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18章

作者:歪歪小虫

  而且,這是陽郑�不能不鑽!

  不過,段融覺得這老小子,如此炙闵钸h,那門主之爭,贏得可能性應該很大。

  這點風險還是值得冒的。

  畢竟有個門主的師父,似乎也是很不錯的。

第413章 魚龍潛躍

  段融的話音剛落,葛如松便臉色冰冷地站了起來,直接就向廳外走去。

  那些隱匿的宗門宿耆們,也有許多人起身向外走去。有一些人是一臉冷傲,起身就走,也有一些向朱鶴笑着祝賀了一番,才轉身而去。

  有一宿耆,鶴皮白髯,他走過段融的身邊時,眉宇間閃了一抹厭惡,輕聲道:“小小年紀,就知趨炎附勢,果然是名利之徒耳!”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附近走過的幾人卻都聽到了,他們都是饒有深意地看了段融一眼。

  段融自然也聽得真切。

  但他連頭都沒回,只是在心頭一陣冷笑。

  兩世爲人,這種裝清高的人,他見得多了。

  名利之徒?!神仙還要爭一炷香火呢!更何況,你還不是神仙。

  雖然一瞬間,廳內就走掉了三分之二的人,但還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留了下來,楊思鉉和林幽劍也沒走。

  選了師父後,還要以古禮,進行真正的拜師儀。

  留下來的人,有些人是像林幽劍一樣,覺得還都來了,看看熱鬧。也有些人是楊思鉉一般,覺得既然來了,何不送朱鶴一個順水人情呢?

  接着,在老舍人的安排下,龍魚廳重新佈置了一番。

  朱鶴笑吟吟地坐在一高椅之上,接受段融的叩拜敬茶,他頭頂之上,正是龍魚廳正南方位懸着的一方匾額,其上魚龍潛躍四個大字,蒼勁有力。

  廳內繁瑣的禮節,直進行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終於完畢。

  朱鶴拉着段融的手,很是熱情地說道:“徒兒,爲師今日很是歡喜。”

  朱鶴笑着,卻忽然扭頭看向身後高處的那塊匾額,道:“爲師覺得,這魚龍潛躍四個字,雖然寓意甚好,但還是不夠適合你。不若另外四個字!”

  段融心頭微動,朱鶴此時的話頭,倒像是個老學究在那賣弄學問呢,不過他還是笑着接話茬兒,道:“不知師父說的是哪四個字呢?”

  朱鶴道:“徒兒,可知乾卦九五的卦辭是什麼?”

  段融通讀道藏,自然清楚,但他此時只是笑而不語,並未答話。

  朱鶴笑道:“乾卦九五的卦辭中,飛龍在天四字,豈非更合適?”

  段融看着朱鶴的深邃含蓄的目光,心頭卻是忽然一顫,方纔他還以爲朱鶴是在賣弄學問呢,但此刻他警醒了過來,忽然知道了朱鶴是在說什麼了。

  乾卦九五的卦辭中,可不只有“飛龍在天”這四個字。那卦辭中,飛龍在天后面,還有四個字,叫做利見大人!

  朱鶴看似在用飛龍在天四字,稱讚段融天賦卓絕,其實,說出來的話並不是重點,那背後未說出的,纔是更重要的。朱鶴真正想說的,是利見大人!

  這大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這老頭的道行太深了!

  這見面的第一句話,不知深意的,還以爲他在賣弄學問。但段融此時,至少見出了四層意思來。

  這飛龍在天四字,就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你能飛龍在天,這是在稱讚段融天賦卓絕,是可造之才。第二層,是我能讓你飛龍在天,意思是拜了我爲師,但凡修煉的各種資源,只要你需要的,都不會缺乏,而且在修煉上也會指導你。

  後面那未說出來的,利見大人,還是有兩層意思。第一層,是隻要忠於師門,你自然就能飛龍在天。第二層,是飛得高了也不要忘了爲師的栽培,沒有利見大人,又何來飛龍在天呢?

  這看似不經意的短短一句話的四層意思裏面,有敲打,有恩義,有勉勵,有警告。

  而且,這還有另外一層深意,這其實也是一次考覈,朱鶴是在看段融能不能聽懂他的意思。這是在看他的心性和他的人事歷練。

  段融的眼神陡然便深沉起來了,立馬抱拳道:“小徒豈敢?師父的恩義,段融永不敢忘!”

  本來是輕鬆歡喜的氛圍,段融忽然凝重,卻是說出這麼有分量的話來,倒是驚得一旁那老舍人忽然一怔。

  他還以爲段融被繁瑣的古禮,給折騰的時間太久了,腦殼迷糊掉了呢,才忽然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

  朱鶴一見段融如此,卻是立馬攥住了他的拳頭,笑道:“哈哈。好徒兒。真是好徒兒!走,跟爲師回去!”

  段融如此反應,顯然是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修煉的天賦固然重要,但如果心性人情上,有所缺失,常常容易在最關鍵的節點,栽跟頭。這也是爲什麼內門弟子,都要經過三年世俗任務的歷練。

  段融跟着朱鶴向廳外走去,他這才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方纔那一刻,他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跟朱鶴打交道,他也早已經知道了這老頭的炙阒睿l覺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他這位師尊的心思。

  這老頭的道行,實在是太深了!剛一照面,就給他來了一頓看不見影的殺威棒!

  就在這人羣嘻嘻哈哈之中,他們師徒,就已經完全了一次交互,或者說,朱鶴完成了一次對他的試探考究。

  這種交鋒或試探,其實跟刀光劍影無異。這是一個師父,在試他新收的徒弟的深溎兀�

  段融雖然心頭有些嘀咕,這師父好像不太厚道,一照面,冷不丁地就給他來這一出。不過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此人心機如此,那門主之爭,只怕贏面很大。

  段融跨出龍魚廳的門檻時,心頭實在是有些憂喜摻半。

  老舍人將一虚L老們都送出了龍魚廳外,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緩步向後堂走去。

  老舍人走入後堂,只見跟段融一起過來的另外三人,還站在那裏呢。

  方纔前廳如許熱鬧,他們在這,也聽到了動靜。知道是段融拜了朱鶴大人爲師,三人心頭好生羨慕啊!

  老舍人走了進來,咳嗽了一聲,道:“你們仨,跟我進來吧。”

  老舍人帶着三人來到了屏風後面,將南面牆壁上的神龕前的簾子拉開了。只見那神龕裏,掛着一副畫像,乃是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人。

  老舍人點了三支香,插在了神龕前的香爐裏,然後端身站在了神龕側面,看着三人道:“你們跪下吧。”

  三人隨即在神龕前跪了。

  老舍人隨即便宣讀了一長溜,冠名堂皇的話語,大意就是說太一門如何底蘊深厚,你們入得門內,應該勤勉修行,方對得起祖師的恩情。

  總之,是說了一大堆,有的沒有,然後就告訴那三人可以起身了,從今日起,他們就是內門弟子,然後給了他們一人一張帖子,讓他們拿着去翠微峯山下的那別院裏,給那裏的史監交接。

  之後,三人就被老舍人催着離開了龍魚廳。

  這一天忙碌下來,他的骨頭都快散架了,此時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老舍人立馬在一張太師椅上癱坐了,叫來了幾個小舍人,給他端茶喂水,捶背捏腿。

  沒人的時候,這龍魚廳裏,他就是土皇帝,只是可憐了那些小舍人們,好容易侍奉走了那些長老和宿耆們,還得伺候這個老傢伙。

  三人拿着帖子,拐過了樓閣的一角,遠遠看到了一虚L老和宿耆們,正在臺階口那裏,和朱鶴道別呢。

  三人立馬便停住了腳步。其中一人說道,我們先在這等一等,等那些大人都走遠了,我們再過去吧。另外兩人也都同意了,他們便回了樓角處,只露半個身子,遠遠地看着。

  那些長老和宿耆們和朱鶴道別後,便化身成一道道黑芒,如流星般,倏忽劃過青冥的天色,向蒼茫大山中的各處而去。

  此時,那臺階口處,只剩下朱鶴、段融兩人。

  朱鶴道:“徒兒,站穩了。爲師帶你一程。”

  段融目色一閃,拽着下自己身上的沉重的禮服,道:“師父,山下別院裏的史監囑咐過,讓徒兒完事後,去別院把禮服還給他們。”

  朱鶴笑了一下,道:“不用搭理他們。你跟我回去,將禮服脫去,他們自會前去取走的。你別忘了,爲師就是內史司的司座,你既已拜入我門下,以後內史司的有些事務,也會交給你分管的。你還搭理那些史監們,真是給他們臉了?!”

  朱鶴說完,便忽然揹負雙手,身形翩然,御風而起。段融在其身側,同樣感覺,身體如同無形中被什麼託扶着一般,悠悠然便升了起來。

  兩人便在青冥天色之下,御風而行!

  朱鶴自然也能像其他長老那樣,化爲黑芒,一閃而過,但他畢竟帶着段融,他不想驚嚇住段融,便減慢了速度。

  這樣看來,這師父還是知道憐惜徒兒的。

  段融在朱鶴身後,飄忽如夢境,人在半空中,蒼茫大山在腳下如盆景一般。朱鶴雖然減緩了速度,但還是比他平時施展身形要快上很多呢。但段融的臉上,卻感覺不動一絲風浪湧動,甚至他的髮絲,都是自然下垂着。而腳下的大山中,明明有大風呼嘯着。雖然他跟着朱鶴御風而行,感受不動一絲風的吹拂,但腳下大山裏的山風呼嘯的天籟之聲,卻聽得很是清楚,如在耳畔一般。

  “法則之力?!洞冥境!?”

  這還是段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法則之力,感受到了所謂大能者的不可思議處,他的目色閃爍着深邃的思索的光芒。

  朱鶴帶着段融落在了一座突兀聳立的高峯之上。

  這座山峯和太一閣、長老院所在的翠微峯,那般低矮的山峯完全不同,此峯山體陡峭,直插雲霄,山頂之處,白雲繚繞,故而取名雲浮峯。

  兩人在山體內的某處樓閣前,飄然而落。

  朱鶴先是引着段融來到了一見房間內,段融脫掉了沉重的禮服,放在了那裏的一張几案上,然後便跟着朱鶴,沿着遊廊走了一段,繞進了另一個房間內。

  這房間並不甚大,佈局也很是簡單,只見一架謇C山河的顯赫屏風前,卻頗爲隨意地放着一張太師椅,旁邊更是有些不倫不類地放着一方形的茶几,底下則是兩列太師椅和几案。

  段融跟着朱鶴走入時,房間裏的兩列太師椅上,已經坐了三個人了,兩男一女。

  朱鶴走入之時,三人立即起身,不過他們的目光瞬間就集中到了段融身上。

  朱鶴徑直走到了屏風前,隨意坐下,便朝三人壓了壓手,道:“都坐下吧。”然後他扭頭看着段融,道:“你也坐。”

  段融隨即在靠後的一張座椅上落座。

  朱鶴看着段融,道:“這是爲師的另外幾位徒弟,入門早些,是你的師兄師姐。這是大師姐樊紅蕉,這是二師兄吳師道,這是三師兄盧庚。”

  朱鶴說着,頓了一下,看着吳師道,問道:“王閱那小子哪?怎麼沒來?”

  吳師道道:“他去神雲府了。”

  朱鶴這才目色一動,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繼續看着段融,說道:“還有一個小師弟叫王閱,今日沒在,等他回來,你再見見。唉,不對咯,你來了,那小子就不是小師弟了,你纔是小師弟,你得叫他四師兄呢。”

  朱鶴微微一笑,看着樊紅蕉、吳師道、盧庚三人,道:“這是爲師新收的徒兒,叫段融。你們認識一下。”

  段融進來之時,已經將三人的身份猜得差不多了。根據他們坐在那裏的位次,也基本能看出入門的次序來。

  樊紅蕉坐在上首第一個座位,也是這屋裏唯一的女子,長得星目淡眉,腰身婀娜,特別是胸脯處更是高高湧起。

  吳師道則有一股書生氣質,但其目色深沉,氣定神閒,不知爲何竟忽而讓段融想起了那些潁川质縼怼�

  三師兄盧庚,則身材魁梧,看起來給人一種五大三粗的感覺,也是三人中,唯一一個笑呵呵地看向自己的人。

  段融見朱鶴介紹自己,立馬起身,向三人一一作揖,道:“大師姐好!二師兄好!三師兄好!”

  樊紅蕉微微一笑,露出了臉上的一個酒窩,道:“好一個乖巧的小師弟!”

  見樊紅蕉如此,吳師道和盧庚兩人,卻是交換了一個眼神。

  朱鶴忽然袖子在身側的茶几上一拂,只見有兩個瓷瓶便出現在了那茶几上。

  朱鶴道:“段融,爲師也沒準備什麼像樣的東西。這兩瓶,是元獸脊椎骨的骨髓灰質。對你的修煉,應該是有些裨益。就算作是爲師的見面禮了。”

  “元獸脊椎骨的骨髓灰質?!”

  樊紅蕉、吳師道、盧庚聞言,都眼色一變。

  這還叫沒準備什麼像樣的東西?!

  師父也太寵小師弟了,一進門就是兩瓶骨髓灰質。

  元獸脊椎骨的骨髓灰質,甚爲稀有。

  只有高等階的元獸,其脊椎骨內,纔有可能存在骨髓灰質,而且還甚難提取。

  這東西,怎麼能說是有些裨益呢?分明就是大有好處啊!

  這元獸脊椎骨內的骨髓灰質,被人體吸收後,可以緩慢改善身體對天地元氣的親和力,這種改變可以說是在根本上對修煉的一種加持。

第414章 樊紅蕉

  段融雖然並不清楚那兩瓶元獸脊椎骨的骨髓灰質,到底有何功效,但看樊紅蕉他們三人的反應,也能猜出來,這東西絕非一般的凡品。

  段融單膝跪地,抱拳恭聲道:“謝師尊厚賜!”

  朱鶴見段融執禮甚嚴,不敢越矩半步,微微一笑,道:“爲師早已經吩咐過,備下了一桌酒席。咱們師徒一起喫頓便飯吧。”

  朱鶴說着,扭頭看向樊紅蕉他們,道:“時日繁忙,似乎很久都沒有一起喫過飯了吧?”

  樊紅蕉笑道:“我們幾個倒是常在一起聚。跟師父一起,我記得還是幾年前,王閱師弟入門的時候呢!”

  朱鶴哈哈一笑,道:“爲師這幾年有些焦頭爛額,紅蕉,你是他們的大師姐,可得替爲師多看顧這師弟們啊!”

  樊紅蕉笑吟吟道:“師父放心好了!師弟們都乖着呢。”

  樊紅蕉說着,扭頭眼色嬌媚地在場中一掃,段融還好沒什麼感覺,但吳師道與盧庚,卻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朱鶴點了點頭,道:“走吧,我們一起入席。”

  幾人離開了這議事的房間,沿着遊廊走了一段,拐入了另一房間內。

  這房間,稍微寬敞了些,擺件和裝飾也富麗養眼得多,牆上還掛着幾副筆墨,段融看了兩眼,筆觸頗爲不俗。

  房屋中間的一張紅木圓桌上,已經擺了不少菜餚,隨着幾人進屋,一些熱菜也陸續給端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