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59章

作者:歪歪小虫

  她第二輪比鬥之前,在那盤坐調息時,慢慢冷靜了下來,就已經開始隱隱覺得段融做得是對的。

  她第一輪和那女子比鬥下去,結果恐怕還是落敗,而且她爲了尋機反攻,一定會用盡全力,反覆拉扯後,恐怕還是力竭而敗。

  若是那樣的話,這第二輪,她無論如何,也決計是撐不下來的。

  因爲,這第二輪的比鬥,那使劍的瘦削青年,無論武技還是真氣,都絕不比她弱。而且那傢伙,還有三式的逆劍殺招!

  要不是段融提前囑咐她,她在慌亂之中,絕對是難以應付的。

  沈覓芷此時想來,才發覺她這第二場的考覈,通過的很是驚險。要不是段融兩次幫她,第一次幫她後,還被她誤會,但段融不計前嫌,第二次還是幫了她,她這才險之又險地通過了第二場的考覈。

  段融看着沈覓芷望着他的那種眼神,衝她微微一笑。

  沈覓芷原本就沒有蕭玉和西門坎坎那般的對他是一種推心置腹的徹底信任,而且他們之間的這種信任是在賢古縣就建立起來的。

  沈覓芷本就性情乖張,他們逐漸開始熟悉,還是在進入宗門之後。難免心理上還有隔閡。

  但段融相信,經過這次以後,沈覓芷和他之間的信任,幾乎已經和蕭玉、西門坎坎無甚差別了。

  沈覓芷走到了段融身前,道:“之前你做的對,是我錯怪你了。我仔細想過,第一輪如果打下去,恐怕也是力竭而敗,若是那樣,這第二場的考覈,我就沒機會了。”

  段融笑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囿在其中,誰都難以看清得失。我強行讓你落敗,也是有些莽撞了,你那時生氣也是應當的。”

  沈覓芷沒想到段融不僅沒生氣,還爲她之前的發難開脫。

  蕭玉見他們兩人間的齟齬,釋然冰解,她喘了口氣,目色微微閃動。

  沈覓芷抬眼看着段融,忽然問道:“對了。你是怎麼知道他有三式逆劍殺招的?”

  段融饒有深意地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說過嗎?我百曉生,通曉天下武學!”

第358章 機鋒辯道

  段融緩步走在一山谷內。

  這山谷如同一道巨大的裂痕一般,綿延二三十里,而且四周盡頭處都是陡峭的崖壁。

  山谷內直木參天,不時有鶴唳猿鳴聲,隱隱傳來。

  此處就是第三場考覈之地。

  而第三場考覈,就是在這裂痕山谷內,探索尋找太一令。

  太一令,是太一門的宗門令牌。

  外門弟子奉宗門號令,持之巡狩天下,有臨機生殺之權。

  段融雖說是一個人走在了密林中,但他腳步很是悠閒,神情也絲毫無緊張之感。

  因爲這第三場考覈,是禁止互相殺伐的。

  也就是說,所有的記名弟子,在這裂痕山谷內,需憑藉自己的本事,探索尋找到一枚太一令,則就考覈合格,進階爲外門弟子。

  但即便探索找尋不到,也不可以去搶劫同門手中的令牌,否則就地誅殺!

  段融很清楚,這規則絕不是隨便說說的,他不過剛進入山谷,走了沒多遠的距離,方纔便有一道神識,從他身上掃了過去。

  一旦發生殺伐,那下場可想而知。

  此時,段融是一個人,因爲每一個參加考覈的人,都是從不同位置被放進山谷的,蕭玉、西門坎坎他們此時在何地,段融並不清楚。

  不過,他也不焦急,一來,這山谷內禁止殺伐,他們的安全就有了保證。二來,據說這第三場的考覈,通過幾率高度八成以上,如果真是這個比例的話,段融相信,蕭玉他們一定能通過的。

  段融走着,忽然前方不遠處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接着便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段融抬眼望去,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同門,那人也冷眼看了一下段融,便向另一邊走去。

  段融沿着他原本的方向,走出了密林,來到一片石灘。

  此處,青石嶙峋,似乎是一片荒丘。

  只見那荒丘的坡頂處,好似是一座廢棄的道觀,山門破落,建築坍塌。而那片廢棄上,有許多黑點在移動着。

  段融目色一動,那顯然是一處機緣點。那廢棄道觀中,必然有太一令。

  段融快步向那廢棄道觀走去。

  臨近那廢棄道觀,忽見不遠處豎着一方青石,青石上陰刻石字,無名觀遺址。

  段融走到觀門前,卻見觀門上頭,站着一人,那人身形瘦削,背對着段融而立。

  段融抬眸而望,看到那人的腰間掛着一腰牌,這人並不是參加考覈的記名弟子,乃是內史司的監管。

  那人站在那裏,顯然正看着道觀裏面,在坍塌建築和破敗廣場上,尋覓的腥恕�

  段融跨入了山門。

  一進廣場,便是遍地的枯枝和衰草。

  段融還未待仔細看去,便看到坍塌建築處,有一頗大的屁股,高高撅起着。那人是將頭伸進了倒地的橫樑縫隙裏,正向裏瞅着呢。

  段融一看那屁股,微微一笑。那屁股他不知踹過幾次了,是西門坎坎。

  段融走了過去,笑道:“你就不怕卡那?”

  西門坎坎一聽那聲音,就知道是段融。他想要出來,但那縫隙有點小,他慢慢地才把大腦袋給挪了出來。

  西門坎坎腦袋弄出來,頭頂上還粘着一縷結成灰塵條的蜘蛛網,便打了段融一拳,道:“一見面,就咒我卡那,是吧?”

  段融道:“別動手動腳的。這裏面,禁止攻伐。”

  段融說着,用下巴點了下道觀山門上方的那人影。

  西門坎坎扭頭看去,果然發現那人正看向這邊。

  “老子就摸你一下,就是攻伐了?”西門坎坎語調很是不服氣。

  段融冷哼了一下,道:“你要再敢摸我一下,老子就立馬躺地下打滾。”

  “行。算你狠。”西門坎坎道:“誰稀罕摸你?”

  之後,兩人便在這廢棄的道觀內,搜尋起來。

  此處,在山坡頂上,頗爲醒目,故而來這的人還是不少了的。

  段融此時發現,不僅那道觀山門上,站着一個掛腰牌的人,那坍塌建築的廢墟旁,也站着一個掛腰牌的人。

  他和西門坎坎找了一圈,也還是毫無發現。

  西門坎坎納悶道:“這太一令藏在哪呢?難道要掘地三尺不成?”

  段融亦是眉頭微蹙,其實他如果用神識探查,瞬間就能找到。但是在此地動用神魂術,近乎明目張膽地告訴別人,他練了胎藏經了

  段融道:“我們還是撤吧。我看此地,是留給深通機關暗格之人的。”

  “段兄此言,甚合我心!”

  段融扭過頭去,只見劉書山從他身後,笑着走了過來。

  西門坎坎亦看着這個瘦如猴子,臉上卻笑成一朵花的劉書山。

  “不過,除了段兄的看法,小弟還另有發現。”劉書山話鋒一轉道。

  段融和西門坎坎都眼色好奇地看向劉書山。

  劉書山道:“此地看似凌亂,實則佈局暗藏堪輿奇門之學。若是精通此道之人,只看一眼,便知何處藏有令牌。若不以此道入手,不過是無頭蒼蠅亂撞罷了,豈能找到?”

  西門坎坎聞言,白了那劉書山一眼。無頭蒼蠅亂撞,那不就是在說他和段融嗎?

  段融笑道:“劉兄果是見聞廣博。不知劉兄可看出關口在哪裏?”

  劉書山靦腆笑道:“在下也是門外漢罷了。不過是家鄉的一位朋友,精於此道,平素交往,熏習了一些皮毛而已。我只是看着像而已,關口在哪,我也不知。”

  西門坎坎嘲諷道:“你這猴兒,話兒說得漂亮,可卻一點用沒有。”

  劉書山見西門坎坎叫他猴兒,卻也不生氣,他在家鄉,周圍的幾個熟稔的朋友,都是這麼叫他的。此時,他竟還覺得有幾分親切呢。

  西門坎坎見那劉書山脾氣甚好,便對他有了些好感。

  很快,三人便聊了起來,他們一邊聊一邊出了這處廢棄道觀。

  他們既然找了一圈,都毫無頭緒,顯然正如劉書山所說,此處機緣點,乃是留給精通堪輿奇門之學的人的,他們又何必在此處,瞎耽誤功夫呢?

  翻過坡頂,向下而去,走至坡底處,便有一處深潭,潭邊立着一方青石,那青石陰刻四字,機鋒辯道。

  青石之下,放着一蒲團,蒲團上盤膝坐着一人,鶴髮童顏。

  那老者目色如電般地掃過圍觀的腥恕�

  此處的人,竟然也不少,這裏顯然是另一機緣點了。

  那鶴髮道袍的老者,身前不遠處,在兩棵松樹間,吊着一根繩子,繩子上則掛着一方木板,只見那木板上,寫着字體飄逸的草書:宗下有云:“不思而知,落第二頭;思而知之,落第三手”。敢問,如何才能是第一機?

  那圍觀的腥耍醋拍悄景迳系奈淖郑际酋久级迹珔s無一人敢張口應答。

  劉書山雖爲人機敏,而且在學識上,也一貫頗爲自負,但看着那木板上的問題,卻也是三箴其口。

  西門坎坎更是撓了撓頭,他壓根就看不懂。什麼不思而知,思而知之,這都是什麼意思啊。

  段融站在西門坎坎身旁,卻是心頭微動。

  他這幾個月來,幾乎通讀了經藏院裏的道藏,其中關於這個問題,至少有三本道論裏提到過。不過那些落滿灰塵的發黃書冊,顯然有很多年都沒人翻過了。

  段融微微側頭,再次看向那鶴髮道袍之人,身側的大青石上的那機鋒辯道四字。

  他心下已然明瞭,此處機緣點,考究的乃是人們對於道藏的學識,而且看這問題,出得很是冷門偏僻啊。

  雖然只經過了兩處機緣點,但段融已經基本瞭解了,這第三場考覈的思路了。宗門顯然是要求,外門弟子,除了修煉之外,還要有某些額外的技能。

  不過,這些外門弟子,大多都是世俗世界的世家子弟,一般都是六藝皆通的。

  即便如此,要是光看這兩處機緣點,要求還是很高的,絕不是略知一二就能過關的。

  要照這個標準,怎麼可能八成以上通過呢,恐怕一成都有點懸呢。

  段融料想,再往下走,應該還有更簡單些的機緣點。

  不過,這個問題,他既然知道,又何必放過眼前的機會呢。

  還是先拿到一枚太一令再說吧。

  段融忽然上前一步。

  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羣,立馬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看着走出人羣的段融。

  那大青石旁,盤膝坐在蒲團上之人,亦是抬眼看向段融,問道:“此題何解?”

  這個問題,實在有些弔詭,圍觀的腥耍枷胫来鸢浮�

  段融面色如常,答曰:“不思而知,落第二頭;思而知之,落第三手;不思而不知,方爲第一機。”

  段融答完,人羣中沒有一絲聲響,所有人都看向那坐在蒲團上的老者,他們聽不太懂,只能通過那老者的反應,來看段融答得對不對。

  那老者看着段融,沉默稍頃,忽然道:“後生可畏。”

  這老者來此處,原本就是應付差事的。

  他是經藏院的一個坐鎮高手,被抽調到此處,考覈這些記名弟子。他就想出個難題,往那一掛,就把這些記名弟子給打發了。

  熬時間,過了這場考覈,就回他的經藏院去。但他實在沒想到,這纔開始沒多大會兒,竟然有人將此問給答出來了。現在的後生,都這般生猛嘛。

  那些記名弟子,一聽那老者說後生可畏,便立刻明白段融是答對了。

  劉書山目色有幾分驚愕地瞥了段融一眼。他沒想到段融不僅神魂天賦高於常人,對於這些玄學道藏,竟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不思而不知,方爲第一機”,他此時還在思慮到底是什麼意思。

  人羣中,開始出現一片嘈雜的聲音,人們都在討論着段融那答案的深意。

  就在這時,那老者看着段融,道:“把你的宗門雲牒和考覈批條拿過來。”

  段融從衣襟中摸出,遞於那老者。那老者瞄了一眼段融的名字,然後在考覈批條上蓋上了自己名字的印章。

  這是表示此人已經獲得了一枚太一令了,免得他後續替人冒領。

  老者將一枚太一令和段融的宗門雲牒、考覈批條一起遞給了段融。

  段融接了過去,一羣人都圍觀了過來。

  這才這個方位的第二個機緣點,這些人走到此處,還未見到過有人獲得太一令,段融還是第一個人呢。

  只見那令牌,不過手掌大小,通體漆黑,乃是下方上尖的楔形。令牌中央,則有陽文,太一二字!

  此時,只見那老者忽然起身,取下了木板,拿在了手裏。

  那老者左手拿着木板,右手在木板表面輕輕一拂,只見一拂間,木板上文字,竟盡皆消失。

  那老者輕輕一吹,一團細碎的木屑子,便從木板上飄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