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30章

作者:歪歪小虫

  這人臉色不動無波,目光靈動內斂,上下打量着段融。

  潘雍笑道:“段融師弟。這位是裁決宗正司的楊管事。他詢問你一些事,你如實告知他即可。”

  楊易向段融,略一抱拳道:“在下楊易,受裁決宗正司委派,來調查此處煉藥炸爐之事。”

  段融亦抱拳回禮,但並未說話。

  潘雍道:“楊管事,那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潘雍說着,便轉身走了。

  潘雍一走,楊易立馬收起了板正的臉色,笑道:“楊小友,我這問了一上午話,有些口渴了。不知能否跟楊小友討杯水喝呢?”

  段融笑道:“楊管事請。”

  他的目色掃過楊易的臉,他知道楊易的心思,此人大約是把他當做挖開炸爐之事真相的突破口了。

  潘雍在時,他一板一眼的,潘雍一走,就整個人都隨和起來了。

  兩人緩步走入洞穴。

  段融點亮了燭燈。

  從一個黑陶罐裏,倒了兩竹筒的水來。一竹筒給楊易,一竹筒則給自己。

  楊易一口氣將那竹筒裏的清水喝下去了大半,纔看着那燭燈,笑道:“楊小友,你在洞穴內,也不愛點燈嗎?”

  段融道:“我喜歡在黑暗中修煉。”

  楊易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目色一凝,問道:“段小友,平素陳祜和殷琮關係如何?可有矛盾?”

  段融目色微動,就知道楊易在問什麼了。

  他們倆都被壓在丹爐的丹爐底下,殷琮的腳上,可還纏繞着陳祜的九節鞭呢。

  段融道:“楊管事,我是今年的記名弟子。剛來不久,他倆的關係如何,我不太清楚。”

  楊易的瞳孔一縮,他看得出來,段融也是個油鹽不進的傢伙。

  楊易又問了段融幾個問題,段融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所有的回答也都滴水不漏。

  楊易原本隨和的臉,很快就冷硬了起來。“段小友,我能看一下你的宗門雲牒?”

  段融掏出宗門雲牒遞給了楊易,楊易接了,就着燭光,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才目色不定地還給了段融。

  楊易知道就算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便從石椅上站起身來,道:“那今天就先到這了。我要是有什麼疑問,少不得還得來麻煩楊小友呢。”

  段融道:“楊管事不用客氣。我一定知無不言。”

  楊易看着段融溞Φ哪槪樕系募∪馓颂惴餍涠ァ�

  他原以爲段融是新入山門的記名弟子,也許能盤問出些什麼,結果這小子比潘雍還滑頭,說起那些不鹹不淡的場面話來,那種自然而然的表情,連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真是撞了俑C了!”

  楊易暗罵了一句,心裏已經做好了,回去結案的準備了。

  商象語是內門弟子,而且還是藥師,假如沒有過硬的證據,根本辦不了他。

  楊易走後,段融跟沒事人一樣,繼續開始研究凝結神魂刺。

  翌日的中午,潘雍又過來找段融,說是裁決宗正司那邊已經給了信兒了,炸爐的案子已經結了。

  潘雍是來喊他,一起去煉丹的洞穴那裏,把陳祜和殷琮的屍體,給處理下。

  兩人再次來到了那赤紅色的洞穴內。

  岩漿熄滅後,這洞穴內也頗爲陰冷潮溼。

  這纔不過兩日,陳祜和殷琮的屍體,已經滿是屍斑,發着陣陣的惡臭。

  兩人用麻袋兜着,將兩具屍體,抬到密林的偏僻的角落處埋了。

  潘雍用木板,給他倆各立了一塊簡陋的墓碑。

  這處山頭,林子很大,湯洙的屍體,也不知潘雍給埋到哪裏去了。

  潘雍看着面前的兩座墳塋,忽然說道:“師弟,假如有一天師兄也死了。你不用給我樹碑。”

  “我怕我在下面會吐出來。”

  段融道:“原來師兄也知道自己噁心。師兄放心好了。我沒那麼閒。說實話,我都不一定埋你。”

  潘雍聞言,站在那裏,桀桀桀地笑了起來。

第334章 離開

  接下來的幾日,便安寧了下來。

  段融除了每日在夏紅花那盤賬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瘋狂的修煉,無有一刻懈怠。

  這日中午,段融剛從夏紅花那回來,正準備開始修煉,忽然便聽到潘雍在洞口外喊他。

  段融方走出洞口,潘雍便臉色嚴肅地說道:“師弟,商師找我們。我們過去吧。”

  潘雍說完,便轉身沿着崖壁而去。

  段融眉頭微蹙。不知商象語又要出什麼幺蛾子呢?

  但所謂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雖然他知道商象語找他們,恐怕沒好事,但還是隻得跟在潘雍後面,亦步亦趨地走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商象語那邊的石圍欄,來到了大平臺上。

  只見商象語已經背對着他們,站在了大平臺的邊緣,正舉目望着,無盡大山中,一片蒼茫的氤氳霧氣。

  段融的眼皮微微一顫,商象語竟然換了一身嶄新的素色綢袍,連發髻也挽了起來。

  自從段融來,商象語就是那身皺巴巴的邋遢道袍,可從未更換過。

  這是……改了脾性了?

  段融心頭訝異,總感覺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潘雍走到商象語身後不遠處,便抱拳低頭,喊了一聲。

  “商師。”

  段融在潘雍身側,也跟着小聲喊了一聲。

  兩人抱拳而立,商象語卻許久未回頭,他看着眼前的大山、白霧、陰雲,目色深邃而遼遠。

  正在潘雍遲疑着要不要再喊一聲時,商象語卻忽然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了身來,看定兩人。

  段融看了商象語一眼,目色微微一動,商象語面色平和,而且臉盤似乎還泛着隱隱的紅潤,跟他初時那種煞白的有幾分嚇人的臉色,已然完全不同。

  商象語忽然道:“爲師要出趟遠門,估計得大半年才能回山。這段時間,你們在山中,要勤勉修行,仔細門戶。”

  潘雍和段融聞言,俱都是一愣。他們誰也沒想到,商象語竟忽然要出遠門。而且似乎還是獨自一人行動,他倆誰都不帶。

  潘雍略一沉吟,道:“商師忽然出去那麼久。可有事務,要吩咐我等的?”

  商象語道:“無甚事務。你跟着我許多年了,只把日常該做的做了就行。其餘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是。”潘雍道。

  “好了。修行之人,無需多禮。爲師去了。”

  商象語說完,便袍袖一拂,已然轉身,沿崖壁而去了……

  兩人站在那裏,只有些發愣地看着商象語的身形,在茫茫白霧裏消失,還未醒過神來。

  他倆都未想到,商象語竟然說走就走。

  段融語氣試探地問道:“師兄,商師這是去哪了?”

  段融覺得潘雍畢竟跟着商象語的時間最久,而且商象語如此突然地離開,而且一走就是大半年,實在是太過古怪。

  潘雍道:“商師又沒說,我哪裏知道呢?好了,師弟,你我只要按商師的吩咐,勤勉修行,仔細門戶就行。”

  潘雍說完,竟也轉身走了。

  段融站在那裏,目色閃爍,念頭翻滾。

  商象語這一走,他感覺好似心頭壓着的一方大石,給搬走了一般。

  按商象語自己說的,他這次出山,要大半年的時間呢。這給自己的騰挪的時間就很充裕了。

  他要好好考慮考慮,是繼續留在太一門,還是趁這段時間,一舉脫離商象語的掌控。畢竟,雖然商象語出走大半年的時間,但總有回來的那一天的。

  不過,這事也不急一時,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先好好摸一摸記名弟子是如何出山的,怎樣才能拿到那下院的批條。

  而且他就算要走,也要好好跟蕭玉和西門坎坎告個別,把一些事跟他們交代交代,纔好走的。

  要不然,蕭玉和西門坎坎,說不定會滿世界找他。

  而且走之前,還要把該消化的資源消化一下。

  比如胎藏經的輔助藥物,段融已經研究過了,第四層往後的輔助藥物,似乎都是來自於空間扭曲世界裏的異種。

  那也就是說,他一旦離開宗門,想要再找到胎藏經的輔助藥物,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這些東西,根本不在世俗世界流傳。

  那麼,他在走之前,是不是要把胎藏經第五層也給成就了呢。

  那洞穴深處的兩株黑血藤上,可還有一顆黑血果呢,那就是第五層胎藏經的輔助藥物,而且也快成熟了。

  此處偏僻,商象語是獨居一座山頭。他一切準備就緒,大可以殺了潘雍,將此地所有資源洗劫一空,然後離開。

  等商象語回來,縱然大怒,世界之大,又去哪裏找他呢?

  段融想到此處,便準備接下來這段時間,更加瘋狂地修煉,提升自己。

  畢竟,他這一切計劃的最大障礙,其實就是潘雍。

  他已經用神識察看過潘雍的丹田,其真氣的雄渾程度,似乎還略勝於他。他最好是在動手前,能補齊這個短板,以免到時,再因爲實力不足,而出什麼意外。

  段融如是想着,便決定立即回洞穴內修煉。

  只是他剛到洞穴內,盤膝坐好,潘雍便又來找他了。

  段融走出洞外,目色狐疑地看着潘雍。

  潘雍道:“師弟,商師剛好不在,我們一起,去把商師的石室收拾一番,你看如何?”

  段融目色一動,道:“師兄此意甚好。”

  潘雍這個想法,可謂正中他的下懷。

  兩人接着便將商象語的那凌亂不堪的石室,仔細收拾了一番。

  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收拾完畢,竟收拾出來了一大麻袋的廢棄雜物。

  段融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提溜着手中的那口鼓鼓的麻袋,道:“師兄,這廢棄的雜物,我拿出去扔了。”

  潘雍看了段融一眼,道:“那有勞師弟了。”

  段融隨即提溜着麻袋,走了出去。

  潘雍看着段融的背影,心頭暗道:段融師弟這人,幹活倒是不惜力氣的。

  段融領着裝滿了廢棄雜物的麻袋,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穴內。

  他走到了洞穴深處,把麻袋放在了地上,自己也席地而坐,接着段融便從麻袋裏,抓出了一方缺角的硯臺,暗道:“讀取器靈。”

  在幽暗的洞穴內,一組數據便浮現在了段融的眼前,段融根本無暇去看那數據的具體內容,便暗道:“吞噬。”

  因爲他不是要吞一個、二個的器靈,他是吞掉那一麻袋的器靈,哪裏有功夫,一個一個去看呢。

  接着,段融有拿出一支禿頭的毛筆,而後是一根脫了毛的光桿拂塵……

  段融花了足足半個多時辰,纔將一麻袋的器靈吞噬完畢。

  他的腦袋鼓脹脹的,像塞滿了什麼東西一般,但段融還是掙扎着將滿地的廢棄雜物重新裝進了麻袋裏。

  他提溜着麻袋,走出了洞外,將麻袋口紮了,扔進了洞外那白霧翻滾的山谷裏去了。

  段融這才頭腦昏沉地回到了洞穴內,倒在石牀上,瞬間睡死,他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方醒。

  這一覺,他好似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裏,他仿若是領略了商象語的整個半生……

  睡醒之後,段融坐在石牀上,在幽暗的洞穴內,他的目光如星辰般閃爍。

  “這……商象語他得的,竟是不治之症啊?!”

  “血春丹,也治不好,只能延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