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如果他真能夠將剩餘數層的輔助藥物,一舉全部兌換出來,那樣的話,他大約只用數天的時間,就能夠成就十二層的胎藏經。
成就十二層的胎藏經後,他的精神力,將一舉突破到十三級。
而且,還有神魂術,後面的神魂術,一定會越來越強大的。
若有此傍身,他近乎可以在同階無敵了,而且修煉速度也會達到恐怖的級別。
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段融攥了攥拳頭,平復了下心頭的悸動。
這些都還只是停留在計劃層面的設想罷了,而設想,如果沒有具體的落地路徑,那就與妄想無異。
這計劃,要想落地,既然商象語已經確定不會回來了。那唯一的障礙,其實就是潘雍了。
“師兄啊!沒想到,商師都不回來了,我竟然還得殺了你!”
段融忽然嘆息了一句,但是他的臉,卻冰冷地沒有一絲表情。
如果商象語不回來,即便是他不殺潘雍,潘雍也會死的。
因爲潘雍中了商象語的蟲蠱,藥丸一旦喫完,他就會蟲蠱發作,到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於,潘雍死後,他如何用商象語的星盤,兌換出剩餘幾層的輔助藥物,還能不留下尾巴,給人揪住。
關於這點,段融心中已有了一個甚好的計劃!
那麼,事情的關口,就是清掃潘雍這個障礙了。
段融將手中的一疊書冊放回了石牀內,然後他重新扣上了石牀暗格的那塊石板。
他把石板壓下的瞬間,分明聽到了石牀上石枕那裏,響起了一聲短促的摩擦音。
接着,那暗格的石板便和周圍的石材,嚴絲密縫地對在了一起,如果不用手仔細地摩挲,是根本發現不了問題的。
段融吹滅了燭燈,將燭燈放回了原位,然後瞄了一眼牆角處的那座低矮的黑鐵櫥櫃,便走出了商象語的石洞。
段融一出商象語的石洞,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洞穴內,他昨夜修煉,一夜未睡,方纔又用腦過度,此時他的精神疲累之極。
段融走到了洞穴深處,趴在了石牀上,瞬間就睡死了過去。
段融大約只睡了兩個時辰,便悠然轉醒。
他摳了摳眼屎,用黑陶罐給自己倒了一竹筒的清水,一氣兒便灌進了喉嚨裏去。
接着,段融便立即在石牀上,盤膝而坐,心神沉入。
丹田內的真氣,隨即便在經脈間咿D起來了。
數息後,段融扔進了口中一粒正陽丸。
丸藥入口,一股暖意便在胃囊內擴散開來。
段融咿D真氣,開始煉化從胃囊滲透進入經脈內的藥力。
他已經決定,這幾日,夏紅花那裏,先不去了。
必須潛心修煉,讓自己的真氣,迅速雄厚起來。
然後找機會,儘早解決掉潘雍。
所謂,夜長夢多。很多事,都等不得的。
接下里的數日,段融都悶在洞內苦修,近乎不問世事。
段融日日苦修,只以清水充飢,但這日連黑陶罐裏的清水也被他喝完了。
這樣方式的苦修,在內息境時,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爲內息,乃產生於氣血,如果飲食不足,氣血虧了,修煉就是鏡花水月。
但真氣的凝練,已經與內息完全不同。
跟身體的氣血,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而丸藥的一些殘存藥力,也可以滋養身體,所以,段融數日只喝清水,倒也無礙。
段融睡醒後,喉嚨乾啞,他倒水時,才發現黑陶罐裏的水已經空了。
段融扣了釦眼屎,便提溜着黑陶罐手柄上繫着的細麻繩,往崖壁的那處水源去了。
段融走到了沿着崖壁流下的一道山泉那裏,先伸着脖子給自己猛灌了一氣兒清水。
段融喝足後,打個水嗝。然後用手掬着水,又洗了把臉。
說起來,他已經好幾天不曾洗過臉了。
洗完臉,用袖口沾了沾臉上的水漬,段融便舉起黑陶罐,在嘩啦啦的山泉下,灌了整整一陶罐的水。
段融提着黑陶罐,便沿着崖壁往回走去。
他剛走到商象語那山洞不遠處,忽然看到有一個人影站在商象語石洞外的大平臺上。
段融看那側影,還有些眼熟,他又走了幾步,便已經認出來了,是下院的秦老頭。
說起來,還是這老小子,把自己給坑到這裏的。
段融剛來時,只知道這老頭姓秦,經過這段時間,他已經知道,這老頭的全名叫秦雲。
段融走到了秦老頭的身後不遠處,笑道:“秦老頭,你來幹嘛呢?”
那秦老頭原本正在那徘徊踟躕,忽然聽到身後的人聲,被唬了一跳,他扭過頭去,一見段融的形貌,更是被嚇得退後了半步,臉色都變了。
段融鬍子拉碴的,頭髮亂如蓬草,衣衫更是皺皺巴巴的,臉上則溼漉漉的,如沾了一夜露水一般。
這也就是在太一門的宗門內,要是在外面,段融的這幅尊榮,只怕跟乞丐無異。
秦老頭愣了愣神,終於還是認出了段融。“段小子,你這是被誰虐待了嗎?你那頭髮、鬍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段融實盏溃骸拔覜]空。你大清早,跑這邊來幹嘛呢?”
秦老頭側目看了段融一眼,才說道:“我來領一瓶水中月回去。”
秦老頭有癆病,常常咳血,偶然遇到了商象語。商象語便給了他一瓶水中月的藥水。
那藥水是乳白色的,如同水中月華一般,便有了這麼個頗爲美麗的名字。
那藥水,他取一勺溶在一碗清水裏喝下去,二三天都能不咳。
故而便他依賴着此藥吊命,也常常從下院給商象語帶人過來。
只是這藥,雖然名字美麗,但卻是有毒的,久服會在身體內積累毒素,慢慢地內臟會全部爛掉的。
但秦老頭如果不服用這藥,估計連一個月都支撐不了,哪裏還管那許多呢?
他上次領藥,還是送段融來的那天。現在距離那天,也快一個月了,他便準備再過來領一瓶。
秦老頭道:“我看商師他不在……”
秦老頭管着下院,記名弟子的出山,必須要有下院的批條,所以,這山中的記名弟子,誰在,誰不在,他很是清楚。
但商象語是內門弟子,壓根不歸他管。商象語進山出山的消息,他根本無從知曉。
段融道:“對。商師出山了。說是要出去大半年呢。”
秦老頭一聽說,商象語要出山大半年,頓時臉色都變了。
段融一看秦老頭那難看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擔憂什麼,便說道:“沒事。水中月的那藥水,商師好像是放在他那櫥櫃裏了。潘雍那有鑰匙,我帶你去找他去。”
段融說着,便領着秦老頭來到了潘雍的洞口處。
潘雍在光祿院接的賺貢獻點的任務一共是五日。
而此日,五日已然過去,現在又是早晨,段融料着潘雍應該是在山洞內。
“潘雍師兄!”
段融站在洞口處喊了一聲。
只見黑魆魆的洞穴深處,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窸窣聲傳來。但過了數息後,卻有一張臉從黑影裏探了出來,正是潘雍。
潘雍走出山洞,瞄了段融一眼,便目色一動,看向了段融身側的秦老頭。
段融道:“秦老頭來拿水中月。”
潘雍點了點頭,道:“走,去商師那邊,我拿給你。”
秦老頭聞言臉色一喜,連不疊地向潘雍和段融道謝。
段融見潘雍和秦老頭往商象語的那邊走去,便提着黑陶罐往自己的山洞走去了。
秦老頭和潘雍走出去了一段距離,秦老頭回過頭來,看了看不遠處段融的背影,隔這麼遠,段融那鳥窩般蓬亂的頭髮,依然有些扎眼。
秦老頭道:“段融那孩子,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那般模樣?今兒我見了,給嚇得一哆嗦呢。”
潘雍笑道:“我初見他那副模樣,也以爲他魔怔了。但見其說話行事,並無大礙,才知段融師弟,他是癡於武道。宿洗不梳,日日在洞內苦修呢。”
“我雖不是武者,但也聽說過欲速則不達,剛不可久的道理。”秦老頭像是自語般地喃喃說道:“宿洗不梳,日日在洞內苦修?有這個必要嗎?”
潘雍初聽時,還渾不在意,一個不會武功的老頭,還妄議起武者的修煉來了?
但走了兩步後,他的心頭卻忽然一跳,警惕性頓時大起。
秦老頭說的對。
有這個必要嗎?
宿洗不梳,日日在洞內苦修。他到底想幹什麼?
第336章 烏頭霜
潘雍和秦老頭一起,來到了商象語的石室內。
潘雍走到了角落處的那座低矮的櫥櫃前,從衣襟內兜裏摸出了一把黑乎乎的鑰匙,他蹲了下去,打開了櫥櫃下層的銅鎖。
一對頗爲厚實的黑鐵門打開,只見中間有一層隔板,分成了兩層的空間。
潘雍在上面那的那層瓶瓶罐罐裏翻找了一番,纔將一個瓷瓶捏在了手裏,站起身來,遞給了不遠處的秦老頭。
秦老頭早就迫不及待地站在潘雍身後向那櫥櫃裏望着,此時見潘雍遞了瓷瓶過來,立馬抓在了手裏,他打開瓶塞,嗅了一口。
聞到水中月華的那獨特的氣味,他的目中閃過一抹迷醉。
秦老頭將瓷瓶袖好,抬起頭,面色疑慮地看着潘雍,問道:“我聽段融說,商師這次出山,要在外面大半年才能回山?”
潘雍聞言一愣,道:“嗯,商師走時,是這麼說的。”
“那不知這水中月的藥水,還有幾瓶呢?可夠我支撐到商師回山嗎?”
潘雍道:“秦老,我看你恐怕要控制下用量了。加上你手中的這瓶,一共也就只剩下四瓶水中月了。商師說的大半年,也不知具體是啥時候能回山呢。還是省着點,保險些。”
秦老頭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這……可如何是好?潘雍啊,你也跟着商師這麼久了,這玩意,你會配嗎?”
秦老頭的語氣,已有幾分乞求。
潘雍臉色冷硬地搖了搖頭。
商象語只讓他負責雜活,從來不讓他接觸真正的煉藥與配藥。
秦老頭最後的一點幻想也破滅了,眼神瞬間黯淡,他蹙着眉頭,喃喃道:“那就只能兩個月一瓶了,搞不好又要咳血了。唉……希望我這條老命,還能捱到商師回來吧……”
兩個月一瓶,四瓶就是八個月,秦老頭想着,挨到那個時候,商象語也該回來了。
潘雍站在洞穴口,目送着秦老頭走遠。
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返身回到了商象語的石室內,再次走到了那角落處的低矮櫥櫃前。
潘雍蹲了下去,手一拉就將關着的櫥櫃門拉開了。
他方纔給秦老頭,取過水中月後,根本就沒有上鎖。
潘雍蹲在那裏,目色凝重,他在下層的那些瓶瓶罐罐裏一陣翻找,最後從最裏側捏出一個小巧的紫色瓷瓶,攥在了手裏。
潘雍看了一眼手中的紫色的細頸圓肚瓷瓶,臉色不知緣何,竟陰冷地有些嚇人……
他小心地將瓷瓶放入內兜,這才鎖了櫥櫃的門,走出了石室。
幽暗的洞穴深處。
段融在黑暗中,盤膝而坐,他的眉頭緊蹙着。
咿D真氣,煉化藥力,很是消耗神思,更何況是像他這般,一枯坐就是一日。真個是不瘋魔,不成活。
不過,這幾日的日夜苦修下來,丹田內的真氣明顯厚重了不少,雖然距離成就真氣境第一重還有不小的距離,但照段融估計,已經和潘雍的真氣雄渾程度,差不了多少了。
他準備再苦修個三四日,就找機會向潘雍下手。
段融正在集中神魂,煉化着早上吞下的那顆正陽丸,在經脈裏的殘存藥力,就在這時,潘雍的聲音忽然在洞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