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但也因爲此,段融在孤山的石室內,早已經吞噬了包含全套游龍清吟刀的器靈,關於這套刀法,他已然很是熟悉了。
不過,還需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手續纔行。
之前,他在內院,可是挑了六合刀的刀譜。當時,他覺得挑什麼無所謂,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必須要挑出那門游龍清吟刀的刀法來,這樣施展起來才能名正言順,無懈可擊。
他師父朱鶴就是內史司的司座,再挑一次武功,應該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將那套六合刀放回去嘛!
段融目色動了動,決定去找盧庚。
“師弟啊!不是師兄說你,當時讓你挑的時候,你不好好挑。現在覺得不合適了?想換了?”盧庚沒好氣地看着段融說道。
段融道:“盧師兄,是我考慮不周,上次大意了!勞煩師兄再幫我一次。”
盧庚見段融認錯了,心頭的氣便泄了一半了。
其實,換一本功法而已,還是可以操作的。
原則上,內門弟子每年都可以挑一本功法,只是段融今年的名額已經用掉了,再挑原本是不可能的。
不過,內史司就是他們雲浮峯在管,還是可以操作的。他可以找史監再要一個批條,重新讓段融再挑一門武功,但登記冊上不做登記,只把原本的登記的六合刀的名字換成段融新挑的功法即可。
“好吧。跟我來!”盧庚嘆了口氣道:“不過,只此一次,絕無下次。這種事是不合規的!我也是看在小師弟你剛入門,才幫你這麼一次!”
段融賠笑道:“盧師兄,這次算是小弟欠你一個人情,他日一定奉還。”
盧庚歡喜地看了段融一眼,樂道:“行,上道!走吧!”
兩人一起出門,盧庚在史監那又弄了一張批條,囑咐那史監一番後,盧庚這纔拿着批條,帶着段融一起往經藏院而去。
第419章 幽暗森林
盧庚再次帶着段融來到了經藏院的內院裏,上次過來,他還沒來得及給段融講各個區域的劃分呢,段融就直接拿了一套六合刀的刀譜。
盧庚站在那裏,看着段融,目色認真地介紹道:“小師弟,你是用刀,這邊的幾架子都是刀法,還有那邊的兩架也是。你可以慢慢挑選。”
段融笑道:“多謝盧師兄,我會好好選的。”
盧庚點了點頭,段融已經走到了架子中,開始慢慢察看了起來。
盧庚看段融這次像是認真挑選的樣子,便準備離去了。
但他剛轉身走了幾步,眼角的餘光便瞟見身後一個人影從方纔那架子裏走了出來。
他剛纔可是看到了那排架子裏,只有段融一個人呢。
盧庚陡然頓步,轉過頭去,果然看到段融拿着一本刀譜,出了架子那邊,正向他這邊走來。
段融走近。
盧庚怔怔地看着他,問道:“你幹什麼?”
段融將手中的刀譜祕籍輕輕向前一伸,道:“啊,盧師兄,我已經選好了!就是這本游龍清吟刀。”
盧庚臉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這一刻,他有一種想打人的衝動。
他還以爲段融會吸收上次的教訓,好好挑選一套功法,沒想到他還是這種作風。說實話,這小子挑功法,就跟鬧着玩似的。
“行,小師弟!你要是這樣,以後有什麼事就別找師兄了!”盧庚說完,便臉含慍怒地拂袖而去。
段融站在那裏微微嘆氣,道:“這盧師兄,脾氣真大!”
其實,盧庚的脾氣已經算是好的了。
不過,段融看着手中的游龍清吟刀的刀譜還是很滿意的,他在看守那裏登記按了手印後,便帶着刀譜離開了。
段融回到了雲浮峯上自己的房間內,剛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口茶,只見一個倩影,已經站在了門口處,嬌聲道:“吆~小師弟,有幾日沒見了。是不是想師姐了?”
段融一驚,差點將茶水灑在了身上。
樊紅蕉說着,便款步走了過來,手卻已經搭在了段融的肩頭上,那動作別提多自然了。
段融立馬警惕地站了起來,甚至有點跳的意思,他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看着樊紅蕉道:“不知師姐找我何事啊?還勞你親自跑一趟,你找個下人招呼我一聲,我就過去了。”
樊紅蕉看段融那樣子,白了他一眼,道:“說得倒是好聽。行了,不跟你打哈哈了。跟我去議事廳吧,他們幾個還等着呢。”
段融心頭一動,道:“是師父回來了?”
“不是!師父哪有功夫天天跟我們商量事。走吧!”
樊紅蕉說着,已經向外走去,段融立馬跟了過去。
這所謂議事廳就是朱鶴最早帶段融見樊紅蕉他們的那個不太大,而且還有些簡陋的房間。
樊紅蕉帶着段融走進那房間時,吳師道和盧庚已經坐在那裏了。
而且,除了他倆,房間裏竟還有一個人坐在盧庚旁邊的座椅上,正在那喫着一盤新鮮的漿果,他喫得嘴角汁水四溢。
那人一看見段融跟着樊紅蕉走進去,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他從椅子上跳下去,立馬走了過來,圍着段融轉了一圈,打量着他,道:“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弟?”
段融見眼前之人,五短身材,不胖不瘦,一雙烏眼睛滴溜溜地轉動着,他略一猜想,便猜到眼前這人必定是四師兄王閱了。
段融抱拳笑道:“可是王閱師兄?”
“王閱?師兄?”王閱哈哈笑了起來,扭頭看着盧庚大叫道:“老盧啊!看到沒?現在也有人叫我師兄了!”
“好,好師弟!”王閱看着段融,很是開心。“以後有什麼事,就報師兄的名號,我幫你擺平。”
王閱來雲浮峯已經五年了,一直是當小師弟,現在終於來了個段融,頂替了自己老幺的位置,他的確很是開心。
“行了!你倆都坐下吧。還聊正事呢!”盧庚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地掃過了段融。
王閱和段融隨即落座。
吳師道的目色閃了閃,這幾日師父沒在峯裏,王閱從神雲府辦事回來,按照慣例,師父沒在的話,要向他們幾個師兄先彙報一番的。
像這種場合,段融剛來峯裏沒幾天,原本是不必叫他的,但樊紅蕉卻是特意將段融一起叫了過來,吳師道此時坐在那裏,還在猜測着樊紅蕉的用意呢。
樊紅蕉見王閱和段融都已經落座,便問道:“王閱,說說吧,神雲府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這尚書令的人選,到底能不能商量妥當?”
段融坐在那裏,一聽樊紅蕉的話,心頭就是一跳。原來,王閱去神雲府是爲了下一任尚書令的人選之事。
其實,算下來,段融在神雲府那邊結案離開,也不過纔是一個多月前的事呢。案子既然已經結了,這下一任尚書令人選的問題,自然就要提上日程了。
王閱嘆了口氣,道:“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裏嘛。我們提的那兩個人選,他們不同意。他們提的人,咱們也不可能認。我看乾脆,就一直讓那汪茂春兼着得了。”
樊紅蕉啪的一聲,就拍在了身側的几案上,胸脯一挺,道:“師父就不該跟他們讓步。咱們提個人,爲什麼還要讓他們同意呢?”
吳師道和王閱對望一眼,都對樊紅蕉的暴脾氣有些頭疼,連師父的決斷她都敢非議,這雲浮峯上,也只有她有這個膽子了。
王閱接腔道:“朱時中就是他們做手腳給弄死的,師父的意思是,弄來弄去沒啥意思,乾脆選個雙方都認可的人,穩住局勢。”
樊紅蕉瞄了王閱一眼,道:“朱時中是他們給弄死的?確定嗎?”
王閱聞言,不知爲何,卻是扭頭看了段融一眼,道:“這事能確定。”
樊紅蕉道:“那還跟他們商量個啥!?”
吳師道看着樊紅蕉,道:“樊師姐,稍安勿躁。這是師父的決斷,現在這種局勢,我們只要穩住,下一任的門主之位,雲浮峯基本就穩了。只要他們不蹬鼻子上臉,沒必要大打出手。”
樊紅蕉道:“弄死朱時中,還不是蹬鼻子上臉?”
吳師道:“咱們不也弄死了大都護薛溫嗎?”
樊紅蕉白了吳師道一眼,道:“這事不是你做的嗎?師父不是誇你滴水不漏呢。他們查無實據,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吳師道:“查無實據,但猜也能猜到。”
樊紅蕉終於坐在那裏不說話了,吳師道這纔看着王閱,道:“王閱師弟,你詳細說說那邊的情況吧。”
王閱便把這次在神雲府的前後經過,仔細地說了一遍。
段融看的出來,除了吳師道聽得很是仔細,樊紅蕉和盧庚聽着聽着就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王閱說完後,吳師道輕輕點頭。
這時王閱卻是扭過頭來,看着段融,笑道:“小師弟,你的名頭,可是在神雲府裏如雷貫耳啊!段雷神!摘星人!”
樊紅蕉慵懶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問道:“什麼段雷神?摘星人?王閱師弟,你在說什麼呢?”
關於朱時中案的結案文書,神雲府那邊只寄給了朱鶴一份,朱鶴因爲忙碌,並未將此事告知他們師兄弟,而且他們這一個月來,都在山中修煉,對於此事的詳情並不知曉。
王閱隨即笑着,將段融一個月前,在神雲府中,如何引得天雷,證明朱時中是死於謿⒌慕涍^,進了一遍。
聽完王閱的講述,樊紅蕉、吳師道、盧庚三人,都是目色驚愕地看向段融。
盧庚的表情此時也有些誇張,道:“引得天雷?段雷神?!王閱,你在給我們講神話故事呢?”
王閱卻道:“朱時中表面看就是死於雷殛!這也是對方陰險的地方,差一點就讓他們糊弄過去。要不是小師弟他心智過人,查出是那些匠人在涼屋頂上做了手腳,以引下天雷來,殛死了朱時中,這事說不得還真讓他們給矇混過關了呢。”
盧庚見王閱如此說,終於確信他並不是再胡扯了。
如此看來,段融一進雲浮峯,師父就送出了兩瓶元獸的骨髓灰質,那就不是毫無理由了啊!盧庚初時,還覺得心裏酸酸的,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段融該得的。
能確定朱時中是死於謿ⅲ@點對於此時神雲府內的局勢博弈,其實是很重要的。一旦能確定朱時中是死於謿ⅲl殺得,就已經明朗了。
那這事,就跟大都護薛溫被殺,是一個性質的事了。
在局勢上,就是一來一往,扯平了!
如果不能確定朱時中是死於謿⒌脑挘蔷椭坏盟阕盘鞛牧耍∧蔷透鷮Ψ綗o關!
那麼,博弈的時局就又是另一個局面了。
要是以對弈的棋局作比喻,段融顯然是下了極爲關鍵的一子!此子一落,局勢便立即不同了!
盧庚看向段融的目光,不住變換着。
這位小師弟,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啊!
樊紅蕉卻是笑得很是歡喜,道:“小師弟,你還有這本事啊!趕明也打個閃,讓師姐看看。師姐也是有幾個仇家的,要不你想個辦法,弄幾個閃,把他們都給我劈了!?”
段融卻是笑道:“行!師姐指哪我打哪!”
樊紅蕉笑得更歡喜了,越看段融越覺得順眼。
吳師道見事情已經討論的差不得了,便準備散去,他剛欲說話,樊紅蕉就看出了他的意思,立馬攔住他的話頭,道:“還有一件事。”
吳師道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樊紅蕉。
樊紅蕉道:“既然王閱也回來了,我們該去一趟地底的幽暗森林了。”
吳師道:“王閱走之前,不是纔去過一次嗎?這才幾天就又去?”
樊紅蕉道:“主要是人齊了,帶小師弟去一趟。要真等,不又得等個把月呢!”
吳師道看了段融一眼,沉吟道:“那好吧。提早帶小師弟去歷練下也好。”
段融一聽樊紅蕉口中的幽暗森林,就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地方了。
他在做記名弟子那三年中,也遍覽經藏院外院裏的各種宗門典籍,對於這點已經知道的很是清楚了。
太一門,之所以選擇長留山作爲宗門所在地,就是因爲長留山的地底之下,有一處神魔遺蹟。
此界的天地元氣,原本早已經消散,武者修煉至真氣境大圓滿,已經不可能再有進境。
但十數萬年前,地底神魔遺蹟的發現,天地元氣便重新在特定的區域內湧現,那些從上古流傳下來,如同廢紙一般的典籍,重新被一些人挖掘出來,整理探索,代代傳承,逐漸開闢出了另一條武者的修行之路。
神魔遺蹟在地底沉寂不知多少歲月!一旦一處被髮掘,當世之雄傑,便各地探索,孜孜以求,逐漸便有不少神祕遺蹟被發現。
神魔遺蹟內的天道法則,與此界的天道法則,是不相同的,也這是其內能湧現天地元氣的原因。
或者說,此界的天道法則,因爲某種原因,被重創或被更改,而導致其跌落破敗,原本在上古充盈此界的天地元氣,便隨之消散。
而神魔遺蹟,因爲其殘存的神魔之力,保護了其原有的天道法則,故而神魔遺蹟內,依然有天地元氣湧現。
也就是說,神魔遺蹟內的天道法則,因爲其殘存的神魔之力的保護,而沒有破敗跌落。
因爲,神魔遺蹟內的天道法則,與此界天道法則,迥異,就導致神魔遺蹟附近,兩種迥異的法則,如磨盤一般,在無盡歲月中,不斷相互研磨,進而在神魔遺蹟周圍,便形成很是遼闊的空間扭曲的地底世界,這裏便被稱爲幽暗森林。
幽暗森林內,有許多異種,包括元獸。
王閱聞言,卻是陡然在椅子上一癱,道:“我剛回來,就去幽暗森林啊,就不能讓我歇兩天嘛?”
“歇什麼歇?”樊紅蕉白了他一眼,道:“虛成這樣?是不是在神雲府焰月樓那個小妖精身上給折騰的?”
王閱的臉,騰一下就紅了,道:“哪有?!”
吳師道問道:“啥時候去?”
樊紅蕉道:“你把堪輿圖拿過來,我們研究一下,選定了方位,即可就下去!”
吳師道點了點頭,他知道樊紅蕉是火急火燎的性格,想定了的事,立馬就去行動,絕不會有半點拖泥帶水、瞻前顧後的。
吳師道隨即起身,準備去他房間裏,將那張他們多年不斷完善的幽暗森林的堪輿地圖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