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70章

作者:歪歪小虫

  楊震袖了那信,便出了暗室。

  段融目松楊震離去,才轉過身來,他抱起那黑瓷罐子,卻發覺裏面的牛肉湯已經沒了。

  “你倆都喫了?”段融不滿地看着蕭玉和朱小七,質問道。

  蕭玉和朱小七,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打了個飽嗝。

  雖然已經那黑瓷罐子裏的牛肉湯已經被倒完了,段融還是用神識探知,從裏面準確得摸出了好幾片的牛肉來。

  這些牛肉都粘在內壁上呢。

  段融用那牛肉捲了烙餅,喫了。

  喫完後,段融也來不及再休息了,他站在了那裏,瞬間便全身骨骼爆鳴,身體一圈一圈地縮小,很快就變成了那個小乞丐的模樣了。唯一不同的就是肚子微微鼓起着。

  段融裹着襤褸的衣裳,蓋住了肚子,便轉身準備離開。

  楊震送信給西門坎坎,他還要繼續去探聽消息,以確定阮鳳山和孫乾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段融轉身的瞬間,蕭玉道:“段融,你小心點啊!”

  段融扭頭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不會讓你守寡的。”

  “呸。”蕭玉一口吐沫啐到了地上。

  但段融已經走出了暗室。

  朱小七聽到段融的守寡那句話,心頭一跳,看向蕭玉,問道:“小姐,你和他……”

  蕭玉的臉微微發燙,她和朱小七情同姐妹,便將她和段融的事,向朱小七說了,還說段融這次回來本來打算是向爹提親的,但沒想到,一回來,就發生瞭如此大變。

  蕭玉說着,眼睛不由一紅。

  朱小七聽了,心頭五味雜陳,也說不出來,是甜蜜,還是酸楚……

  楊震到了衙門裏,立馬就向捕頭丁興星請假。

  丁興星一聽,臉色一冷,就說不行。“衙門裏正忙呢?哪能現在給你假?”

  楊震道:“捕頭,我真有事,你要不給假,那我只能擅離職守了。”

  丁興星見楊震堅持的樣子,目色微微一動。三年以來,這還是楊震第一次向他請假,平時這傢伙都是小傷不下火線的。他立刻明白楊震是真有事。“那好吧,你去吧。早去早回啊!我這還一大攤事呢!”

  “唉……謝捕頭!”楊震歡喜道謝,匆匆而去了。

  丁興星看着楊震的背影,微微一笑,三年相處下來,他還是蠻喜歡這小子的。不過,剛纔縣尊才把讓叫到花廳去,讓他找一個可靠的人,調查一下,三年前的兩個進入宗門的記名弟子段融和蕭玉的社會關係,他原本還準備把這活兒交給楊震呢。既然楊震有事,那就給朱保貴去弄吧。

  丁興星如是想着,呷了口濃茶,便往捕快房裏去了。

  楊震沒有去衙門的馬坊裏去挑馬匹,衙門裏的馬匹都不是快馬,他快步跑出去了衙門,準備去馬行那邊花大價錢,搞一匹耐跑長路的良駒。

  楊震奔出縣衙大門,便看到不遠處的巷口那裏,一個小乞丐瑟縮着身子,在那裏曬太陽呢。

  那正是剛在那裏,躺下不久的段融。

  兩人對望了一眼,便各自撇開了視線。

  段融在這個地方,神識外放之下,衙門內外,包括縣衙後院底下的密室內阮鳳山的一舉一動,他都“盡收眼底”。

  段融一整天,都在那監視着阮鳳山。他沒想到,這阮鳳山竟如此惜命,竟然龜縮在密室內,壓根就不出來了。

  連一日三餐,都是那個矮小密探,給他送進密室內的。

  翌日的後半夜,段融恍恍惚惚,似乎就要睡熟了。

  這般日夜盯着一個人,實在是這世上,最無聊的工作了。

  就在這時,阮鳳山待著的那間密室內,忽然牆角處的一個鈴鐺,滴零零的響起了起來。

  阮鳳山被鈴鐺的脆響震醒,他動了動痠疼的胳膊,深嘆了一口氣,掙扎着起身,走到了一面石牆前,旋動了某處隱祕的機關,眼前的一扇石門,隨即轟隆隆的打開。

  石門打開,只見甬道內,站着一個一身黑衣的矮小的少年,他少年右手舉起,手心中一卷小拇指頭大小的竹筒,呈在阮鳳山面前,道:“堂口的回信。剛從廟祝許東陽那拿過來的。”

  阮鳳山一聽此言,目色一亮,睡意全消,立馬將那竹筒拿了過來,就着燈光一看,只見竹筒兩端都封着蓋了章紋的火漆。

  阮鳳山將火漆撮掉,倒出了竹筒裏的紙條,凝目看去。

  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段融、蕭玉,俱是外門弟子。

  阮鳳山看向這行字的瞬間,段融的神識,亦同時掃過。方纔那鈴鐺響動和石門的轟隆聲,已經讓段融清醒了過來。他之所以昏昏欲睡,是因爲阮鳳山那密室內,死寂一片,此時熱鬧起來,段融自然也睡意全無了。

  阮鳳山關了石門,讓那矮個子的密探退去了。

  他揹着手,在密室內,來回踱步。

  段融和蕭玉,竟然都是外門弟子。

  就算他們可以設局,嚇退段融,他們如何嚇退蕭玉呢?殺父之仇,她豈會退去?

  阮鳳山思慮無法,他忽然按下了牆上某處。

  就在阮鳳山按下了那處石牆的瞬間,孫乾房間內,角落裏的櫥櫃裏,便響起了滴零零的鈴鐺聲。

  此時,雖是後半夜,但孫乾還未睡去呢。

  方纔密探,也給他送來了一封密信,同樣是堂口那邊來的。

  兩封密信,是一起到的廟祝許東陽那裏的,一隻信鴿的兩條腿上,都綁着竹筒。一封是給阮鳳山的,一封則是給孫乾的。

  孫乾剛打開那密信,瞄了一眼,櫥櫃裏的鈴鐺聲便響了起來。他目色一動,他知道,阮鳳山一定也受到了密信,段融和蕭玉的身份應該已經確定了。

  阮鳳山此時是急着找自己商量呢。

  孫乾站起身來,轉過了身後的屏風,來到了牀榻前,他來到了牀榻側面,按下了某處隱祕的機簧。

  孫乾的腳步聲隨即在密室的石階處響起,阮鳳山的目光立馬望了過去,不一會兒,便見到孫乾從黑影裏,走了出來。

  阮鳳山立馬上前,抱拳道:“大哥!”

  孫乾輕嗯了一聲,問道:“他倆什麼身份?”

  阮鳳山目色一跳,道:“他倆都是外門弟子。”

  “都是外門弟子!?”

  “對!”

  孫乾緩步走到了一張簡陋的竹椅旁,坐了下去,目中閃過一抹凝重。

  阮鳳山知道孫乾此時,正在深思,一時也不敢打擾。

  孫乾忽然抬頭,道:“這事先放一放,你先看看這個。”

  孫乾說着,將手中的那封密信,遞向阮鳳山。

  阮鳳山接過了孫乾遞過來的紙條,凝目一看,只見紙條上寫道:四日後,我將陪同總壇法使魏紫陽,到賢古視察。葛清雷四月初九。

  那落款的名字之處,還蓋有一方小章。

  “總壇法使要來?”阮鳳山抬起頭來,目色驚訝。

  穢血教教主以下,有五位總壇法使,此五人近乎等於教主的代表,權力之大,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孫乾站起身來,走了兩步,此事顯然也讓他很是激動。

  “前段時間,我給堂主葛清雷那裏,上了一道條陳。堂主回覆我說,會向總壇給我們爭取資源。想來,正是爲此,法使大人才會前來考察的。”

  “法使大人能來考察,已經是對賢古這裏的莫大認可啊!”阮鳳山也是心緒激動。

  他做賢古舵主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法使大人呢,總壇法使是直接向教主彙報的,法使大人來賢古考察,那就是說,不久之後,教主也有可能知道他們賢古。

  如果賢古縣的這處據點,真的直通天聽,他和孫乾,說不定都能雞犬升天呢。

  孫乾忽然道:“段融和蕭玉的事,先往後放一放,告訴兄弟們,嚴加防範即可。等法使大人考察完畢後,再說吧。”

  孫乾說着,眸子深處湧現出一抹疲累。

  阮鳳山聞言,沉默不語。

  孫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但他的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他準備捨棄阮鳳山!

  蕭玉既是外門弟子,就不能輕易殺了。但殺父之仇,她如何能不報?

  那了結此事的關口,就是捨棄阮鳳山這個兄弟了。這個答案甚至不是孫乾想到的,而是它自己湧出來的。

  說到底,還是賢古的事業爲大。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月夜清輝,段融在夜風中,瑟縮在巷子的角落處。

  當他用神識探知到,穢血教總壇法使魏紫陽和堂主葛清雷,四日後,要來賢古考察,頓時鼻頭一抽。

  原本賢古縣內,有十三位真氣境的強者,而且各大勢力,也都被穢血教控制了,此處可以說,已經被孫乾打造成了一處穢血教的據點。

  段融原本的想法,是要拔掉此處據點。他覺得以此功勳,進階內門弟子,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而且他要將,這些穢血教斜M數屠戮在賢古縣內,要完成這項任務,就不能不調些幫手過來。

  他讓楊震送信給西門坎坎,就是讓西門坎坎帶着沈覓芷和劉書山一起趕到賢古縣來。

  段融估計,以他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再加上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還有蕭玉的助拳,殺掉那十三位穢血教的真氣境強者,應該已經不成問題。

  而且他還囑咐西門坎坎,給自己打造了一副祕密武器。

  段融不僅要盡數殺掉那十三位真氣境的穢血教強者,而且他還要讓蕭玉手刃阮鳳山,親手給她爹報仇。

  現在,他纔剛讓楊震送信出去,就又有了變故。

  四日後,竟然穢血教總壇法使魏紫陽和淵陽堂口的堂主葛清雷,都要來賢古縣。

  一次,竟然來了兩條大魚!

  任務一條都足以震動宗門!

  特別是穢血教總壇法使魏紫陽,那可是穢血教的五大法使之一!

  如此大魚,可謂可遇不可求啊!

  不過,這兩人的修爲境界,他都無從知曉!不過,他不知道,宗門應該知道。

  看來,得去通政使司的祕密聯絡點那裏,走一趟了。

第369章 矛隼

  段融在漆黑的夜色中,繞過了巡邏的衙役和四處的密探,潛回瞭解雷的老宅。

  段融鑽入枯井,她知道蕭玉六識敏銳,一點窸窣聲響,就會讓她緊張,故而剛步入甬道便叫道:“是我。”

  待段融走到暗室門口時,蕭玉已經點亮了角落的油燈。

  油燈昏黃的光,映着蕭玉的臉,她這幾天一直藏在這裏,髮絲有些凌亂,神情也有些沉鬱,眼睛微微泛紅,似乎不久前剛哭過。

  段融知道這種場合,與其說些安慰的話,還不如說個什麼笑話,逗蕭玉一樂。但他日夜監視,又思慮過甚,一時卻也想不出說什麼笑話,他從蕭玉身側走過,只用髒兮兮的手指頭,快速地摸了下蕭玉的臉,便岔開話題問道:“我換下來的衣服,你給放哪了?”

  蕭玉白嫩的臉,給段融髒兮兮的手指肚,劃出了一道黑印子。

  “我疊放在了那裏了。”蕭玉指着暗室黑暗的一角,說道。

  段融走了過去,果然看到自己被疊好的衣物。

  他蹲下身去,在衣衫內一陣摩挲,找出了自己的太一令和宗門雲牒。

  蕭玉看着在那邊翻找的段融,道:“你在那翻什麼呢?”

  “太一令、宗門雲牒。”

  蕭玉眉頭微蹙,問道:“你拿太一令和宗門雲牒幹嘛?”

  “我去通政使司的聯絡點一趟。”

  蕭玉還想再細問,但段融已經拿了太一令和宗門雲牒,走出了暗室。

  蕭玉半蹲在那裏,聽着那邊窸窣的響動聲消失,不由地深嘆了口氣。

  這時,朱小七湊了過來,映着燈光,她目色一動,道:“玉小姐,你臉上怎麼有道黑印子呢?”

  “黑印子?哪?”

  “這!這個地方。”朱小七說着,已經伸手去擦。

  她一擦那個地方,蕭玉就知道是段融剛劃拉出來的。

  “擦不掉唉……我去用沾點清水來……”

  朱小七剛欲去放清水的角落,卻被蕭玉一把抓住。“算了,不用擦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