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不知爲何,段融的心底,陡然就升起莫大的恐懼。
那恐懼是如此的深刻,他在水底深處,竟開始戰慄起來。
段融立馬掉轉身體,蹬腿向上,往天光明亮的水面游去。
過了好一會兒,那莫名的恐懼,才漸漸從心底消散……
段融浮出水面,心底一陣陣後怕。
在潭底深處,他的心神,分明被一股恐懼所徽帧�
只是那恐懼到底是因何而起?
僅僅是因爲潭底那深邃不見底的黑暗嗎?
段融雖不知那恐懼因何生起,但他卻感受過那恐懼的真實和深邃。
那時,只要他的神魂稍弱,恐怕他已經被那無盡的黑暗所吞噬,沉入了潭底……
遠離那潭底……段融暗暗囑咐着自己。
段融喫完了整隻燒雞,便坐在大青石上休息了片刻。接着起身在潭水邊打了一桶清水,提到了他打理的那片藥園去了。
段融看着眼前這片被打理得亂七八糟的藥園,微微嘆了口氣。
玄枯藤喜陽,耐寒不耐澇。
霜毛蒿喜陰,喜歡潮溼的環境。
段融只將少量的水,澆在了玄枯藤的根部。
而霜毛蒿密集的地方,他則直接給澆透了。
段融澆完水後,又仔細檢查了下,各處藥草的長勢。
他將幾株長勢不好的霜毛蒿,直接拔掉了,扔在了地頭上。
這幾株霜毛蒿,種得位置不對,不僅不可能長成成熟的株體,而且還會影響旁邊的玄枯藤的生長。
段融又除一些剛冒頭的雜草,便離開了這片藥園。
段融來到了密林中的一片空地中,他在空地旁的一方青石上,盤膝而坐,丹田內的真氣,瞬間便在經脈間奔走起來……
段融的雙目陡然睜開,嘩的一聲,便抽出了鳴鴻刀。
段融在密林中的空地上,將刀法,一式接一式地耍將了起來。
段融通過吞噬器靈,已經獲得了兩門真氣境的刀法。
一門是枯榮般若刀,一門是拂塵開山刀。
此兩門刀法,段融都直接獲得了第一重的境界。
段融將兩門刀法,各耍三遍,便已經是大汗淋淋,他目中露出了濃重的沉思之色。
枯榮般若刀,以他的理解,是一門更重成長的刀法,第一重的威力有些平平,但其連綿不絕,內蘊循環,若是真氣境界提高,顯然會威力大增。
這也是正常的武學思路。
但這門拂塵開山刀,就有些奇葩了。
那位創功的前輩,不知是突發異想,還是腦袋短路了,他竟然想把細膩精巧和莽勁猛攻的打法,融合進一門刀法中。
只這第一重,段融已經覺得有些不倫不類了,如果到後面幾重,段融很懷疑,這門刀法會崩掉。
起碼也會名不符實,恐怕在細膩精巧和莽勁猛攻之間,會捨棄掉一個。
雖然段融對這門刀法的後期很不看好,但不得不承認,這門刀法的第一重,還是有其可取之處的,有點劍走偏鋒、出奇制勝的意味。
雖然打起來費力,但威力也確實驚人!
段融練完兩門刀法後,忽然持刀跳起,刀影忽閃,將頭頂上的樹冠,攪了個粉碎,然後其真氣鼓盪,刀鋒一卷,便將那些飄飛的落葉,揮灑到了空地上空。
頓時,空地上空,綠雨滿天,碎葉飄飛!
段融忽然,在那空地中央,來回忽閃,只見他的腰肢如水蛇般扭動着,密集的碎葉在他身側飄落。
他在那片碎葉綠雨中來回穿行,身上卻是一片碎葉也未沾惹。
只待碎葉子落了一地,段融才止住身形,喘着粗氣。
他忽然自嘲般地笑了一下,道:“這百花錯身步,施展起來,身段還真是妖嬈啊!要是西門坎坎那小子看了,肯定又要當笑話講了……”
段融連練了三門武功,消耗已經頗大,但他還是將最後一門腿功——斷碑腿也耍了三遍,才終於停了下來。
段融渾身大汗,眼神萎靡。
他纔剛步入真氣境,就一下子吞噬了四門武功。兩門刀法、一門輕功身法、一門腿法。
他倒不怕,貪多爵不爛,因爲他是靠吞噬獲得的境界,可以說是直接就喫透了。
但是,四門武功打下來,他心頭還是有一種雜亂之感。
段融很清楚,之所以有這種雜亂的感覺,是因爲,他沒有確定一個主軸。
就像內息境時,不管他吞噬多少武功,他的主修一直都是五虎羣羊刀。
但是,現在他根本不清楚,他的主修是什麼。
是枯榮般若刀嗎?也許吧,他不確定。
但是,段融現在已經不急於要弄清楚這個問題了。
經過內息境一整個大境界的修行摸索,他現在對於修行已經不是愣頭青。
他很清楚怎麼去咝凶约旱膬瀯荨�
他通過吞噬器靈,可以直接獲得境界。
也就是說,只要他將其內功真氣成就到了某個境界,那麼任何武功,他都能一夕成就。
所以,他感覺到的那種雜亂,其實是一種不適應,是一種假象,是一種對往昔修行經驗的依賴,根本不足道哉!
想清楚這些後,段融頓時釋然。
段融用袖角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走到了旁邊的樹杈旁,將掛在那裏的兩個空麻袋拽了下來,攤開在了空地中央。
他手一翻,便將一個棕色瓷瓶攥在了手裏。
段融打開瓶塞,將藥粉均勻地灑在了那兩個空麻袋上,而後段融身形一縱,便跳上就近的樹冠上。
他斜躺在一處樹杈上,翹起了二郎腿。
他不看也知道,現在密林的空地上是什麼場景,各種毒蟲蛇蟻都會爬出來,密密麻麻的。
避免密集恐懼症誘發的不適,他壓根就不去看,剛好趁這個時間休息休息。
段融在那樹杈上,小憩了一會兒,才扭過頭去,只見密林空地處,兩攤黑黝黝的東西,邊緣模糊……
那都是毒蟲給聚集出來的……
段融跳下樹去,足足裝了兩麻袋的毒蟲。
此時,隱隱的暮色已經在密林內降下,段融提着兩個麻袋,腳步匆匆地向密林某處走去,三日一次,今日他又該餵食黑血藤了。
段融喂完黑血藤,走出藤蔓纏繞的石壁時,天色已經全黑。
段融攥着兩個空麻袋,在密林中,身形忽閃,他準備去密林的水潭裏,洗洗一身臭汗再回去。
段融一身清爽,他提着一隻空木桶,木桶內塞着兩個空麻袋,走回了自己的洞穴。
段融將手裏的空木桶,放在了洞口的角落處,然後便徑直走到了石牀旁,直接爬了上去。
黑暗的洞穴內,段融目光炯炯。
他爬上石牀,便盤膝而坐,緩緩調息平穩,接着隨着其呼吸吐納,真氣便在經脈間奔走起來。
數息後,段融手一翻,便將一粒正陽丸,扔進了嘴裏。
他心裏清楚,此夜又將是一個無眠而枯燥的修煉夜。
日子就這樣一日一日的過去,段融在這無人打擾的洞穴內,再次開啓了極限壓榨自己的瘋狂修煉模式。
在一夜煉化兩粒正陽丸的藥力滋養下,他體內的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日新一日,逐漸凝聚壯大起來。
三日後的傍晚,段融再次提溜着兩個圓鼓鼓的麻袋,走進了黑血藤所在的洞穴深處。
每次走入此洞穴,那股潮溼、腐敗的氣息,都讓段融渾身不自在。
段融舉着火把,走到了潮黑的岩層邊緣,他目色一動,只見那裏扔着兩張鹿皮,血淋淋的,顯然才剝掉不久。
看來,陳祜已經來餵過血食了。
段融將一隻麻袋放下,抓去另一隻麻袋,忽然便見黑雨揮灑,麻袋裏的毒蟲,噼裏啪啦地灑在了一棵黑血藤的周遭。
段融扔掉了手中空空如也的麻袋,如法炮製,將一棵黑血藤的周遭也灑滿了毒蟲。
段融撿起兩隻空麻袋,正欲離去,他已經清楚了這黑血藤的進食方式,它會把血食和毒蟲,都化爲膿汁,通過那藤蔓吸收進入體內,化爲成長的養分。
那藤蔓融化出的膿汁,極其難聞,段融一刻也不想多呆,因爲他知道那惡臭很快就要瀰漫開來……
也就在段融轉身的瞬間,忽然眉頭一蹙,盯着其中一株黑血藤的樹冠之上。
段融很清楚,這兩棵黑血藤,每一棵的樹冠上都有兩顆閃着青色幽光的果實。
但此時,其中一棵黑血藤上的一顆果實,不再閃着青色的幽光,而是閃着淡淡的紅光,而且那紅光中似乎還有黑斑在浮動着……
“這是……成熟了?”
段融不確定,陳祜在喂血食時,有沒有看到那黑血藤上,有一顆果實成熟了。
他決定明天一早起來,就將此事告知潘雍去。
這是潘雍之前就囑咐過他的事,如果發現黑血藤的果實成熟,要記得告訴他。
第321章 青瞳與黑血果
段融回到自己的洞穴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黑魆魆的天色中,仍然隱隱可以看到,山谷中深沉的霧氣,在緩慢地翻滾着……
段融站在洞口的懸崖邊沿,看着霧氣翻滾的浩渺大山,目色閃動。
他周遭的一切也都像是徽衷诿造F裏。
對段融來說,山谷裏翻滾的霧氣,就如同是一個象徵,暗示着那不可見處,也許潛伏着的某種危險……
這也一直是他心頭的一種隱隱的感覺。
無論是商象語,還是潘雍他們,都有些說不出的怪誕。
段融嘆了口氣,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抓緊時間修行,儘快提升自身的實力。
實力強一分,一旦真有危機來臨,他活下來的機會也能大一分。
段融走進了黑幽幽的洞穴深處,在石牀上盤膝而坐,他幾乎沒有耽誤片刻時間,就投入到了枯燥的修煉中了。
段融一夜苦修,天亮方眠。
段融剛睡了沒多大會兒,在夢中,便聽到一個遙遠縹緲的聲音,在呼喚他……
段融陡然轉醒,從石牀上跳了下來,因爲那聲音就在洞穴外。
段融走出洞穴,臉色便陡然一黑。
只見殷琮正在洞穴外喊他。
殷琮呼喊段融的聲音,在山谷間迴響,陣陣的回聲重疊,在茫茫的白霧中傳來,如同夢境裏的呼喚一般……
殷琮見段融走出洞穴,才住了口,嘿嘿笑着,轉過身來,表情滑稽地說道:“師弟,這都什麼時辰了,還睡呢?”
段融道:“殷師兄這麼早來,一定是有什麼指教。”
殷琮道:“段師弟,這不是商師又要煉藥了嘛。你跟師兄一起,去藥閣兌換些藥草和材料回來。”
段融目色一動,這才注意到,殷琮的腰上繫着一頗大的空袋子。
段融道:“自然可以。小弟初來乍到,許多地方,還要承蒙師兄指教呢。”
殷琮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師弟是個容易相處的。那走吧。”
殷琮說着,轉身就要走,段融忽然道:“師兄,稍等一下。”
殷琮眼色古怪地扭頭看了段融一眼,他以爲段融要變卦。
段融道:“師兄,我昨晚上去餵食黑血藤,發現有一顆果實成熟了。師兄在此地稍等片刻,待我將此事告知潘雍師兄後,就跟師兄去藥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