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76章

作者:歪歪小虫

  孫乾微微一愣,道:“法使大人,這如何使得?!”

  魏紫陽微微一笑,道:“喫頓飯,便搞那麼複雜!”

  四人真的在街邊的一攤位,坐了下來。魏紫陽點了兩碗牛肉麪和三張燒餅。

  其餘三人都神色有些尷尬地走在了魏紫陽的身側,孫乾來賢古三年,還從未在路邊喫過飯呢。

  魏紫陽忽然道:“對了!我那個駕車的小童魏天,勞你們喊他也過來喫碗麪。”

  阮鳳山聞言,立馬站起身來,一招手,便有一人來到了他的身前,阮鳳山向那人耳語一陣,那人便躥了出去。

  魏天還在縣署大門不遠處的馬車上嗑瓜子,此時太陽已經偏移,他也已經嗑得有些不耐煩了,忽然一個人影停在了他面前,是一個子矮小的少年。

  那少年道:“中午了。去喫碗牛肉麪吧!”

  魏天瞥了那少年一眼,感覺他有些莫名其妙。

  那少年見魏天沒反應,便道:“你不餓?”

  魏天道:“我等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就在那邊喫麪,他讓來喊你的。你叫魏天,是吧?”

  魏天見那少年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便一翻身從馬車跳了下來,他眼珠子一動,便想到了縣衙可能有密道。

  隨後,魏天便跟着那少年,來到了那處有些偏僻的麪攤處,果然看到了自己主人就坐在那裏。

  魏天不動聲色地,默默坐在了魏紫陽的身旁。

  魏紫陽看到魏天的嘴角起了泡,便道:“沒事少嗑點瓜子!”

  “嗯。”

  魏天剛坐下沒多久,店家便將魏紫陽點得兩碗麪和三張燒餅,端了上來。

  兩碗麪,魏紫陽和魏天一人一碗。三張燒餅,魏天一人就喫了兩張。

  魏天只是埋頭乾飯,魏紫陽卻是一邊喫一邊注意着來往的行人,眼眸中的沉思之色,越來越濃重。

  幾人喫完飯後,魏****,說他要去城頭看看。

  孫乾他們,只得作陪。

  幾人動身後不久,麪攤的三個巷口外,一個瑟縮的小乞丐,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正是一路跟過來的段融。

  魏紫陽他們進入密道後,段融就一路跟着,跟到魏雨田的舊宅院,又跟到這處街邊的麪攤。

  段融保持了足夠的距離,只要魏紫陽他們,處於自己神識探查的範圍即可。

  因爲段融發現,附近有許多密探,而且那晚參與晚宴的十多人,也都喬裝跟在附近。

  段融遠遠地看着魏紫陽他們登上了城頭,他看了一眼,那城頭之上的日頭,心頭微微嘆息。

  魏紫陽已經入城這麼久了,宗門的人,竟然還未到!

  如果魏紫陽要走時,宗門的人還未趕到,他是出手攔下魏紫陽他們呢?還是等他們走了,再射殺城中剩餘的穢血餘孽呢?

  段融一時有些無語。聯絡點那人,還信誓旦旦地跟他說,你以爲通政使司是喫素的?

  魏紫陽站在城頭上,看着賢古縣四周的羣山,嘆道:“山河四固,真是得天獨厚的據守之地!”

  魏紫陽說着忽然扭頭看向身側的葛清雷,道:“清雷啊!你說我們在這羣山中,建立山寨,和此處城池呼應!若圍剿太甚,則撤入山中!待守軍薄弱再攻入城中,這虛實之間,豈不是更有騰挪之地?”

  葛清雷眉頭緊鎖,看着四周連綿起伏的羣山,心頭驚愕,他不得不承認,魏紫陽所說,乃是攻守之間的大手筆。

  葛清雷思慮良久,才沉聲道:“法使大人此言,不啻一道驚雷!”

  孫乾亦是心頭驚駭,思慮着魏紫陽之言,久久說不出話來。

  阮鳳山出了魏雨田的舊宅,就心中忐忑,數日過去了,段融和蕭玉,竟如人間蒸發一般,他如何不懼?不過他注意到,諸位兄弟,都喬裝跟在周圍,守護着法使大人,於是他便心下稍安。

  魏天也在腥松磲幔h遠地跟着,他對他們聊些什麼,壓根不感興趣,要不是剛纔喫飯時,魏紫陽囑咐過他少嗑瓜子,他現在早已經嗑起來了。

  魏天走着,百無聊賴地趴在城頭垛口那裏,左右看了看,卻忽然微微一愣。

  他看到那邊數丈外的巷口那裏,有個瑟縮的小乞丐。他記得他好像在縣衙不遠處,也看到過這個小乞丐。

  魏天心頭一動,他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確定那小乞丐並不是跟着他過來的,因爲他離開縣衙大門那裏時,那小乞丐就已經不在那裏。

  魏天收回頭來,心頭暗歎,也許只是巧合而已!

第374章 兇戰

  魏紫陽他們,沿着城牆走了一個多時辰。

  他們是從東城門那裏,上的城頭,沿着城牆繞了一個大圈,從北城那邊,走了下來。

  一行人下了城頭,便往縣衙而去。

  他們從一個巷口拐入了西大街,再往前走了一段,跟在後面走的魏天,便忽然眼皮一跳,只見不遠處的牆根那裏,那個身形瘦小的小乞丐正瑟縮地窩在那裏。

  其實,段融一路跟隨他們,也不過早他們一小會兒,才窩在此處而已。

  一行人走過,魏天忍不住多看了那小乞丐幾眼,只見其滿是油污的頭髮,乾結成一綹一綹的,臉上長着一片癩子,襤褸衣衫露出的胳膊,細如麻桿……

  魏天看了幾眼,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小乞丐的殺傷力,近乎爲零,甚至於一條稍兇些的野狗,都能傷害到他。

  魏紫陽他們直接走進了縣署內,魏天則再次回到了那輛破舊馬車上,他見魏紫陽已經進了縣署,便還是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瓜子,慢慢地嗑了起來。

  魏紫陽徑直大步走到衙門後院的花廳內,兀自落座,便看着幾人,說道:“好了!該看的,我都看了。我等會兒就走!”

  孫乾和阮鳳山,都是心頭一驚。他們沒想到魏紫陽如此雷厲風行,毫無拖泥帶水。但葛清雷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顯然早已經熟悉了魏紫陽的作風。

  孫乾略一沉吟,似乎還想說什麼。

  魏紫陽卻再次沉聲說道:“几案上的那幅賢古縣的規制圖,我要帶走!還有,你們倆得有一個人,跟我去總壇一趟!”

  “啊……”

  孫乾和阮鳳山都未想到,魏紫陽會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葛清雷道:“啊什麼,你們應該高興纔對。讓你們去一個人,說明魏大人要向總壇詳細彙報賢古的情況。這是重視你們。這樣吧,孫乾畢竟還有官職在身,不便久離。阮鳳山你就跟魏大人去總壇一趟吧。”

  阮鳳山目色閃動,似在思量。

  葛清雷道:“怎麼?還在那想什麼呢?這是你小子的榮耀!總壇,我這個堂主,也只有得了召喚才能前去呢。”

  阮鳳山隨即抱拳,道:“鳳山謹遵法令!”

  阮鳳山已經想清楚了,在賢古縣裏,他還有段融和蕭玉這兩個大麻煩呢,他也不能一直躲在密室裏。剛好趁這個機會,跟法使大人往總壇去。總壇那邊的事結束後,他也不着急回來,在外面躲幾個月。

  把段融和蕭玉這兩個麻煩,留給孫乾解決。

  孫乾看了阮鳳山一眼,將他的心思,洞如觀火。但,讓阮鳳山去總壇,是法使魏紫陽的命令,他只能聽從。

  “那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魏紫陽說着,便騰的一聲,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縣署外面,此時已交下午申時了。

  段融瑟縮着窩在牆根那裏,但他油污頭髮遮擋的雙目,閃動着清亮的光芒。此時縣衙附近的西大街上,有十多個真氣境的高手,喬裝潛伏在各處。之前一路跟隨探查,這些人,他都一一鎖定了。

  段融又抬起頭來,望了望湛藍的天空,還有幾朵白雲安詳地漂浮在那裏。他聽縣衙花廳裏,魏紫陽的話頭,應該是馬上就要走了,但宗門的支援在哪呢?

  怪不得穢血教這麼多年,都打壓不下去,這宗門真是已經腐朽了!

  這麼兩條大魚,給你們機會,你們也不中用啊!

  段融如此想着,淡淡地瞥了一眼,斜對面的茶樓。他知道,西門坎坎他們就在那茶樓上坐着,等着他的決定。

  打還是放呢?

  茶樓二樓的某個臨街窗口處,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圍坐在一張桌子上。

  隔了兩張桌子的另一個窗口,則是楊震坐在那裏,楊震只是在這裏看看而已,這種級別的戰鬥,以他的境界,根本參與不了。

  沈覓芷壓低聲音,道:“到底啥時候動手,都在這乾坐了一天了!”

  西門坎坎捏了個蓮花豆,放在嘴裏嚼着,他瞅着對面猶自窩在那裏的段融,沒搭理沈覓芷。

  就在這時,只見段融忽然站起了身來。

  西門坎坎立馬目色一凝,道:“要來了!”

  沈覓芷和劉書山也立馬凝目向窗外對面看去。

  段融原本還在遲疑,畢竟宗門的支援沒到,對魏紫陽和葛清雷動手,還是有點冒險的。

  但他卻忽然聽到,魏紫陽要帶阮鳳山去總壇,而且阮鳳山也同意了。

  如果任由魏紫陽帶走阮鳳山。阮鳳山一旦離開,蕭宗庭的仇,就不知到猴年馬月才能報了!

  他探查數日,四處召集,最後要連阮鳳山都沒能留下,怎麼有臉給蕭玉交代呢?

  到了這個地步,就只能出手了!

  魏紫陽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葛清雷是真氣境第四重的境界,其餘諸人不足道哉!

  但其實,段融心頭最忌憚的人,還是魏紫陽。他總覺得總壇法使,不會只有這點道行!

  不過,他已經想好了怎麼對付魏紫陽。也就是因爲這處思量,他纔有出手的底氣!

  段融從牆根那裏站起來時,魏天微微一愣,目光立馬鎖定了那小乞丐,只見那小乞丐站起來後,只是腳步緩慢地走進了身旁不遠處的巷道里去了……

  段融走進了那巷道的瞬間,西門坎坎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段融走入巷內,忽然抬頭看向茶樓二樓的某個窗口。

  段融和西門坎坎隔着西大街,互相而望。只見段融忽然縱身跳入了身側的一院內。

  在侷促的院內,蕭玉坐在堂屋的門檻上,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段融躍入的瞬間,她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兩人互看了一眼,但誰都沒有說話。

  蕭玉知道,真正報仇的時刻來了!

  段融周身的骨骼,忽然一陣噼裏啪啦的脆響,他的身形便在這陣響聲中,一圈圈地變大,數息後,便恢復了他原本的身形。

  段融躥了廚房,將鳴鴻刀系在腰間,將裝了十九支玄鐵箭的箭筒綁在了腿上,然後手握烏蟒弓,便站到了院子中央。

  段融的神識,猶自外放着,只見縣衙大門那裏,魏紫陽已經走了出來。

  魏紫陽、葛清雷大步在前,阮鳳山拿着一卷圖紙,跟着兩人後面。孫乾送三人,直走到了大門外,街市上畢竟人多,他們只是點頭作別,魏紫陽、葛清雷、阮鳳山便跨上那輛破舊的馬車。

  魏天拉着繮繩,抽了那老馬兩鞭子,那匹老馬才噴着鼻子,拉着那輛破舊的馬車,轔轔向前而去。

  孫乾站在那裏,目送着馬車遠離。

  車廂內,魏紫陽似是累了,一入車廂就開始閉目養神。葛清雷則冷漠地坐在那裏,一聲不吭。車廂有些狹小,隨着車廂的晃動,阮鳳山的身體不時能碰到身側的魏紫陽,他不免有些尷尬。

  孫乾站在縣衙門口,眼見那輛破舊的馬車,已經離去縣衙三丈左右的距離,他正準備轉身回去,但就在此時,只見馬車經過某處時,旁邊的一處宅院的牆面,卻陡然兩聲嗖溜怪響!

  段融站在院子裏,彎弓搭箭,蕭玉也站在他身側不遠處,手捉清泠刀的刀柄!

  段融神識,穿透牆壁,將牆外街上的一切,洞悉透明一般。

  待那輛破舊的馬車,走到了某個最佳的距離時,段融體內的真氣,瞬間奔湧,手中的烏蟒弓陡然拉滿如滿月,真氣灌注,嘭的一身弦響,玄鐵箭震顫飛出!

  玄鐵箭裹卷氣流,將面前的牆壁,洞穿如紙糊,石屑磚塊瞬間化爲齏粉!

  玄鐵箭氣勢不減,直射向駕車的魏天!

  一箭崩出!段融幾乎毫無停頓,再次彎弓搭箭,身形微微側了一個極小的角度,第二箭便再次穿牆而出!

  兩支玄鐵箭,裹卷氣流,穿牆而過,但眼前的這面牆,卻並未倒塌,只是在牆上,赫然出現了兩個拳頭大小的圓洞。

  那兩個圓洞,成曲捲之狀,就如同兩朵盛放的菊花一般。

  兩支玄鐵箭,裹卷氣流,從不同角度,直取駕車的魏天!

  這也是段融的殺策!所謂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他要的就是一出手,就擊殺魏天!

  魏天悠然駕車,經過那處院落。此時距離那院牆,連半丈的距離都不到,便陡然有兩支黑乎乎的玄鐵箭,穿牆而出,直取他的頭顱,他哪裏反應得過來呢?

  就在那兩聲嗖溜怪響,響起的瞬間,那輛破舊馬車,便瞬間崩碎,一個身影從崩碎的馬車中,如鬼魅般閃出。

  正是覺知到危險的魏紫陽,他的右手成血紅之色,如同在膿血裏泡過一般,一掌拍出,攔下了一支射向魏天的玄鐵箭!

  但另一支箭,已然射向魏天,他無論如何也攔不下了!

  “天兒!”魏紫陽大叫一聲,兩眼泛血。

  但魏天的頭顱已然炸開,血漿飛濺!

  魏天是魏紫陽的獨子,魏天雖然入教,但他卻從未沒讓其修煉穢血神功!就在剛纔那一刻,魏紫陽很是後悔,他昔日的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