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第420章 深淵底下
吳師道再次走回房間時,只見他手裏拿着一個迥遥叩揭惶幖赴盖埃瑢㈠囊打開,把一疊似乎是某種很薄的獸皮的東西,從迥已Y掏了出來,將那蠟黃色的柔軟獸皮在几案上給攤開了。
樊紅蕉、盧庚他們也已經圍到了几案前。
段融也走了過去,他站在了王閱身後,向几案看去。王閱五短身材,只到段融胸口附近,站在那裏,根本不影響他觀看。
那攤開的柔軟臘黃獸皮,幾乎佔去了小半個几案,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種縱橫交叉的紋線和標註。
吳師道點着圖中的幾個地方,沉吟說道:“這幾個常去的地方,週期都不太對。”
其實,這也是樊紅蕉一開始提起時,吳師道沒有立馬答應的原因。
樊紅蕉看着堪輿圖,淡眉微蹙,說道:“既然這樣,只有還去這處溪流處蹲守了。”
盧庚道:“蹲守就要看邭饬恕_氣不好的話,等兩三天都不一定能碰到呢。”
樊紅蕉道:“你要是怕等,你可以不去。”
盧庚被樊紅蕉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吳師道卻是扭頭看了段融一眼,蹲守顯然並不是好的選擇,但樊紅蕉似乎是爲了早點帶段融下去,竟是寧肯在溪邊蹲守的。
樊紅蕉如此,也不全是她想照顧段融,其實是朱鶴走時,囑咐過樊紅蕉讓她早些帶段融去幽暗森林裏去歷練一下。
她不過是遵從師命而已!
樊紅蕉畢竟是幾人的大師姐,既然她已經有了主見,盧庚、王閱他們只能聽從。
商量好潛入幽暗森林的方位後,幾人便各自準備了一番就出發了。段融問王閱,他需要準備些什麼,王閱告訴他,什麼也不用準備,到時候跟着他們就行。
大約一炷香後,他們幾人便重新在議事廳門口碰頭了,人到齊後,樊紅蕉便帶着他們沿着遊廊,拐下了閣樓。
走到了閣樓的第一層,段融原本以爲他們會離開閣樓,卻見樊紅蕉忽然又推開了一扇頗爲隱蔽的門。
那扇門後,竟然還有繼續延伸向下的階梯。
他們已經是在閣樓的一層了,如果再向下去的話,豈不就要進入山體內部了嗎?
段融眉頭微蹙,卻見其餘諸人都是一臉平靜。
跟着他們跨過那扇門,踏着階梯而下。
那階梯往下,一片幽暗,如同通往無盡幽冥一般。
走在最後面的盧庚,已經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
最初的地方還是跟閣樓上一般的木質階梯,走着走着段融便發現,腳下踩着的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堅硬的石階。
兩邊的牆壁,也已經是佈滿苔痰氖诹恕�
他們沒有一人說話,腳步聲在空洞的空間內迴響着。就這樣一直走着,彷佛時間已經停止了一般。
除了幽深的石階,沒有任何參照物,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這幽暗的石階裏,到底走了多遠。
就這麼走着,就在段融有些心慌之時,前面忽然有了一團亮光。
這一瞬間,段融聽到身邊的幾聲吁氣聲,原來不僅他心慌,其餘幾人應該都不是第一次走了,竟還是一樣會心裏發慌。
這大約是一種生理反應,就在這樣一成不變的隧道里,一直行走,慢慢地心頭就會升起一種,自己將永遠這樣走下去的錯覺……
他們沿着石階,走進了前面那團亮光裏。
那是一處不大的石室,四面的石壁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獸紋,幾處獸頭形容獰厲,在火光的映照下,看起來頗爲恐怖。
只見一形容枯槁的老者,在牆角處的一蒲團上,盤膝而坐。
他們走進那石室,樊紅蕉看着那老者,笑道:“伊先生,這幾日是你鎮守此門嗎?”
那老者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冰冷地掃過幾人。那種目光看得段融心頭一寒。
那老者鎖定段融,問道:“那小子是誰?面生!”
樊紅蕉道:“是雲浮峯上新收的親傳弟子。”樊紅蕉說着,便扭頭道:“段融!拿你的宗門雲牒,給前輩過目。”
“不必了!”那老者嘆道:“又不是什麼好地方。去吧。”
老者雖然如此說,但方纔段融分明感到一股強大的神識,瞬間穿透了他的丹田。那老者顯然還是察看了他的修爲。
樊紅蕉恭敬抱拳道:“謝伊先生!”
那老者鼻子細弱蚊蠅地輕嗯了一聲,便閉目繼續打坐起來。
樊紅蕉則帶着幾人,來到了那老者身側的一面石壁前,她忽然從腰間摸出一把形制頗爲古怪的鑰匙,將鑰匙插進了某處。
段融分明看到樊紅蕉將鑰匙插進了石壁上,某個猙獰的獸頭的口中了,然後一轉,眼前的石門便轟然打開了。
樊紅蕉拔下鑰匙,鑽入了石門內,其餘諸人則趨步跟着,盧庚手持火把,走在最後面。
石門內,是一條長長的幽暗甬道。
段融走在王閱和盧庚之間,凝目向前望去,只見甬道的盡頭一片黑暗,似乎望不到頭一般。
段融輕嘆了一口氣,以爲這次還要走很久呢。
但這次不過走了幾百米後,已經到了甬道盡頭了。
他們在甬道的盡頭處,拐入了某個地方。
這片石室空間竟然頗大,而且挑高也很高,整個石室是狹長形的,一走進來便給人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最讓人驚愕的是,這片空間裏,竟然有呼呼的風聲,吹得盧庚手中的火把,獵獵作響。
段融目色一凝。這幽閉的空間內,怎麼會有風聲呢?
他很快便發現了端倪,只見這狹長的石室的地面上,竟然有一道黑乎乎的縫隙,呼呼的風聲就是從那縫隙裏刮進來了。
這狹長挑高的空間內,石壁之上,竟等距固定着一根根粗大的黑鐵環,鐵環之上,都栓着一根根孩童手臂粗細的鐵鏈。
那鐵鏈在石壁上固定上,卻伸入了那道黑乎乎的,有風聲吹出來的縫隙裏。
這時,其餘幾人都已經各自站在了一根鐵鏈前,但段融依然愣在石室入口處那裏,消化着眼前驚愕詭異的場景。
樊紅蕉抖了一下手中的鐵鏈道:“小師弟,過來抓一根鐵鏈。從這鐵鏈滑下去,就是幽暗森林了。”
段融聞言,便走了過去,站到了樊紅蕉的身邊,探手抓住了一根冰冷的鐵鏈。
樊紅蕉囑咐了他一句道:“一直滑下去,直到腳落地爲止。”
樊紅蕉言畢,便陡然一跳,跳入了那黑乎乎的縫隙裏,瞬間就被一片黑暗吞沒了。
接着,吳師道、王閱也幾乎一同沒入了黑乎乎的縫隙裏。
盧庚看了段融一眼,沒有說話,手中火把一甩,便扔到了段融的腳邊,接着便也抓住鐵鏈,也跳入了那黑乎乎的縫隙裏了。
那火把掉落在段融腳邊,被縫隙裏吹處的大風,颳得呼呼亂響。
此時,此處空間只剩下他一人了。
段融抓着鐵鏈,看了一眼,腳邊的縫隙,那縫隙如同巨獸的大嘴,微微張開一道縫,裏面卻深不見底。
段融吸了一口氣,還是抓着鐵鏈,跳了下去。
手中的鐵鏈光滑冰冷,段融沿着鐵鏈,慢慢地向下滑去,他能感覺到,樊紅蕉他們早已經不在周圍了,他們顯然是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滑去了。
段融的視力漸漸適應了黑暗,在這漆黑如墨的環境中,也能約略識物了。
他能看到身邊不遠處的那根鐵鏈,在劇烈抖動着,段融知道,這是樊紅蕉在快速下滑所導致的。
而他的身前身後,則是黝黑的石壁,他似乎是在某一處地底深處的裂縫中呢。
適應了一會兒環境,段融的心態終於穩定了一些,他心念一動,神識便陡然放開,他發現這處裂縫似乎並不短,其長度已經超過了自己神識的徽止爣�
神識徽种拢稳谇宄馗兄礁浇牧硗鈳赘F鏈,都在劇烈抖動着。
顯然,他們幾人都在快速下滑呢!
段融目色一凝,便也開始快速向下滑去,他的手忽然一鬆,身體立馬呼呼向下墜落,數丈後,那速度已經讓段融有些呼吸困難了,他才猛地一抓鐵鏈,這時只見他手中的鐵鏈也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身體猛然一蹬,段融喘了口氣,便再次放手,身體再次呼呼向下墜落而去。
如是不知過了多久,段融再次拉着了身形,在手中鐵鏈劇烈抖動下,他的身體如同狂風擺柳一般。
他凝目向下望去,只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劇烈抖動着的鐵鏈子,如同通入九幽一般。
樊紅蕉、吳師道、盧庚、王閱四人已經落在了一片散發着幽光的草地上,他們身後的黑色石壁上,數條孩童手臂粗細的鐵鏈子,從高處垂下。
王閱拍了拍手,道:“你們說小師弟多久能下來啊?”
樊紅蕉哼了一聲,道:“肯定比你強!你第一次來,我們仨在這等了你足足三個時辰啊!”
王閱不滿道:“師姐,怎麼我的醜事,你記得最清了,次次拿出來數落我。你別看小師弟長得龍精虎猛的,還不一定比我強呢?我們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說不定要等好久呢!?”
“我看不必了。”吳師道說道:“你們看那條鐵鏈子抖動地何等厲害,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小師弟就下來了。”
王閱扭頭看去,果然樊紅蕉所用鐵鏈旁邊的那條,在劇烈抖動着。
王閱雖然是四人中資歷最湹模瞾黼吀o好幾年了,這幽暗森林,更是不知下來多少次了。那鐵鏈那般抖動以爲着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般的抖動程度,說明段融是在以某種近乎極限的速度在下墜呢。
樊紅蕉看着那鐵鏈,笑道:“怎麼樣?我說什麼來着。別不承認,王閱,你就是小雞膽!小師弟怎麼可能跟你似的。”
王閱臉憋得通紅,但卻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段融墜落着,忽然他感覺到,吹過他臉頰的風,似乎有些微微泛潮了,和一路上那種乾燥的大風,已經有些不同了。
段融心頭一動,有變化,是不是快到了呢?
他還記得,樊紅蕉跳下來時,囑咐過他,一直滑下去,直到雙腳落地。
段融抓着鐵鏈,將自己吊着,低頭向腳下看去,只見遙遠無盡的黑暗遠處,他似乎看到了一抹淡淡的幽光。
他的心中,隨即泛起一抹歡喜來。
雖然那幽光似乎還很遙遠,但他已經隱隱看到了。
段融忽然身體裏充滿了一陣雀躍,雙手一鬆,任由身體向下墜落……
如此反覆,有過了許久,段融感覺吹過臉頰的風,已經充滿了潮溼,不再幹巴,而是吹在臉上有了一絲溫柔之感了,而且風中已經有了某種氣味。
那氣味很獨特,說不上來是好聞還是難聞,但那是一種他從未嗅到過的奇異氣味。
段融再次看向腳下的那片遙遠的幽光。
那幽光似乎已經更近了,在黑暗的盡頭,如同一片閃爍的星河。
段融忽然撒手,身體再次向下墜落,但這次隨着身體越墜越快,眼看呼吸已經開始困難,段融卻沒有拉着身形,而且陡然開始咿D功法,含氣不吐,任由身體繼續下墜。
速度越來越快,衣角袖口如同要被撕爛一般,啪啪亂拍。那原本柔和的潮溼的風,如同刀一般,颳得他的臉生疼。
但段融依舊閉氣,任由身體繼續墜落。
眼見腳下數百米就是那幽光星河,段融此時身體墜落的速度,已經是一片虛影,風聲過耳,發生驚人的大響。
段融就如此,如隕石砸地般地一閃而落,墜落進入了那片幽光星河。
眼見就要落地之時,段融的身形猛然一躥,在半空中屈膝抱頭,整個人如同一個球體,丹田內的天地元氣瞬間鼓盪,如薄膜一般,在體外包裹了一層。
“嘭!”
隨着一聲大響,只見一個黑球砸入了石壁旁的地上,草屑塵土亂飛。
等在那裏的樊紅蕉、吳師道、盧庚、王閱四人,俱都大驚!
草屑、塵土亂飛中,一個人影跳將了出來,正是最後趕來的段融。
段融笑看着他們,只見他身旁的草屑、塵土已然散去,地下卻是一個不小的土坑,顯然是被他方纔給砸出來的。
四人怔怔地看着段融,段融卻是抱拳笑道:“樊師姐,三位師兄!久等了!段融來遲了!”
不好意思,鴿一天
如題。我有罪。
第421章 幽光
樊紅蕉他們卻都是愣愣地看着段融,半天沒有說話。
段融頓時有些尷尬了。
他不就是來晚了一會兒嗎?至於都這麼冷冰冰地看着他嗎?
他承認他剛跳下來的時候,是適應了一段,但之後他可一直是全力下墜,甚至最後那一段,他含氣而落,直接砸了下來,在他自己看來,他算是已經用盡了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