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這敲下去,聲音明顯空洞了些,楊易的目色一跳,用刀背在那個位置,又敲了一下,聲音依舊空洞沉悶。
楊易立馬來了興致,他用刀背,沿着石牀側面走了一圈,他很肯定這石牀內是中空的。
楊易忽然扭頭,目色冷冽地看向跟在他身後的那幾人,冷喝道:“商象語的石室,是誰帶人排查的?”
在楊易連續敲打那石牀時,就有一面皮白淨的青年,在人羣裏,臉色煞白,直流冷汗。
此時,見楊易喝問,他便走出了人羣,抱拳道:“楊頭,是我。”
楊易看着那青年,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他忽然一巴掌扇在了那青年的臉上,罵道:“老子平常都白教你了,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你排查。你給我查的啥?”
那青年被楊易一巴掌扇得摔在了地上,他的臉竟已經被楊易扇爛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
青年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抱拳道:“楊頭,我知道錯了……是我一時疏忽。”
“行了!”楊易不耐煩地說道:“滾出去吧。”
“以後你不用在裁決宗正司呆了。這裏不適合你!”
“啊……”青年愣了在那裏,眼神明顯露出了掙扎的神色,但他看着楊易鐵青的臉色,還是捂着半邊血肉模糊的臉,退出了石室。
那青年轉身的瞬間,兩顆豆大的淚珠,便從眼眶裏滴了下來。
能進裁決宗正司的人,通常在宗門裏都有些背景。
這青年實在沒想到,楊易竟然直接把他趕出了裁決宗正司。
但他也不敢頂撞楊易,只能把委屈嚥進肚子裏去。
因爲楊易的二叔,就是裁決宗正司的司座楊思鉉。
此人在宗門內,就是門主都得忌憚他三分。
楊易見那青年已經離去,便冷眼看着其餘諸人,道:“你們還站着幹什麼?還不去把那石牀暗格的機關,給我找出來。”
其餘諸人立馬圍着石牀,開始亂摸起來。
也有幾個人爬在牀上摸索,但是好一會兒過去,還是無一人找到機關所在。
楊易的臉色,已經越來越不耐煩。
“都滾開!”
諸人聞言,立馬散開,側立在邊。
楊易臉色難看地走到了石牀前,忽然邭猓徽婆脑诹耸癄椀囊唤翘帯�
只聽砰的一聲大響,石牀的一角,竟被楊易拍爛,坍塌了下去。
只見石牀內果然中空,裏面黑魆魆的。
楊易見那些手下,那麼多人摸了許久還未找到機關,可見機關隱祕,恐怕在摸索下去也是徒勞,不如直接暴力砸開。
爲了儘量避免砸壞裏面的東西,他特意一掌拍在了石牀的一角上。
楊易目色一動,再次哒疲瑥膬炔繉⑹癄梻让娴囊贿吔o拍爛了,碎了的石塊,掉落在了地上。
眼見暗格已經打開,楊易看向一人,道:“你去看看,暗格裏都有什麼?”
“是!”一個面色黧黑的青年應了一聲,便向石牀走去。
那面色黧黑的青年,舉着燭燈,爬進了中空的石牀內部,他一番查找,卻只抱了一摞書冊出來。
楊易眼皮一跳。“就只有這幾本書冊嗎?”
“是,楊頭。裏面空蕩蕩的,就只有這幾本書冊。”
楊易目色一動,抓過面色黧黑青年手中的燭燈,自己鑽進了石牀內。
楊易掃視一遍,發現裏面的確空無一物,這纔出來了,接過了那幾本書冊,約略翻了一遍。
待看到最後幾本,竟是有關穢血教和穢血神功的書籍,楊易的臉色陡然大變。
“我就知道這廝有鬼!?”
“竟然在宗門內,暗藏穢血教的書冊,而且還都是早期的孤本!商象語,你到底想幹什麼?”
段融正在黑暗的洞穴內修煉,忽然洞內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段融在石牀上睜開了雙眼,只見楊易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而楊易身後還跟着兩人,舉着火把。
火把的火光將原本幽暗的洞穴,映得紅彤彤的。
楊易道:“段小友,我知你剛進宗門不久,此案我原本不想攀扯於你。但是,現在此案的牽扯,越來越大。只得請你,跟我去裁決宗正司走一遭了。”
段融眼皮微微一顫。
他看到楊易的身後一人,手裏抱着一摞書冊,他只看那摞書冊的側面,也知道那些就是商象語石牀暗格裏的書冊。
那麼,楊易所說的牽扯越來越大,顯然就是指的穢血教了。
段融實在有些未料到,事情會如此急劇發展到現在這般樣子。
此時,商象語的事,原本就還未捅開。他仍然是宗門的內門弟子,而且也還是藥師,只不過他要出山大半年而已。
雖然,段融已然知曉,他是不會再回來。但是,楊易卻不知道啊。
此人怎會如此大膽?!
現在的案子,不過是潘雍盜竊宗門的珍稀藥物而已。段融原以爲,楊易此來,不過是調查潘雍而已。
而潘雍此時已經不在山內,潛逃在外,自然是讓各地衙門,發佈海捕文書,通緝此人。
但這楊易過來,卻跟瘋狗一般。
將這座山頭,裏裏外外,掘地三尺!
他難道不怕,商象語回來,跟他找不自在嗎?
他竟然還查出了商象語那石牀暗格,而且將那一摞書冊給抱了出來。
商象語既是內門弟子,又是藥師,他就算在石室內有暗格,那也是他的隱祕,只要他不犯事,你憑什麼查他?
而現在,商象語不過才離開宗門十多天而已。
楊易竟然直接查抄了他的石室暗格。
真是條瘋狗啊!
段融瞥了楊易一眼,下了石牀,跟着楊易身後那兩人,走出了洞穴。
楊易的瘋狗做派,顯然有些打亂了段融的計劃。
楊易舉着火把站在段融的洞口處,他回身向洞內瞥了一眼,他在段融的洞口等他之前,已經仔細將段融的洞穴內的排查過一遍了。
就因爲未發現什麼疑點,他之前對段融才態度頗好。
楊易一行人帶着段融,往索道那邊走去。
段融的身側,那在商象語石室內的黑鐵櫥櫃,竟被鐵鏈子纏緊着,被兩個人抬着,和段融並排而行。
段融原本以爲潘雍的事,重點不在山門內,而是在世俗世界的各地衙門。
畢竟潘雍去下院找秦老頭拿了批條,而在山門內又沒了蹤跡。
正常的邏輯,不應該是讓各地衙門搜捕他嗎?
若是如此,他還是作爲藥童,繼續替商象語看守門戶。商象語人雖然不在山內,但是他的餘威仍存纔對。
而到了大半年後,宗門反應過來,發現商象語消失了。那時候,早已經時過境遷,追蹤無跡了。
而他那時,在這山頭獨守大半年,也正說明,他也是被矇在鼓裏,商象語叛逃宗門的事,他壓根就不知道。
但是,現在這個楊易,直接這麼早就把事兒給捅翻了。
這不是給他添亂嗎?!
段融一邊走,一邊將楊易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頭問候了個遍。
裁決宗門司,設在離長老院不遠的一座山頭上。
此處,只有兩條索道,一進一出。
而這兩條索道處,都有人把守,而且索道旁的三丈內,各有一座箭樓。
索道之外的,各種山道要隘,也都常年有人把守。
段融從索道上跳落下來,便被旁邊一熊熊燃燒着的火把,烤得臉上生疼。
段融往前走了幾步,離那被夜風吹動的火焰遠了一些。
段融站在那裏,抬頭一看,便見這座山頭上,四處火起,在黑魆魆的夜色中,倒如地獄火焰一般。
三丈處的一座高大的箭樓,若隱若現,段融知道那黑暗中的箭樓頂上,一定有一雙清亮的眸子,正盯向他這邊。
楊易一行人帶着段融沿山道而行。
一路走來,段融頗爲心驚,這山道上竟然數丈內就設有崗哨,而且每逢高處,就有一箭樓,在黑暗中聳立着。
火把,盆燈,更是四處佇立,照的整個山道都亮堂堂的。
楊易一行人將段融帶到了一處石壁前。
那石壁上,有一個黑乎乎的大鐵門,鐵門兩側有兩人捉刀而立,不遠處的兩邊,各挺立着一座箭樓,黑夜裏,如山峯一般,相對而立。
楊易走到這裏,忽然對一行人說:“你們押他去地牢。那櫥櫃也一同送到地牢的證物室去。明日我會找藥師來察驗察驗裏面的東西。”
楊易吩咐完,便從身側一人懷裏,將從商象語石牀暗格裏搜出來的那一摞書冊抱了,腳步匆匆地沿着山道,往更高處去了。
段融則被帶進了地牢內。
段融一進地牢,便被押到了一個逼仄的房間,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手指修長靈巧,開始對他搜身。
段融袖兜和衣襟內兜裏的零散東西,全都被他翻了出來。
不過,段融帶在身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他仔細思量過的,並無暴露的物品。
搜身完畢後,段融便被關進了一間三面石壁,走廊是圓木柵欄的囚室內。
楊易抱着那摞書冊,卻是沿着山道,走到了離山頂不遠的一處山坳內。
這山坳內,黑魆魆的,跟別處火焰四起不同,此處只有一星燈火,在一竹樓內,若隱若現。
此地,便是楊思鉉的居住之地。
這山坳內,遍植修竹,頗爲清幽。
楊思鉉就居住在此處,他親手搭建的一座竹樓裏,平時若無要事,無人敢來打擾他。
而此時天色漆黑,一星燈火,若明若暗,正是楊思鉉夜讀之時。
這個時辰,也只要楊易敢來找他。
楊易踩着竹樓的竹梯,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他儘量放輕腳步,走上了竹樓。
楊易打眼一望,竹樓的窗戶關着,門扉卻開了一條縫來。
楊易在那門扉上,輕輕敲了三下,敲畢後,他停了兩息,也不等裏面的動靜,便拉開了門扉,緩步走了進去。
房間正中的一几案上,放着一黯淡燭燈,燈火如豆,楊思鉉就坐在几案前,翻看着一本發黃的古籍。
楊思鉉已經五十多歲,但他的頭髮梳得很是整潔,而且發黑如墨,沒有一絲白髮,他的額頭很是飽滿,雙目精光內斂,下巴線條堅硬,要不是兩邊眼角處頗爲濃密的魚尾紋,有些暴露了他的年紀,乍一看,倒像是剛滿三十歲呢。
楊易已經弄出了不少的動靜,楊思鉉此時不用抬眼,就知道來的是誰。“什麼事?”
第342章 牢房思變
“司座。”楊易有些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楊思鉉雖然是楊易的二叔,但自從他進了裁決宗正司,無論是私底下還人前,他都是叫楊思鉉司座。
楊易見楊思鉉這時才從几案上抬起頭來,便說道:“商象語兩次煉丹炸爐,炸死了三名記名弟子。而且這兩三年,還另有兩名記名弟子在他那山頭失蹤了。你之前也叮囑過我,要注意商象語。”
“誰知,這廝,第二次炸爐後不久,就向宗門請辭,說是要外出遊歷大半年。”
“我聽到這個消息,就心裏直打鼓。這不,這商象語才離開沒幾天,他手底下那個潘雍就出事了。”
楊思鉉聽到此處,顯然來了興致,他將手中發黃的古籍合上,問道:“潘雍出了何事?”
商象語外出遊歷的事,他也聽說了。不過商象語向宗門請辭的理由,是修煉遇到了瓶頸。這一點他也清楚,商象語他坐困元氣境大圓滿,已經有幾年了。再無突破,恐怕此生無望了!武者修行遇到這種關口處時,外出遊歷一番,或是尋求機緣,或是打磨心境,也是常事,故而他倒無甚在意。
但現在,楊易此時來見他,顯然是查到了什麼。
楊思鉉深邃的目中閃着冷芒,楊易見他明顯有了聽的興致,頓時如受得了鼓勵一般,向前走了兩步,繼續說道:“商象語走了沒多久,潘雍竟然用他的星盤,去藥閣兌換了六種珍稀藥物。然後,他就找下院的秦雲,弄來了出山的批條。就此潛逃了。而且,司座,潘雍在藥閣兌換的六種珍稀藥物,都是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
“修煉胎藏經的輔助藥物?”楊思鉉目色一跳,他站了起來,在几案附近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