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趙穆見段融如此,心頭湧起的火氣,下來了一大半,他接過刀來,將手中的廢刀,放在了段融手上,微怒道:“歸隊吧!”
段融抬頭看着兩手捧着的廢刀,似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般,拿着廢刀,站回到了雜役弟子的人羣中。
趙穆看着段融茫然若失的樣子,喃喃道:“不會是前幾天發燒,給燒傻了吧?”
段融站到了隊伍的最後,只是茫然地站在了那裏,並未像其他雜役弟子一樣,已經開始舉刀演練起來了。
今日已經是趙穆,第二日教授羚羊獻食這招了。
這些雜役弟子也都不笨,依葫蘆畫瓢也都能把套路打下來,但真能打出點意思來的,也就三個人:孔斌、李充、張徵。
從他教授這些雜役弟子以來,幾天下來,趙穆就注意到這三人了,三人中以孔斌的根骨最佳,套路也是練得最有樣子,而李充、張徵次之,不分上下。
趙穆只重點指導了下這三人,糾正了下細微處的動作,而其他人只是一眼掃過。
待腥搜菥毻戤叄w穆沉聲道:“好了。下去仔細練習,熟能生巧!”
“現在,都給我站樁!自古都是未練拳,先站樁!”
“樁站不好,手腳就生不出勁!手上沒勁,再好的套路,也是花架子,不中用的!”
一须s役弟子都將手中的刀放在腳邊,開始站樁。
趙穆教這些雜役弟子的樁功,乃是一種名爲渾圓樁的古老樁功!
兩腳弓步,雙手胸前虛抱,五指稍微張開!
站樁,要一身備五弓,即:身弓、左右臂弓、左右腿弓。
五弓以身弓爲主,臂弓、腿弓爲輔。一身備五,五弓合一,形成全身協調統一的整勁。
除了段融提刀而立,一動未動,其他雜役弟子都站起樁來。
趙穆依舊只是指導了孔斌、李充、張徵三人,拍了拍他們的肩肘,將他們的站樁姿勢調整了。
看得其他雜役弟子,好不眼熱!
趙穆指導完三人的樁功,便懷裏夾着那柄牛尾刀,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每日指導這些雜役弟子練功的時間,也不過只有半柱香而已。
而趙穆自始至終,都沒再看段融一眼。
段融看似傻愣愣的站着,但其實心裏很是清明,或者說,他能清楚得感知到,他的腦子變得遲鈍起來。
腦子裏,似乎被塞進了一團“東西”,漲得無法咿D,就如同喫飽了肚子,不便邉右粯印�
夕陽的餘暉灑進了,這方院落,映在了一個個雜役弟子,大汗淋淋,青筋暴起的臉上。
有些人牙關咬緊,腮幫子鼓了起來,就是撐着一口氣。
站樁能生勁,就在於消耗極大。
你打拳架子,甚至於與人打鬥,都是各處肌肉輪番調動。
輪番調動,就能輪流休息,但站樁卻是全身肌肉一同使力,消耗陡然攀升數倍。
不過才半柱香的時間,已經有人堅持不住了,氣一泄,全身肌肉就開始痠疼,一直身,身子就軟了,再也站不下去了。
幾個散勁的雜役弟子,眼神豔羨地看了看,孔斌、李充、張徵三人,搖頭嘆息了下,神色黯然地出了院子。
在一片殘紅裏,能隱隱看到孔斌、李充、張徵三人身上,有淡淡的熱氣升騰着。
姿勢越標準,消耗越大,他們三人站樁的姿勢是趙穆親自擺正過的,消耗也是一须s役弟子中最大的,但他們三人通常都能堅持到最後。
見到陸續有人離開院落,段融雖說遲鈍也反應了過來,跟着人羣,走了出去。
這些雜役弟子都心緒黯淡,沒有攀談的慾望,都是各自默默走着。
明日的練武時辰,這些人裏,恐怕還會有幾人要缺席了。
這些雜役弟子,走到了下人院的廚房,開始領取晚飯。
段融聞到飯香,才忽然感到一陣飢餓,他排在隊伍裏,領到了一碗白菜湯和兩個玉米麪窩頭。
段融將湯水和窩頭,喫了個乾淨,才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們平素睡覺的地方。
此時,天色纔剛擦黑,大通鋪上,一個人也沒有,段融直接躺了下去,倒頭就睡了過去。
他感覺到腦子裏的“東西”,像冰一般在慢慢融化,融進他的神魂裏。
離源順鏢局不遠的一處偏僻院落裏。
趙穆喫過晚飯後,用院子的井水,洗了洗身子,然後赤裸着上身抓起了那柄牛尾刀。
趙穆的慣例,就是每晚都要練功,打幾趟套路,站一個時辰的樁功。
他能從雜役弟子,晉升學徒,到現在的實習鏢師,除了有些天賦外,勤奮是必不可少的品質。
趙穆抓着牛尾刀剛打了幾式,忽然狐疑地停了下來,就着門口射出來的昏黃燈光,看向手中的牛尾刀。
這柄刀,從他成爲學徒開始,就一直在用,二三年了,早已經頗有感情。
甚至這半年多來,一入手就隱隱有一絲人刀相應的感覺。
但,今天晚上,這種感覺,卻忽然消失了……
“沒錯,是我的刀啊!”趙穆看着在燈光下,泛着寒光的刀刃,目色古怪。
他將刀在手裏掂了掂,又舞了兩下,喃喃道:“這怎麼回事?一點也不順手了……倒像是攥了一把新刀……”
第3章 一夕千悟
段融這一夜,彷彿一直處在夢境中……
他“看見”一個人影,身體頗爲壯碩,背對着他在練刀。
起初,還打得生澀,常常接不上趟,但慢慢就熟稔起來,越打越流暢。
段融不僅能看到他的動作,漸漸地,竟如內視一般,能“看見”他的內息流轉。
而且他站樁和練功時,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內息流轉方式……
“這是……五虎羣羊刀的內功心法!”
段融驀然轉醒,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鼾聲,月光從破洞的窗紙上照了進來,在他的身側投下一片銀白。
段融腦中一片清明,他立馬翻身下了牀。
他走到了院子裏,從角落撿起一根樹枝,彷彿自然而然地,就擺了個起手式。
從起手式開始,他竟然將五虎羣羊刀,一式一式地打了出來,而且越打越快!
段融心頭越來越興奮,此時,這套刀法,他竟如同練了幾年一般,熟稔無比!
段融一趟打完,並未停下,接着又打第二趟,而且越打心頭越清明,就彷彿是將印在腦海裏的刀法,演練了出來一般。
“刀爲心印,一夕千悟……”
就在段融越打越興奮時,手中的那根拇指粗細的樹枝,忽然咔嚓一聲,折斷了。
段融陡然停下,隨即發現右臂的肌肉,微微發疼!
幸虧手中的樹枝,不堪受力,斷了,要再打下去,他右臂的肌肉,非拉傷不可。
段融略微思量了下,便理解了這其中的緣由。
他雖然通過吞噬器靈,一夕千悟,直接獲得了入門級的五虎羣羊刀的經驗,但是他的身體素質並未變化,仍然是個弱雞。
以他現在羸弱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住,入門級五虎羣羊刀的攻擊強度。
但,打熬身體是水磨功夫,這得慢慢來,急也沒用。
段融現在在思考的是另一個問題,就是五虎羣羊刀的內功心法,說得更明白點,就是站樁和練功時,那兩種完全不同的內息流轉方式。
段融在夢中,如此真切地感受過內息的流轉,但此時他想開始嘗試,卻完全找不到下手處。
“內息?”
段融思量了一會兒,便開始站起了渾圓樁功。
如果趙穆此時在這裏,定會十分驚訝,因爲段融此時站樁的姿勢,幾乎是和他一樣標準。
這渾圓樁,趙穆可是整整站了三年了,但段融進鏢局不過才一個多月而已。
段融之所以,通過站樁來嘗試修煉內息,是因爲站樁時的內息咿D要比練功時,變化少了很多。
站樁時,內息流轉的方式在他的腦子裏,歷歷在目一般,他只要有辦法開始,他一定能將其咿D起來。
但,他根本捕捉不到內息。
段融站了一會兒,周身已經開始冒熱氣,他能明顯感到氣脈在奔騰一般,但他的意識卻無法介入進去。
“這……怎麼回事?摸不到門道啊……”
段融陡然停了樁功,開始在院子裏,踱步思索。
他思索了一會兒,一有思路就再次站樁嘗試,嘗試失敗,就再次停下來思索,如此反覆,直到東面的天際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這時,有三個人影,打着哈欠,從雜役宿舍裏走了出來。
段融不扭過頭去看,也知道來的是誰。
是孔斌、李充、張徵三人,這三人早已經結成了一個小團體。
這三人孔斌身材魁梧,人也深沉;李充身材頎長,爲人輕浮;張徵在兩人眼前,就稍顯有些矮小了,爲人卻最是靈活機警。
這三人從進入鏢局開始,就每日早起一個時辰練功。
要知道雜役弟子,除了傍晚的練功時間外,還有很多活兒要幹,一天下來,經常渾身痠疼。
肌肉恢復也是需要時間的,充足的睡眠是必不可少的。
能做到每日都早起一個時辰,是需要毅力的,並不容易。
起碼段融的原身就做不到。
通常來說,比你有天賦的人,都會比你努力。
他們收穫的都是正反饋,眼見就能拿到結果,哪有不努力的道理?
而你通常遭遇的是一次接一次的挫敗,直到你放棄或蛻變爲止!
三人見段融竟然比他們起得還早,已經開始站樁了,都是微微一愣。
李充冷笑了一下,上前一步,道:“吆,這不是段融嗎?”
李充的語氣中,有一股嘲諷的意味,段融自然聽得出來,根本就沒搭理他。
李充見段融沒搭理自己,臉上的肌肉跳了跳,挖苦道:“怎麼?眼見都要考覈了,纔想着臨時抱佛腳啊!有什麼用?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真以爲自己能選上學徒啊?”
這李充雖是男子,右耳上卻戴着一銀環,這是父母怕養不大,充作女孩來養。
他家裏原本也頗爲富足,從小也是嬌生慣養,只是後來家裏落魄了,才把他送來這源順鏢局,做了雜役弟子。
段融上世,在社畜界摸爬滾打多年,對這種毫無城府的煞筆,從來就是賴得搭理。
李充見自己一番嘲弄,段融竟好似沒聽見一般,仍然一動不動地站着渾圓樁,頓時便來了火氣。“段融,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你一個毫無天賦的傢伙,活該做一輩子雜役,在這兒給我裝什麼裝?”
李充見段融兀自不搭理自己,一時有些壓不住怒氣,眼見就要動手,忽然被孔斌一把按住了肩膀。
“老弟,他練他的,我們練我們的,你何必跟他一般見識?真動起手來,萬一打傷了,要挨責罰的!”
“斌哥,你看他那樣,我跟他打招呼,他跟沒聽見一樣。”
孔斌看了段融一眼,只見段融的頭頂熱氣蒸騰,渾圓樁的站姿也頗爲標準,心裏微微有些訝異,道:“馬上要考覈了,別惹事!”
孔斌說完,便在院子的一僻靜角落處,開始站樁。
張徵也拍了下李充的肩膀,道:“我們的目標是晉升學徒,其他事,不重要!”
張徵說完,便站在孔斌的不遠處,開始練功。
李充瞪了段融背影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也只得兀自站起樁來。
他雖然在段融面前,裝得趾高氣揚的,但其實在三人中,他是最沒話語權的。
孔斌人狠話少,心裏最有譜,天賦也最好,是三人的核心。張徵的腦子靈活,鬼點子最多。
李充通常就是個聽吩咐的,要不他練武還有些天賦,孔斌和張徵,都不想帶他玩的。
第4章 家底
段融完全把孔斌他們三人當做了空氣,只自顧自地琢磨着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