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此時,原野才注意到段融身上那箭筒中,還有三支黑乎乎的箭矢。那箭矢的樣式,正是跟街邊那些無頭血屍身旁的箭矢一模一樣。
原野立馬向段融抱拳道:“我等鐵騎,願聽大人調遣!”
軍中歷來都是強者爲尊,誰拳頭大,誰說的話就是道理!
“原統領不必客氣。”段融態度謙和地說着,然後話鋒一轉便道:“原統領,帶你的人,把縣衙給我圍了!”
原野微微一怔。“縣衙?”
段融忽然指着不遠處的一句血屍,道:“那人就是本地的縣令孫乾!”
原野目色驚愕,那屍體上血絲蠕動,顯然是穢血教小_@個賢古縣的縣令,竟是穢血教校植坏靡{他們這一千鐵騎來呢!
原野抱拳道:“是!”
原野正欲去召集人手,段融卻道:“等等!”
“圍了縣衙後!源順鏢局、花影樓、兵器鋪、染坊、春風客棧……魏雨田的舊宅!”
段融一口氣說了十多處勢力,幾乎將整個縣域內的稍大的勢力,都點了出來!
“這些地方,也都給我圍了!”
“這……”原野的目中露出了一抹遲疑。
段融道:“這些都是穢血教的據點。”
“大人……”原野似乎還想說什麼。
段融卻直接打斷了他,道:“原統領,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找個人給你領路!”
段融忽然扭頭,看向臨街的茶樓的二樓的某個窗口那裏,楊震還一直坐在那裏呢。
“楊震!下來!”段融忽然叫道。
楊震聞言,立馬伸展身形,從茶樓二樓的窗口,跳了下來。
楊震走到了段融不遠處,恭恭敬敬地向段融抱拳,道:“大人!”
段融微微一愣,這還是楊震第一次這麼叫他,而且他發現楊震此時看向他的目光中,原本殘存着的挑釁意味已經蕩然無存,他此時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竟是一種絕對的臣服。
楊震的目光,並沒能讓段融開心,反而讓他的心頭,湧起一抹失落。
段融壓下心裏的感觸,看着楊震,說道:“楊震,你和原統領一起,把我剛說的地方,全部圍了!在排查完之前!只能進,不能出!”
楊震聞言,道:“是!”
段融扭頭,再次看着原野,問道:“原統領,四座城門,是否封了?”
原野道:“末將的一千鐵騎,已經接管城門!大人放心,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好!”段融道:“你們去吧!”
原野和楊震隨即離去。
段融瞄了在大坑旁,臉色蒼白,在那裏行氣療傷的江哲三人一眼,便陡然轉過身去,只見蕭玉、西門坎坎他們幾人就站在不遠處。
蕭玉手中提着一個衣衫包裹着的圓滾滾的東西,顯然就是阮鳳山的頭顱,只是那衣衫上並無血跡滲出!
阮鳳山雖知必死,但也還是用穢血神功撐到最後,才被蕭玉斬殺,而那時他體內的血,已經因爲連番催動穢血神功,被徹底給耗幹了。
段融快步走了過去,先看着西門坎坎,道:“坎坎,你去城隍廟一趟,看看廟祝許東陽在不在!他也是穢血教的人!”
“許東陽?!”西門坎坎臉色一驚。“我這就去!”
西門坎坎說着,便施展身形,飛奔而去!西門坎坎實在沒料到,許東陽竟然也是穢血教的人!他家可是三代,都是賢古城隍廟的廟祝啊!
段融射殺街上十多個真氣境的穢血教武者時,就發覺裏面沒有許東陽。故而此時,才立馬讓西門坎坎過去看看。
段融接着看向蕭玉,道:“蕭玉,你去解雷老宅那裏一趟,和小七一起,把胡歡歡送到醫館去。她傷得挺嚴重,不能再耽擱了!”
“好!”蕭玉應下後,便轉身而去。
西門坎坎和蕭玉離去後,沈覓芷也眼神期待地看着段融,道:“我呢?我幹嘛?”
段融道:“你給我弄點喫的來,我有點餓了!”
沈覓芷瞪了他一眼,道:“餓死你個小乞丐,姑奶奶沒那閒工夫!”
段融笑了一下,看着沈覓芷和劉書山,道:“三位師兄在這裏療傷呢!你倆在這兒給他們護衛一下吧!”
聽了段融所言,沈覓芷和劉書山看了不遠處的江哲三人一眼,三人的狀態的確很是不好。
段融說完就轉身離去了。
沈覓芷見段融要走,立馬衝他的背影喊道:“你要去哪?”
“沐浴更衣。怎麼?你要一起啊?”段融道。
“呸!”沈覓芷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段融哈哈一笑,大步而去!
他的確是要去洗個澡,再換身衣服!身上和臉上的東西,糊了好幾天了,實在太難受了!
段融沿着巷道,往自己的老宅走去!
回到老宅內,段融從井裏打了清水上來,用毛巾裹着皁角,揉出了泡沫來。
段融一邊洗着,賢古縣城內,便已經開始雜亂一片,遠遠近近的嘈雜聲,隱隱傳來。原野和楊震他們已經動手了!
此處既然已經被孫乾打造成了一處據點,那麼這裏面的穢血餘孽,就得要全部排查出來!
段融洗完澡,在老宅的衣櫃裏,找了件衣衫換上,才重新回到了江哲他們席地行氣療傷的地方!
此時天色已黑,那七八個身穿重甲的鐵騎,已經點起了火把!
沈覓芷和劉書山,就站在江哲他們的不遠處。而且西門坎坎也在,正在和劉書山聊天,兩人不知說些什麼,一邊說一邊笑。
段融走了過去,只見陸晉和白淵,依舊臉色煞白,眉頭緊鎖。但江哲似乎平靜了許多,看來他的傷勢應該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西門坎坎見段融過去,便道:“城隍廟空的,後院的一間房內,好幾個箱欢际谴蜷_着的。我看那老小子,怕是跑了!”
段融微微嘆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宗門的人,姍姍來遲。他們只有這點人手,難免有漏網之魚。
這時,只見江哲陡然睜開了雙目,他的目色已經不再萎靡痛苦,而是一片清亮。
江哲站起身來,方纔他雖說在行氣療傷,但段融是怎麼佈置調遣的,他全聽在了心裏。
封鎖城門,重點圍查,可以說是,思維縝密,雷厲風行。江哲心裏,已經對段融很是讚賞。
江哲起身,見段融換了衣衫,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他正想過去和段融聊兩句。
卻忽然聽到身後,一片嘈雜聲響起。
原來是原野和楊震過來複命了!
原野從一片黑暗中,走了出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邊的段融。段融雖說換了身衣衫,但他身上的箭弓與腰間的鳴鴻刀,卻都還在!
原野也看到了剛剛起身的江哲,江哲目色清亮,臉色平靜,顯然已無大礙了。
原野目色微微遲疑,還是隻向江哲略一抱拳,便大步走到了段融身前,恭聲道:“大人!各處據點均已圍畢。敢問大人,從何處開始排查?”
“好!”段融道:“從縣衙開始!”
就在這時,只見楊震抓住了一個人過來,推在了地上!那人一身塵土,髮絲斑白凌亂!
段融一看那人,目色一喜,這人竟是廟祝許東陽!
楊震道:“這老東西,想從在城牆根挖的狗洞裏,鑽出去,剛好被圍城的鐵騎兄弟們,逮了個正着!”
此時,江哲走了過來,他見原野和楊震,都只向段融回話,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心頭已經有些不爽了。
江哲瞄了地上的許東陽一眼,道:“一個老東西而已,砍了吧!”
“不可!”段融道。
江哲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段融道:“他是負責密信傳遞之人。知道許多祕辛,不可殺!”
江哲心頭一動,看着許東陽那幅老弱的軀體,有些不信地說道:“他也是穢血教校俊�
此時,許東陽忽然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哭道:“大人冤枉啊!我家三代都是本縣城隍廟的廟祝。我不過是害怕,先逃出去避避風頭。我怎麼會是穢血教徒呢?我侍奉神靈,平時連雞都不殺的!”
此時,不僅江哲目色狐疑地看着段融,連西門坎坎似乎也有些懷疑,他看着許東陽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還有老邁孱弱的身子,實在難以相信這人會是穢血教的。
段融注意到腥说哪抗猓瑓s是臉色平靜,沒有一絲表情。他忽然抽出了鳴鴻刀,陡然大叫道:“許東陽!”
“啊!”許東陽聞言,抬起頭來。
“去死!”在許東陽抬頭的瞬間,段融目色狠辣地大叫了一聲,忽然手中鳴鴻刀,刀光一閃,刀尖已然點向了許東陽的眉心處。
電光石火之間,許東陽頭皮如同過電一般,陡然一涼。那一刻,他真的以爲段融要殺他!
刀影寒光和凜冽的殺意,撲面而來!
寒光一閃之下,那刀尖已然點中了他的眉心……
死亡危機之下,穢血神功自動啓動,許東陽周身血絲爆起蠕動彙集,在許東陽的眉心處,擋下了段融這刀!
段融知道許東陽的穢血神功的境界,他這一刀,用的不過是真氣境第一重的力量,完全攻不破穢血神功的防禦!
他並不是想殺許東陽,他就是爲了逼出他的穢血神功!
第378章 屍骨
江哲的臉色一黑,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瘦骨嶙峋的糟老頭子,竟然真是穢血教的教校铱雌鹬苌砣鋭幼诺难z的色澤,那般殷紅濃郁,只怕穢血神功的境界還不低呢?
段融看着楊震,道:“把他用鐵鏈鎖了,關到地牢裏去。”
許東陽見自己暴露,心志潰敗,如爛泥一般癱軟在那裏。
他在城外被那些鐵騎兵士抓住時,心中還留有一線生機。因爲他隱藏得還算好的,雖然這場大案掀了出來,但也不一定就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但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叫段融的傢伙,竟似喫定他一般。
他此時暴露,結局已然是必死無疑。
楊震找來鐵鏈子,將許東陽綁了個瓷實,然後推搡着他,往地牢而去。
楊震走後,段融看着江哲,道:“師兄,既然你傷勢已無大礙,這排查的事,還是你來主理吧。”
方纔江哲臉上閃過的些微不快,段融自然是注意到了。
江哲想起方纔許東陽的事,便笑道:“段師弟,我看還是我們一起吧。我畢竟是初到此地,賢古縣的許多情形,都知之不深。辦起案來,有些地方,難免會有些意斷。”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這江哲此話,已經是在檢討自己方纔對許東陽的判斷了。此人倒也不是那種貢高我慢之人。
段融道:“那好吧。我就給師兄打打副手!”
江哲拍了拍了段融的肩膀,道:“段師弟,你剛說我們從縣衙開始,是吧?”
段融點頭,道:“對。打蛇打七寸,縣衙裏是藏污納垢,最深之地!”
“好!那我們就從縣衙開始。”江哲說着,便和段融、原野往縣衙而去。
白淵、陸晉還在那街上的大坑旁行氣療傷,沈覓芷和劉書山只等還在那守着。
西門坎坎則跟着人羣,往縣衙去看熱鬧去了。
整個縣衙,已經被鐵騎重甲,圍得水泄不通。
縣衙裏的所有人,包括書吏、捕快、衙役、婢女、雜役,全都被押在大堂門前的空地那裏,一堆人擠在那裏,火光照耀下,只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江哲、段融、原野三人從縣衙大門,走了進去。
江哲看着那裏黑壓壓的人羣,道:“段師弟,這麼多人,該如何排查呢?不知段師弟,有何想法?”
段融微微一笑,忽然沿着那黑壓壓的人羣,走了起來。
他走到一處,腳步一頓,便點着人羣中的一個人,道:“你,出來!”
那人愣了一下,還是慢騰騰的走出了人羣,站在了一邊。
這出來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迎接魏紫陽的書吏。
段融再走了幾步,又點了一人出來,此人就是縣衙的捕頭丁興星,也是孫乾從府城帶過來的心腹。
之前,孫乾讓丁興星調查過段融和蕭玉的社會關係,他曾見過段融的畫像,此時他一眼就認出了段融。
但他實在沒想到,孫乾、徐殿、白榮他們,竟然全是死在此人之手,根據他調查的資料,此人三年前,也不過纔是內息境大成境界而已。怎麼可能,才三年而已,就有了這般恐怖的實力呢?
接着,段融又點出了兩人。
此時,站在人羣之外的,已經是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