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98章

作者:歪歪小虫

  他想到了一個人!

  那就是穢血教的創教教主,傅易。

  傅易在創立穢血教前,是太一門的核心弟子,他一定是修煉過胎藏經的。

  而穢血教是他創立的,穢血神功就來源於他,他自然也是修煉了穢血神功的。

  而且據坊間傳說,他不僅修煉穢血神功,甚至通過精研穢血神功,煉出了一隻神異難測、妙用無窮的隨身血嬰。也就是憑藉此血嬰,太一門數次出動頂尖高手,圍功傅易,都被他逃脫了。

  但最近這幾年,此人已經在江湖在銷聲匿跡,太一門的密探遍佈青州各地,多年尋訪,也未發現他的任何行跡……

  雖然穢血教的創教教主,對段融而言,乃是模不着邊的異人。

  但有此人珠玉在前,起碼說明,這兩門神功,是可以同時修煉的。

  當然,也可能是那創教教主,用了什麼詭異的方法,化解掉了這兩門神功的相沖撞的部分。

  段融看着天穹之上的三個星體和那片翻滾着的血光,他們雖然已經有了一種隱隱對峙的架勢,但畢竟並沒有發生真正的相剋和衝撞。

  起碼,段融的靈明識海沒有任何不良的感覺,他的神魂術也都能正常使用。

  只是,經此以後,段融顯然對那片血光,更加忌憚。

  他不過一時不察,讓其成就了第二重,那片血光就已經漂浮到了三個星體附近了,如果要再讓他成長一波,它豈不是要鳩佔鵲巢,將那三個星體趕到天穹的角落處,自己佔據天穹中央的位置。

  那意味着什麼,段融不能確定。

  總之,絕不能再讓那片血光再成長。

  好在段融只吞噬了穢血神功的第二重的境界,後面的功法他也壓根不知道,那血光就算想成長也絕沒有機會的。

  而他只要繼續修煉胎藏經,他相信隨着胎藏經的境界提升,一定是可以重新將那片血光逼回到角落處。

  段融想到此處,便放下糾結,心念一動,就退出了識海。

  昨日一番苦戰,夜裏擠在牛車上,腦子裏又想着呂青竹離去的事,一直沒睡踏實,此時段融感覺睡意襲來,往牀榻上一躺,便沉沉睡去了。

  仵作驗完屍後,夏中陽、姜衡、陶久松就從衙門裏,將屍體領回去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又到了這個年紀,半條命都沒了。

  下午的時候,夏家、姜家和陶家,就已經搭起了靈堂,府裏內外,都掛起了白幛。

  本來是光宗耀祖的喜事,轉眼間,就灰飛煙滅……

  人言道,禍福無常,但事沒落到你的頭上時,你又如何能體會到那箇中滋味呢?

  只有囿在這大悲中的人,才知道啥叫做哀莫大於心死。

  此時,已交亥時,街面上已經沒什麼人。

  四周靜悄悄,只有遠處隱隱的哀樂聲,間或響起。

  到了這個時辰,縣衙裏竟還燈光通明。

  那些書辦、捕快們全都點了燭燈,守在各自的房間裏。縣尊大人說了今日要召見他們呢,到現在還沒召見,他們誰敢走呢?

  就在腥说鹊眯慕共荒蜔⿻r,丁興星已經步履匆匆地挨個房間通知,讓他們到後院花廳,去見大人。

  孫乾忙乎了大半天,纔剛剛把此案的報告文書的初稿給整理了出來。

  此案的案情頗爲複雜,牽扯甚廣,根據仵作的驗屍報告,和那些親歷案情的宗門欽使與記名弟子的講述,兩相結合下,其中有幾個人,似乎是宗門多年的通緝要犯,有些似乎還是穢血教淵陽堂口裏的極爲重要的人物。

  “此事,有些蹊蹺啊!?”

  孫乾看着几案上攤開了驗屍報告和文書初稿,眉心擰出了一個扭曲的“川”字來。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丁興星抱拳進來,道:“縣尊,人都到了。”

  孫乾長吁了一口氣,眉宇間有着濃重的疲倦,他呷了一口茶,緩聲道:“讓他們進來吧。”

  接着,衙門裏的書辦、捕快便魚貫而入,分列兩排,站在了孫乾所坐几案不遠處。

  孫乾扶着太師椅的扶手,站起身來,他的腿有些發僵,他緩步走出了几案,站在腥饲懊妫溃骸霸臼窍耄煤酶蠹乙妭�面,彼此也能熟悉些。但沒想到本縣方到,屁股都還沒坐熱,這麼大的案子,就壓了過來。是本縣怠慢了各位。”

  “不敢,不敢……縣尊言重了……”那些個書辦、捕快們立馬作揖道。

  孫乾雖說着怠慢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怠慢的歉意,依舊冷着臉,道:“不過好在大家都在一個衙門裏共事,慢慢地,總能熟絡起來。以後書辦這一塊就先交給秦書辦負責,捕快、衙役這塊,先交給丁興星負責。”

  丁興星聞言了,目色一喜,抱拳朗聲道:“是!”

  秦書辦此時還在停屍房那邊忙碌,並未在這些書辦裏,孫乾見他刀筆嫺熟,做事也思維縝密,正是個好師爺的料子,便提拔了他一步。

  至於丁興星,原本只是孫乾家的一個護院,因爲常年跟隨孫乾,頗爲忠心。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此人這便做了一縣之捕頭。

  孫乾瞄了丁興星一眼,輕點了下頭,便目色凝重地看向眼前的書辦、捕快道:“各位散了吧。各自做好自己份內的差事。本縣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有些事,要是攤到了誰的頭上,到時候,就別怪我手重了。都去吧。”

  那些書辦、捕快,被孫乾的幾句話,給說的噤若寒蟬,紛紛作揖,向後退去。

  但只有朱保貴一人,站在邊上,作揖微躬着身子,不曾退出。

  孫乾走回了几案,方一坐下,纔看到了朱保貴,躬身站在丁興星的身側,便道:“你還有事?”

  孫乾初到賢古縣,他並不知曉朱保貴的名字。

  朱保貴立馬上前一步,道:“啓稟縣尊,屬下知縣尊你日理萬機,已十分勞累,但本縣還有一樁懸案,屬下不敢不告知縣尊!”

  “懸案?”孫乾呷了一口茶,道:“你且說說看。”

  朱保貴便將解道寒遇害之案,以及沈焰柳的說辭,原封不動地告知了孫乾。

  孫乾聞言,眉頭一擰,這賢古縣還真是一灘渾水啊!

  早上他剛到大堂,就已經拿到了一份名單,那份名單上,捕頭那一欄就寫得空缺二字。

  他原以爲,原先那位捕頭,是追隨着沈焰柳升遷,往汝陽府去了。

  誰曾想,竟又是一樁命案!

  掌管一縣之刑名的捕頭被殺,也算是大案了。

  孫乾沉吟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剛說這案子是啥時候發生的?”

  朱保貴道:“就在沈大人接到升遷令的二日後的早上。”

  孫乾目色動了動,道:“把案發的時間,提前六日。關於此案的文書,都重出一份。”

  “這……?”朱保貴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孫乾會這麼玩。這樣一來,這樁案子可就又算到了沈焰柳的頭上。

  孫乾道:“照我說的做。文書報到府裏,蓋的是縣衙的印章,籤的是我孫某的名字。你怕個啥?”

  孫乾敢把解道寒的案子,算到沈焰柳的頭上,自有他的思量。

  沈焰柳雖說升了一府之按察使,主管一府之刑名,可謂大權在握。

  但他是汝陽府的按察使,府府不相屬,他壓根就不會知道,這案子算到了他頭上。

  淵陽府的按察使也不會因爲一樁懸案,就去行文問責同級別的他府官員。這般扯皮下來,這案子就算無頭懸案了,誰也不會擔責。

  朱保貴回過味來,立馬作揖道:“大人放心,小的立即辦好。”

  “去吧。”孫乾擺了下手。他見朱保貴只愣了片刻就反應了過來,不由看着他,輕笑了下。

  朱保貴隨即躬身退了出去。

  孫乾看了站在不遠處的丁興星一眼,道:“你也去吧。我想休息一會兒,你守着門,任何人不要讓他進來打擾。”

  “是,大人!”丁興星捉刀退出門外,將花廳的門虛掩了起來。

  孫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舟車勞頓,再加上操心刑案,他此時還真有些心累了。

  孫乾背靠在太師椅上,就忽然聽到窗戶處,一聲窸窣聲響,黑影一閃,只見一人竟翻窗躍了進來。

  此人顯然輕功極好,落地無聲,腳尖一點,就飛躍落地,站在孫乾几案前的不遠處。

  來人一身夜行衣,臉上也戴着漆黑的面具,站在那裏,兩眼透過面具的洞口,看定了孫乾。

  孫乾見了此人,臉上卻是毫無驚異之色,像是早料到了此人會來一般。

  這時,只見那黑衣人,拿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風情萬種的臉來。

  來人竟是葛青川!

  孫乾嘆了口氣,看着葛青川的那明媚的雙目,道:“青川小姐,真是太客氣了!孫某方一上任,青川小姐就給孫某送來如此大禮。”

  葛青川的臉,微微一紅。她知道孫乾說的是,他們伏擊記名弟子的事。

  “這事辦砸了!遇到了硬茬子,樊寒舟和血僧無相都死了!”

  “樊寒舟也死了?!”

  孫乾聽到樊寒舟和血僧無相,臉色陡變,直接從椅子上坐直了。

  看到驗屍報告和聽了宗門欽使們的口述經過後,他已經有了些猜測。

  血僧無相,他基本能確定,但樊寒舟他有些喫不準,一來,此人這些年並不輕易露面,二來,他實在難以想象,到底是誰,能殺得了樊寒舟。

  “是。”葛青川看着臉色驚愕的孫乾道:“關於此案的文書,你壓後兩日,再報往宗門和府裏,我有些後手需要騰挪的時間。”

  孫乾有手指敲了敲几案,道:“可以。”

  葛青川道:“孫乾,堂口花了這麼大的代價,讓你履職賢古縣令,你可知爲何?”

  這孫乾原本潛伏在布政使衙門裏,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主事而已,所經手的都是些無甚油水的雜項。

  不久前,忽然得了讓他調任賢古縣令的調令,他雖然心頭歡喜,但也清楚這是堂口的操弄,具體讓他來賢古縣做什麼,他也一直心裏打鼓。

  孫乾道:“還請青川小姐明示!”

  葛青川道:“這賢古縣,地處偏遠,又山多林密,可謂易守難攻之地。堂口給你的任務,是將此地,經營成我穢血教的一個固若金湯的據點!”

  “當然,堂口那邊,也會傾斜資源,盡力支持你的。”

  孫乾眉頭跳了跳。他就知道這賢古知縣,沒那麼好坐的?

  孫乾道:“賢古縣,這些年,不一直是阮鳳山在經營嗎?”

  葛青川道:“在沈焰柳那廝眼皮底下,他如何施展得開!他做得他的,你做你的!你現在遠比阮鳳山重要,不到一定時候,你的身份,他不能知道。這是爲了你的安全。”

  孫乾蹙了下眉頭,道:“阮鳳山身邊還有探子?”

  “有沒有的,還是小心一點。等過段時間,我們會布個局,試一試看。在此之前,你的身份,絕對不能告知阮鳳山。”

  孫乾點了點頭。

  葛青川道:“你還有事嗎?”

  孫乾道:“還有一事。解道寒的事,是我們的人做的嗎?”

  “解道寒?”

  “賢古縣的捕頭。”

  葛青川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堂口沒做。阮鳳山正在潛伏,應該也不是他做的。”

  孫乾目色一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葛青川看了孫乾一眼,戴上面具,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葛青川走後,孫乾便癱在了太師椅上。

  解道寒畢竟是一縣之刑名捕頭,真氣境的強者,豈是那麼容易殺的?

  他原本有些懷疑,解道寒的案子是自己人做下的。所以,他方纔壓下了此案,想把它做成無頭懸案,賴在調走的沈焰柳身上。

  但,現在看來,此案並不是他們的人做下的?

  真氣境的強者啊!

  “這賢古縣的水,真是越來越深了……”孫乾喃喃說道,他目中的疲倦,此時似乎更濃重了。

第308章 山體神像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賢古縣東城門外,三輛馬車沿着官道緩緩遠去……

  蕭宗庭、西門庸站在城牆下,目送着馬車遠去。

  清晨料峭的寒風,吹動兩人的鬢髮,那一瞬間,他們都似乎老了許多。

  三輛馬車已經成了遠處的三個黑點,西門庸扭頭看着蕭宗庭,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蕭兄,我冒昧了!能否請蕭兄到舍下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