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79章

作者:歪歪小虫

  此時的西大街上,早已經空無一人!

  那人跳下馬來,目色掃過圍攻魏紫陽的戰團,然後又掃過不遠處的段融等人,便兀自站立在了那裏,如同石雕一般,一動不動了!

  而無論是城外的奔雷大響,還是一隊重甲鐵騎踢踏而來,整個過程中,白淵都盤膝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自顧行氣調息。

  白淵調息完畢後,便加入轉團。

  陸晉便退了下來!而江哲則是支撐到最後調息的,他退下時,臉色已經有些蒼白!

  江哲只瞄了不遠處那隊重甲鐵騎一眼,便一言不發地盤膝坐下了!

  魏紫陽,在四人圍攻與輪番消耗之下,身形已然慢了下來,那赤紅骷髏的上盤結蠕動的血絲,似乎已經有幾分稀薄了,色澤也不如之前那般的血紅欲滴。

  江哲他們四人,可以輪番圍攻,逐個補充,而魏紫陽卻只能被一點一點地消耗下去。

  那“冰糖葫蘆”雖然不知到底是何物,但江哲他們只要吞下一顆,稍作調息後,便可神采奕奕!

  顯然很是有用!

  就在這時,江哲忽然一劍,點在了魏紫陽化爲的那赤紅骷髏的一處肋骨上!

  那肋骨之上,竟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雖然只是微末之功,但江哲卻是心頭一喜!他的策略就是要耗死魏紫陽,積小勝而成大勝!

  現在雖然只是微末之功,但一葉落而知天下秋,魏紫陽已然進入了落敗的通道了!

  果然正如江哲所料,數息後,沈青便在那赤紅骷髏的肩胛骨上,點出了一道裂紋來!

  隨着時間的推移,魏紫陽的身形也不如最初迅疾了,而那骷髏的周身已經有多處裂紋!

  那赤紅骷髏的眼洞中,兩顆佈滿血絲的眼珠子,詭異的轉動着!

  魏紫陽自知,今日已絕難有生機了!

  他瞥了一眼,戰團不遠處,被一柄黑乎乎的長劍,釘在地上,無法動彈的葛清雷,他竟一邊戰鬥,一邊向葛清雷那邊移動。

  葛清雷被斬斷了手足,直如人棍一般,卻沒有沒殺掉,顯然這些人是想留下活口,好嚴刑拷問於他。

  葛清雷身爲穢血教的堂主,自然知道聖教的很多機密!魏紫陽絕不能容忍他落在太一門的手中!

  魏紫陽忽然向葛清雷那便突襲,江哲他們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妥,眼見魏紫陽周身的裂紋,越來越多,他們都覺得魏紫陽已是強弩之末了!

  在他們看來,魏紫陽此時突襲,不過是困獸猶鬥,妄想死中求生罷了!

  幾人並未制止魏紫陽,而且避開他的猛攻殺招,繼續圍繞纏鬥!

  不覺間,葛清雷那處已在他們的戰團之側了!

  江哲忽然發現對面沈青身後不遠處就是被一柄長劍釘在地上的葛清雷,他心頭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但就在這時,魏紫陽已然向沈青撲了過去!

  沈青避開魏紫陽,一刀斬在了魏紫陽的身後,將其後內的一塊骨頭,直接斬斷了。沈青以爲自己建功,心頭大喜。

  但江哲卻遠遠地看到魏紫陽,已撲向那葛清雷。

  葛清雷臉色蒼白,看着撲過來的滿身血絲的赤紅骷髏,卻是悽然一笑,道:“法使,讓我們同赴黃泉!”

  他知道魏紫陽要幹什麼,但此時他心頭反而沒有一點恐懼了,方纔他一直處在驚恐之中,他想活下去,同時他又害怕太一門的那種非人的悽慘拷問。

  但,此時知道自己已然必死,卻反而坦然了。

  沒有希望,就沒有恐懼!

  魏紫陽向葛清雷撲來,兩人對望了一眼,忽然齊聲大叫:“聖教之火,萬世不熄!”

  隨之,魏紫陽雙手快速結印,悍然大叫:“葛兄,來世見!”

  “爆葬!”

  接着,便一聲大響!

  震耳欲聾!

  段融站在遠處,腳下的地面一陣晃動,竟然裂開了一道裂痕,他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一股巨大的氣流,以魏紫陽和葛清雷那處爲中心爆開,捲到了段融這裏,依舊颳得他臉頰生疼!

  氣浪散去,段融呆呆地站在那裏!

  “這是……?!”

  只見原本戰鬥之處,騰起了大片塵土,如黃沙彌漫一般,遮住了視線!

  塵土慢慢散去,只見那裏,竟有一個半徑近丈的大坑,大坑邊緣許多道大大小小的裂紋,向四周蔓延,有一道較大的裂紋,就直裂到了段融的腳邊不遠處。

  而那大坑的坑底中央,只有一具光禿禿的滿是裂紋的骷髏,閃着赤紅色的光芒。

  而骷髏身旁則是一柄黑乎乎的長劍。原本被長劍釘着的葛清雷,已經化爲齏粉,和那些瀰漫的沙塵一般,飄散在四野了!

  大坑邊緣,有三道身影,兀自盤膝而坐,他們嘴角溢血,滿身塵土!

  正是江哲、陸晉、白淵,三人顯然都受傷頗重,臉色很是難看!

  三人身前不遠處,則是半具屍體,這屍體只有一半,血肉模糊,他半張臉貼在地上,眼神呆滯空洞,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具屍體,就是方纔距離魏紫陽最近的沈青!

  江哲盤膝坐在那裏,他的內臟受傷,嘴裏不住有鮮血溢出,但相比於他身上的傷,他心裏更是一陣陣發苦!

  他實在沒想到,這魏紫陽竟然如此兇悍!

  江哲瞥了一眼,不遠處血肉模糊的沈青,心頭哀嘆。沈青是他最好的朋友,這次行動,是他特意叫沈青一起的,本以爲是大功一件,沒想到沈青竟是死在這裏了!

  葛如松身爲太一門長老院的長老,而且還是通政使司的司座。他將這次任務交給江哲時,特意囑咐過他,要將魏紫陽和葛清雷,活着帶回宗門。

  但沒想到,事情竟然成了這樣子!

  只是,此時江哲自度思量,這件事的責任,其實並不在他,而是在葛如松的身上!

  葛如松雖說是宗門長老,卻犯了貪功心切的毛病。

  他們通政使司,歷來只負責情報蒐集傳遞的工作。這種捉人回宗門的行動,從來就是裁決宗正司的職責!

  但葛如松,接到賢古縣聯絡點,傳回宗門的消息後,知道有兩條大魚要進賢古縣。他因爲貪功,並未將此事告知裁決宗正司的司座楊思鉉,而是自己私自派人行動了!

  葛如松之所以敢如此,是因爲他已想好了理由。事發突然,時間倉促,根本來不及知會楊思鉉。

  這也算是實情!

  聯絡點發出的信息,是四天後,總壇法使到達賢古縣。但宗門收到信息就已經過去了兩天。他們調派行動的時間,不過也只有兩天而已。葛如松自然有藉口直接出手!

  時間緊迫,再去知會楊思鉉,他怕貽誤戰機!

  但江哲此時思量,如果彼時,不是葛如松貪功心切,此事若是交給楊思鉉去處理,結果也許就不會這麼槽了!

  楊思鉉手下的人,常在世俗世界行走,經常督辦各種大案,特別是與穢血教有關的案子,幾乎都是他們參與的。

  楊思鉉手裏也掌握着穢血教的許多祕辛!他用他的照魂印,不知榨取過多少穢血教械男牡酌苁隆�

  如果是楊思鉉組織這次行動,斷不會出現像他們這樣,迷路晚到幾個時辰的事。

  而且以楊思鉉的老道,一定會派氣旋境的親傳弟子前來。

  其實,倒不是葛如松不想派氣旋境的弟子前來,是因爲他壓根還未收徒,根本還沒有親傳弟子,手底下就沒有氣旋境的弟子可用!

  江哲雖然覺得,他這次回去,不好向葛如松交代。但他更清楚,葛如松會比他更難交待!

  此事一旦掀開,在長老院內,就又是一場大風波!

第377章 亂城

  廟祝許東陽,護送着魏紫陽的那輛破舊馬車到縣衙大門後,便打馬回他的廟裏了。

  天還未亮,他就爬了起來,在東城門外等候魏紫陽,此時送完魏紫陽,他那睡意便湧了上來,很是睏乏,晃晃悠悠騎在馬上,一個勁地打哈欠。

  他原本準備,回到城隍廟去,趕快睡個回挥X。

  但他剛到廟門口,卻看到矇矇亮的天色中,竟已經有三個人等在那裏了。看那三人都揹着包袱,估計是出遠門,來求平安的。

  他騎馬過去時,那三人已經看見他了,許東陽只得打開廟門,被迫營業。

  弄好了平安符,把三人打發了後,可能是見廟門已經開了,不住地有人進來上香抽籤的,許東陽只得拿了個快要禿了的拂塵,站在城隍爺的神像旁,栽起來瞌睡。

  直到中午喫飯的時辰,廟裏也終於沒人了。

  許東陽也不管那許多了,直接關了廟門,便到裏頭睡大覺去了。

  這一睡,便睡了整整一天下午。他從牀上起來,走出門去,站在城隍廟的後院裏,只見日頭已經偏西了。

  就在這時,許東陽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雜亂的喧鬧聲。

  “是出人命了!”

  “是穢血教的!被人當街射死了!”

  許東陽心頭咯噔一下,他雖然穢血神功修煉的還不錯,但武功低微,故而喬裝護衛的事,壓根沒安排他。

  許東陽立馬躥出了城隍廟,只見街市上人影亂竄,亂成一鍋粥。

  他逆着人流,貓腰躲在一個狹窄的巷口處,凝目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街邊,一具無頭屍體,滿身血絲蠕動着……

  而那血屍不遠處的地上,斜插着一根黑乎乎的玄鐵箭!

  看到那根箭矢,許東陽的眉心一跳。這箭跟昨夜射死白榮的箭,一模一樣啊!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許東陽心裏有些發慌,就在這時,只聽頭頂之上的高空中,一聲鷹唳聲傳來!

  他抬起頭來,便看到一隻大鷹,在賢古城上空盤旋,接着便有四個黑點,從那盤旋着的大鷹身上,跳了下來。

  許東陽在賢古縣內,負責與各地分舵以及堂口的密信來往,故而這些年來,也頗有些見識。

  “這是……雲翎狂鷹?!”

  “是太一門的人!”

  許東陽躲在巷口那裏,往縣衙門口的方向瞭望,很快就發現了魏紫陽被四人圍攻。

  他站在那裏遲疑了一會兒,覺得這波好像是凶多吉少。雖然他難以割捨故土,但終究還是逃命要緊。

  許東陽立馬就返回城隍廟,收拾了一些銀票細軟,準備開溜。

  他早已經在離城隍廟不遠的一處城牆根那裏,挖了一個狗洞,拿一棵枯樹擋着,原本就是留着逃命用的。

  許東陽剛走到了那處城牆根,把枯樹拔開,露出一個洞來。就在這時,城外忽然遠遠響起了如驟雨奔雷的雜亂馬蹄聲。

  許東陽的臉色一變。“糟了!要遲了!”

  他立馬鑽入了那洞裏,猴急一般,爬了出去。

  誰知剛從城外那裏,頂住一團枯草,露出頭去,便有一隊兵士,帶甲持戈把城給圍了,剛好將他捉了個正着。

  西大街上,魏紫陽爆葬的大坑旁。

  江哲、白淵、陸晉還在那裏盤膝行氣。

  不遠處那個身穿重甲,手持長戈的鐵騎首領,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敢問,虎符在哪位大人手裏?”

  江哲聞言,呼吸微微一頓,睜開眼來,只這一瞬而已,他的嘴角又溢出了血。

  江哲從懷裏,摸出了一個物什,扔向那位鐵騎首領。

  那鐵騎首領探手一抓,與自己手中的另一半虎符勘合一扣,發現對得嚴絲密縫,立馬向江哲抱拳道:“校尉統領原野,率一千鐵騎,向大人報到!”

  江哲他們來賢古縣時,便讓雲翎狂鷹在府城外的野林中,停留了一個時辰。而江哲特意入城,去見了淵陽府主,向他調了一千鐵騎,奔襲賢古!

  江哲勉強支撐,眼神萎靡,道:“原統領,我現在受傷頗重!不便指揮汝等!”

  江哲說着,便看了不遠處的段融一眼,道:“段融!你過來!”

  段融目色一動,緩步走了過去。

  原野瞄了段融一眼,只見段融衣衫襤褸,頭髮油污,臉上還長了一片癩子,竟是一幅乞丐模樣,可卻偏偏帶刀配箭,看起來頗有些不倫不類。

  江哲道:“原統領,你聽他指揮!”

  原野眉頭一蹙,沒有說話。

  原野過來之時,段融就只是站在一旁,他壓根沒見過段融出手,更不知曉他的身份。

  江哲自然看出了原野的心思,便道:“他是宗門的外門弟子。此地的大案就是他掀出來的。賢古街邊的十多具無頭血屍,皆乃是他一人射殺!”

  聽了江哲之語,不獨原野變了臉色,連他身後的七八位重甲鐵騎,也都變了臉色,有些敬畏地看向段融。

  他們一路從城門口,奔襲而來,街邊的十多具無頭血屍,自然是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