆門打開,他便緩步走了進去。
段融走入修煉密室,剛走到中央不動明王神像的那個位置,忽然發現身後的雕花木牆門並沒有立即關上。
往常,只要他進來,還未走到不動明王神像那裏,身後的木牆門就會關上。
段融有些好奇地駐足回頭,看向身後,只見一個舍人端着木托盤從那木牆門裏走了進來。
那舍人進來,看到段融揹着布袋站在神像前,便彎腰恭敬,叫道:“大人!”
段融看了一眼托盤裏的飯食,問道:“這是端給誰的?”
那舍人微微一怔,他原本準備問聲好,就走的,卻沒想到段融會突然問話。“樊大人。”
段融目色一動,瞄了樊紅蕉的石門一眼,他那胎藏經的功法,可是還差一尊神像沒有吞噬呢。“樊師姐正在閉關?”
“是!”
段融看着那舍人,道:“你先等在這裏,不要動!我馬上就過來,等我來了你再送過去。”
段融說完,便立即轉身走了,大步向自己的修煉密室而去。
那舍人愣在那裏,一時不知段融如此吩咐,到底是何意?不過段融既然交代了,他也就只能等在那裏了。
段融回到自己的修煉密室,快步走到了角落處,轉了一下那裏的獸頭,石壁上那狹小的石門便微微響動着打開了。
他薅住那頭尾目猊的尾巴,把它從布袋裏拽了出來,站在石門那裏,順手一拋,就將那具尾目猊的屍體,穩穩當當地扔進了黑玉池中。
他關了狹小的石門,便轉身走出了自己的修煉密室,那舍人一直端着托盤等在那裏,見段融走了過去,立馬再次微微躬身,恭敬叫道:“大人!”
段融衝他擺了下手,道:“走吧,送過去。”
那舍人也看出來了,段融似乎是要做什麼的,但段融沒說,他也不敢問,只得點頭,道:“是,大人!”
那舍人端着木托盤,向樊紅蕉的修煉密室處走去,段融就跟在其身側。
那舍人一路走着都提心吊膽的,他站在樊紅蕉的石門處,目色詢問地看向段融。
段融衝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喊門。
那舍人向段融微微躬身施禮,才端着托盤,在石門縫處,喊道:“樊大人,飯食備好了!”
段融在那仔細聽着,只聽修煉密室內響起了窸窣的腳步聲,顯然是樊紅蕉從打坐的蒲團上起身,開了石門。
段融見石門抖動,立馬從那舍人手中端過了托盤,他單手舉着托盤,示意那舍人退下。
那舍人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段融的意思,立即躬身後退,轉身走了。在這舍人看來,段融可能對他的大師姐有意思,纔會借送飯食,去親近親近。
不過,這是大人們間的事,他們這些舍人是不敢插嘴的,甚至敢亂傳風言風語,也是會被打死的。
那舍人只是默默地走出去,就當這事沒發生一般。
石門打開,樊紅蕉已經轉身向角落處的蒲團走去了。
段融端着托盤從石門裏走了進來。
樊紅蕉道:“把飯食放在石桌上。”
她的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道:“是,師姐!”
樊紅蕉聞言,便扭過頭來,笑看着段融,問道:“是小師弟?你怎麼來了?”
“我想念師姐了,來看看不行嗎?”
段融笑說着,便端着手中托盤,走到了石桌前,將飯食一一放在了石桌上。
他一邊放着飯食,目色一邊瞄向不遠處那裏,只見那裏的牆壁前,正立着一尊神像,正是最後一尊的步擲金剛明王的神像。
樊紅蕉問道:“小師弟,你還是聽勸的。這幾日果然休息了幾天,沒有再一直悶頭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