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蕭玉壓根沒注意到段融的臉色變化,她聽到了段融說好看,自己也心滿意足地打量了一番,便又將鞋襪穿好了。
兩人繼續在洞口處,聊着天,說着說着便說起了賢古縣的事,聊到了朱小七和蕭老爺子。蕭玉還問起了段融和西門家的關係。段融便將他是怎麼認識西門坎坎的,撿能說的和蕭玉說了。
有些事,逗得蕭玉直樂。
不自覺間,兩人已經坐到了一起,蕭玉的頭已經靠在了段融的肩膀上。
兩人說着說着,就沉默了下來,許久都沒人說話。
但氣氛裏,卻沒有一絲尷尬。
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的存在。
他們的心靈,此刻是自然的交融着。很安靜,也沒有一絲雜念。
他們就這樣呆了許久。
身旁的柴火堆已經燃盡,沒了火焰,只剩下一團紅彤彤的灰燼。
山坳裏寂靜無聲,只有零星的山洞,還亮着微弱的火光。
段融道:“我該走了。”
蕭玉嗯了一聲,用臉蹭了蹭段融的肩頭,但她並未起身。
兩人又呆了一會兒,段融忽然站了起來,道:“我走了。”
蕭玉抱膝坐在那裏,吸了下鼻頭,抬頭看着段融,沒有說話。
兩人在黑暗中,彼此凝望。
段融能分明地感到,有某種東西在他們的心頭湧動。
他低下頭去,親吻了下蕭玉的額頭。
蕭玉沒動,她的身體緊繃着,心頭像海嘯翻滾。
段融轉身走入了黑暗。
蕭玉看着段融的身影,漸漸在黑暗中消融,她的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沉……
但過了一會兒,段融又忽然折返了回來。
蕭玉看着又走回來的段融,笑道:“你咋又回來了?”
段融眼眸一動,道:“我怕黑!”
蕭玉笑了一下,白了段融一眼。
她明白,段融是不想走。
蕭玉起身,領着段融進了山洞。
蕭玉點亮了石桌上的燭燈,放到了洞穴深處的石牀旁。
蕭玉放好燭燈,回身臉色羞赧地看向段融。
段融看着那洞穴深處的石牀四周,目色驚愕。
只見那石牀旁,圍着四尊石像。
三尊嵌入牆壁,一尊就立在牀側,大約半人高。
段融之所以驚愕,是因爲這四尊石像就是,胎藏經中,構建壇城的四大明王的神像。
段融目色一動,看着臉色羞赧的蕭玉,問道:“這些石像是哪裏來的?”
蕭玉環顧石牀周圍的石像,便知段融爲何驚愕,她初看到這些石像圍着石牀,也覺怪異。
蕭玉道:“不清楚,我來時就有。”
段融目中流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問道:“你今日所雕刻的石像,是不是就是這四尊之一?”
蕭玉點了點頭,指了指立在牀側的那尊石像,道:“就是這尊。”
段融看向那尊石像,眼皮一跳。
那是金剛夜叉明王!
段融圍着那石牀轉了一圈。
他發覺這些石像的擺放方位也是對的。
也就是說,這些石像很可能並不是石匠們在練手。而是有人,在這洞穴內,修煉胎藏經。
這人到底是誰呢?
段融的眉頭緊鎖着,目中流出了濃郁的沉思之色。
蕭玉此時已經看出,段融似乎對那些石像很感興趣。
她看着段融,問道:“這些石像,有問題嗎?”
段融從深思中,抽出思緒,他看着蕭玉,道:“沒……沒啥問題。”
蕭玉白了段融一眼,嗔道:“那你一驚一乍,神經兮兮的?”
段融道:“早點休息吧。”
蕭玉如蚊般,輕嗯了一聲,吹滅了燭燈。
兩人躺在了石牀上。
蕭玉背對着段融,側身睡着。
黑暗中,段融的手,忽然摟向了蕭玉的腰肢。
蕭玉一驚,立馬用手攥緊了段融的手,不讓其動作。
段融在黑暗中,道:“蕭玉,你轉過來睡。”
“幹嘛?!”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深處,蕭玉的臉,早已經通紅。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摟住了蕭玉的肩膀,將她翻身摟到了懷裏。
蕭玉掙扎了幾下,但她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段融的手肘卻如鐵箍一般。
蕭玉終於不動,躺在了段融的胸口。
她咬着嘴脣,心裏已經暗暗下了決心,段融如果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她絕不順從!
但段融只是輕摟着她的肩頭,在黑暗中,安靜地躺着。
沒過多久,蕭玉就發覺,段融已經睡着了。
她緊張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也就在這瞬間,她陡然便被幸福包裹着……她趴在段融身上,能聽到他的心跳聲,那心跳聲,讓她很安寧……
在一片安寧幸福中,蕭玉漸漸地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蕭玉悠悠轉醒。
段融正輕輕地將她放在了牀上,然後自己悄悄地下了牀。
蕭玉任由段融將她放好,她看到洞口處一片黑暗,但她知道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辰,過不了多久,天就會亮的。
段融將蕭玉放好,黑暗中,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
不覺間,一滴眼淚從蕭玉的眼角滑落……
段融似乎在牀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向洞外走去。
蕭玉聽着段融的腳步聲,在洞穴內消失,才坐了起來,她下牀走到了洞口。
她站在洞口處,看着黑暗的山坳中,有個模糊的影子,慢慢移動着……
蕭玉看定那影子,雖然是在黑魆魆的黑暗中,但她知道,那是段融。
蕭玉看着那影子,在黑暗中徹底消失了,不知何時,兩行清淚已然從她的臉上淌下……
第320章 一夕成就
段融從石坊回來後,便呆在自己的洞穴內,一整天都無人來找他。
看來,潘雍說得不錯,這邊也就是,商象語需要煉藥時,他們這些藥童需要做些準備工作,纔會忙乎一陣子。
平常的時候,都很是清閒。
段融並未去看沈覓芷。
並非是他不想去,雖然沈覓芷在他心裏的位置,顯然沒有蕭玉和西門坎坎那麼重要,但四人畢竟是一起從賢古縣出來的,而且他和沈覓芷也算有些孽緣。
但沈覓芷是在長老院。
長老院是太一門的最高權力中樞,可不是他一個記名弟子想去就能去的。
這幾日以來,段融對於太一門的一些機構已經有了初步的瞭解。
像下院、還有太僕堂下屬的兵器坊和石坊,這些地方管理都很是鬆散,而且裏面有很多人員,甚至都不是武者……
但像藥閣、光祿院、經藏院的管理,就嚴了許多,值守、巡邏的人,起碼是真氣境以上的武者,雖然段融沒看到,但他料想這些地方,必定都有境界更高的武者坐鎮。
藥閣、光祿院、經藏院都如此,那長老院就可想而知了。
沈覓芷如果不是官宦之後,恐怕也去不了長老院做使女呢?
段融盤膝坐在黑魆魆的洞穴深處,他並未點燈,丸藥的藥力在他的經脈內奔湧,黑暗中,段融的眉頭緊蹙,他控制着神識穿透了自己的身體,“內視”着經脈和丹田內的細膩變化。
在宗門內,動用神識外放,有一定的危險。
但一來,商象語的地方,遠離宗門各處核心,偏居一隅。二來,段融將神識控制在自己體內,儘量不讓其外放出去,以減少被覺察的風險。
段融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現在實在是捉襟見肘。
他一晚上的修煉,就要吞掉兩粒的正陽丸。
而一個正常的,剛步入真氣境的武者,一粒正陽丸的藥力,就足夠其煉化三天之久。
但段融因爲是先通過吞噬器靈獲得了境界,他不僅真氣咿D的效率更高,而且他對於真氣的駕馭也更精準、更細膩,這就導致他煉化、吸收藥力的速度,遠超過同期的武者。
好的一面,自然是他進境更快,但壞的一面,就是更加燒錢。不,是更加燒點,貢獻點。
貢獻點纔是宗門裏的硬通貨,世俗的銀錢,在宗門裏根本就是廢紙。
太一門通過其構建的外門弟子的體系,將青州控制的死死的。
世俗世界的任何資源,它都可以予取予奪!壓根就不需要銀錢這種東西!
段融通過神識穿透身體,是在想辦法,提高藥力的利用率,減少藥力在經脈間奔流的散逸……
初來乍到,在開源這方面,他兩眼一抹黑,只能在節流上,多下下功夫了……
洞穴外的山谷裏,白霧湧動,晦明的天光透過陰暗的雲層,降臨在山谷……
段融陡然睜眼,吐了一口濁氣,一夜煉化兩粒正陽丸,而且費神控制着不讓藥力散失,他的精神極度疲憊。
段融看了一眼,從洞穴外透進來的陰柔天光,裹了毯子便沉沉睡死。
不知睡了多久,段融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裏,他一時夢見蕭玉,一時又夢見呂青竹。
夢裏也不知是怎的,蕭玉冷着臉不搭理他,呂青竹卻一個勁兒地笑着看向他……
段融睡醒後,感覺頭疼欲裂,他摳了摳眼屎,便下了石牀,走出了洞外。
洞穴外,白霧翻滾,陰雲密佈,只看天色似乎跟清晨也沒什麼差別。
段融沿着崖壁,走到了水源處,就着從崖壁上流下的山泉洗了臉,然後又給自己乾涸的喉嚨裏,猛灌了幾口冷冽的泉水。
段融清醒了過來,他回到洞穴中,拿了兩個空麻袋和一隻木桶,便往密林中去了。
段融先到密林的潭水邊,將木桶和空麻袋,放在潭邊的一方大青石上。
然後他躥入密林中,打了一隻山雞回來。
段融將那山雞處理乾淨,便坐在大青石上,烤了起來。
段融一邊烤着山雞,目色不時掃過那片看起來不大的幽潭。
此處幽潭,潭水冰冷徹骨,段融那日洗澡時,就好奇此潭的深度,便往下深潛,想一探究竟。
但段融直到深入幽暗深處,周圍不見一絲天光,暗流卻還在身體四周湧動着……
那黑暗的潭底,猶如深淵一般,吞噬一切,不能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