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這人如此面生,少爺卻叫他大人?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陶嶸回頭,向段融道:“段兄,陶某告辭!”
段融抱拳回道:“陶兄慢走!”
陶嶸一笑,大步而出。
那老者如夢方醒般反應過來,向段融點頭哈腰道:“這位大人,這兵刃,小店替你用木匣子裝起來吧。”
段融道:“不用,我拿着就行。”段融說完,就徑直出了鋪子。
那老者望着段融的背影,一陣懊惱,自己平素常自詡眼光毒辣,怎麼就一時沒看出個貴賤來呢?
那老者忽然目色一亮,想起最近的風聞,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段融尋到了趁手的兵刃,心情很是振奮。
他出來兵器鋪子,便徑直走進了成衣店,給自己挑選了一套衣衫。
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他這此進入太一門,還不知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給自己挑選一套像樣的衣服,總不是什麼壞事。
段融在成衣店內,看着銅鏡裏的自己,一身滾邊華服,竟頗有幾分貴公子的氣質。
段融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他脫下來的衣服,道:“老闆,這身舊衣服麻煩你幫我處理掉。”
段融付了銀錢,便款步出門,一身華服,一把鳴鴻刀,真是公子氣派了!
段融辦完了這些,便回到了柳廬,在庭院內,試起了手中的刀來。
就在段融在成衣店內試穿衣服時,衙門內已經過了點卯的時辰。
仵作劉奎走進了捕快房,將連夜寫畢的驗屍報告,放到了朱貴保的案頭。
朱貴保翹着腿,在那喝茶,瞄了一眼那頗爲厚實的驗屍報告,笑道:“奎就是厲害啊!一晚上就搞出來了!”
劉奎瞪了朱貴保一眼,道:“解道寒死在你的片區,這麼大的案子?你倒是給沒事人一樣,天天在這兒喝閒茶?!”
朱貴保臉一僵,道:“我倒是想查,也得有線索啊!大海撈針,總不能把城門封了吧?而且,老縣令已經升遷,新縣令還沒到,我就是想封城,也得有那個權力不是?”
劉奎撇了下嘴,道:“你天天坐捕快房喝茶,線索能從天下掉下拉嗎?”
朱貴保道:“奎啊,你沒看衙門裏連個管事的都沒有。解頭死了,老縣令走了,人心都散了。我天天坐這兒,已經算是好的了。你看着已經過了點卯的時辰了,楊震到現在還沒來。這小子以前多積極,哪天不是準點來衙門。你看吧,都是做給人看的。現在,都這個點了,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劉奎瞄了楊震的位子一眼,的確是已經過了點卯的時辰了,楊震竟然還沒來,這可不是他的作風啊!
段融回到柳廬院內,立馬抽出了鳴鴻刀,將五虎羣羊刀耍將了起來。
大圓滿的境界,加上很是趁手的兵刃!
段融此時打來,感覺實在是一種享受!
春日的暖陽照着段融,段融忽而再次進入了一種大空明的境界裏。
段融突破大圓滿境界時,曾經進入過這種境界,但是他一直無法省察出,這種大空明境界,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因爲,段融發覺,他一旦生出意識念頭,便立即就會從這種大空明的境界中退出。
也就是說,在這種大空明的境界中,他是無法跟別人打鬥的,因爲一旦生起心念,大空明的境界就會消散。
不過,段融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已經明白,一旦他處在大空明的境界中,他的武功會立刻跳到下一個境界裏去。
比如,現在,段融直接就踏入了真氣境!
他吞噬消化的解道寒的障刀的器靈,枯榮般若刀的真氣咿D之法,瞬間就在他體內咝辛似饋怼�
一絲綿密的真氣,在內息奔湧中,瞬間凝出!
“原來真氣,是從內息內部,煉化出來的!”
段融目色一動,但隨着他這個心念跳出,他的大空明境界隨之潰散,原本凝出的那絲真氣,在丹田內也隨之消散掉了。
就在這時,院門出傳來了打門聲!
第286章 不靠譜的大空明境界
段融神識一掃,發覺站在院門外的是朱小七,他立馬回刀入鞘,身形一縱,便拉開門栓,打開了院門。
春日的陽光,照在朱小七的側臉上,她看着段融,眼睛裏閃閃淡淡的光芒。
數息後,朱小七才粲然一笑,道:“吆……這是誰家的公子啊?我差點都不敢認了!”
段融道:“怎麼樣?這身行頭不賴吧?”
朱小七眨巴着眼睛。“不賴!還真是人靠衣裝啊!”
段融道:“這不是馬上要出遠門了嗎,搞身行頭,壯壯聲勢!小七,你找我啥事?”
“差點忘了!老爺說讓你中午過去喫飯!”
“喫飯?”
“對。你和玉小姐明天就要走了。叫你過去喫頓散夥飯!”朱小七說着就轉身要走,道:“記得來啊!”
段融看朱小七一邊走一邊說的樣子,道:“你慌什麼?”
朱小七指了指頭頂上日頭,道:“你看都什麼點了?我要回去拾掇菜呢!”
段融溞α艘幌拢P了院門,他看着庭院內的隨風起舞的柳枝,目色湧動。
擇英會後,他就拿到了冰蟾酥,再加上他要躲開各方的攀交拜訪,他便直接進了野豬山,開始閉關修行。
段融是孤兒,他一直很羨慕那些宗親關係完善的人。
特別到了這個時候,其他人遇這種尷尬的時候,都會有父輩出面,替他們擋了下來各方的往來,哪些溄唬男┥罱唬男┎恍枥頃弦惠呅难Y都有一杆秤的。
只是他卻沒這份因緣!
而後,他剛從野豬山回城就遇到解道寒追蹤的事,時間一耽擱,導致蕭宗庭、西門庸這些該拜訪的人,他也沒去拜訪。
按人情世故來講,他是有些失了禮數的。
段融隨即出門,先去生藥鋪子,買了兩支老山參和兩顆靈芝。又去玉器店買了一副品色上佳的玉如意,用木匣子裝了。
段融眼見已經快到飯點了,便提溜着這些東西,往蕭宗庭的院落去了。
蕭宗庭和蕭玉正在堂屋喝茶閒聊,一見段融進去,兩人都是一怔。
段融之前一直是一副不修邊幅的邋遢樣子,但那樣子卻是很入蕭宗庭的眼,今兒這身行頭,蕭宗庭看了卻是真皺眉頭,因爲他覺得段融這一身,沒有一點武人的粗野彪悍。
但蕭玉見了,卻覺得很是養眼,抿嘴笑道:“這幾天去哪了?我找了你兩趟,都沒見人影。”
段融笑道:“我去山裏練功來着。”
段融此話一出,蕭宗庭和蕭玉,都是目色一動。
沒想到,段融已經進階爲宗門記名弟子,還如此勤勉。
特別是蕭宗庭,他看向段融的眼神,顯然深了起來。心頭讚道,這纔是武癡本色!
段融拿過來的禮品,蕭玉替蕭宗庭接了,她起身給段融沏了盞茶,三人坐在堂屋內,便閒聊了起來。
此時三人心內都毫無芥蒂,很快就聊得熱絡起來。蕭玉笑語盈盈的,一雙美目不時瞥向段融。
朱小七拾掇好菜餚後,便喊幾人往廂房入席。
席間,蕭宗庭拆封了一罈陳釀。
朱小七就不勝酒力,一碗酒下肚,就開始暈暈乎乎的,說起胡話來了。
“憨小子也走了!玉小姐也走了!就剩下我跟老爺孤零零地在這院子裏……”
幾人喫好後,蕭玉將朱小七扶到了裏間的牀榻上休息。
蕭宗庭坐在了堂屋的太師椅上,叫了蕭玉和段融過去。
蕭宗庭臉色凝重,看了蕭玉和段融一眼,冷道:“你倆跪下!”
蕭玉見他爹神色鄭重,她扭頭看了段融一眼,便兀自跪了下去。
段融見蕭玉跪下,而他與蕭宗庭之間,既有師徒之名,亦有師徒之實,蕭宗庭也受得他一跪。
段融亦恭敬跪下!
蕭宗庭看着段融,點了點頭,從懷裏拿出了三本祕籍,二本放在了段融手中,一本放在了蕭玉手裏。
“你們手裏的祕籍,是我年輕的時候,修習的一門中乘武學,斷魂十三式。”
“這門武功,大開大合,剛毅威猛,蕭玉未必適合修煉,你到了太一門內,可另選適合自身的武功。這門武功,可作爲相互參證的路數,閒暇的時候,研究一下。”
“段融,這門斷魂十三式,以老夫看來,是頗爲適合你修煉的。但你以後,到底選什麼武功,怎麼修煉?老夫已經不能教你了,要靠你自己摸索!”
“還有一門雲蛇步的輕功,也是我早年闖蕩江湖所得。一併傳於你了!”
“段融,老夫沒有兒子,這些東西傳給你,也算給自己留點念想。但老夫明白,你以後的路怎麼走,你一定自有主見!”
蕭宗庭顯然話裏有話!
蕭宗庭說着,目光瞟向了蕭玉。他已然知曉,蕭玉對段融的感情,但二人都還年少,現在又要遠赴宗門,最終是什麼結局,誰又能知道呢?
他將這兩門武功,傳給段融,也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有朝一日,不要負了蕭玉。
段融看着手裏的兩門祕籍,眼神微微一紅。
蕭宗庭的兵刃器靈,他曾讀取過。
蕭宗庭將這兩門武功傳給他,已經是傾囊相授了,沒有任何保留,全都教給了他。
段融心頭觸動,一個頭磕在了地上。“蕭老授業之恩,段融永世不敢忘!”
蕭宗庭道:“起來吧。段融,你對我蕭家有恩,不必如此。”
段融兀自不動。
蕭宗庭道:“蕭玉,你也起來吧!把段融扶起來!”
蕭玉的臉微微一紅,她覺得她跟段融這樣,跪拜蕭宗庭,倒跟拜高堂似的。
蕭玉扶着段融站起。
蕭宗庭看着兩人站在面前,想起明日自己的愛女和徒兒,都要離去,他頓時便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蕭宗庭擺了擺手,道:“我累了,你們下去吧。”
段融和蕭玉走出了堂屋。
門口處,段融看着蕭玉道:“明天就要走了。你好好陪陪老爺子吧。”
蕭玉點頭輕嗯了一聲,段融隨即出了院落,蕭玉直看着段融的背影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段融回到柳廬,便關了院門,坐在庭院內的涼亭裏了。
他先將斷魂十三式放在一邊,仔細地翻看起雲蛇步來。
這本雲蛇步的祕籍是完整本的,而段融修習的雲蛇步,精通境界是從吞噬蕭玉的腳鐲子的器靈,直接得來的,這跟修習原本的祕籍成就是一樣的。
但是,之後的境界,雲蛇步的小成境界,是來自於他在野豬山內奔騰縱躍的偶然領悟。
這時候的雲蛇步和原本的祕籍,已經大有不同了。
而之後的提升,更是來自於他成就了大圓滿境界後的貫通,這是一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強行拔升,並沒有原本祕籍的層層疊疊,水到渠成的累積境界。
段融此時看雲蛇步的祕籍,頗有一種撥雲見日之感。
許多細節粗疏、不到位的地方,一下子就豁然開朗。
一些他強行繞過缺失的步法,在祕籍中都有完整詳細的記載。
“原來是這樣!……”
段融越看越歡喜,拿着祕籍就在院子裏,走起了步法來。
他身有殘影,腳步漂忽,目色也越來越清亮。
“這雲蛇步的高妙之處,全在細節!”
段融忽然沿着一棵柳樹,直走到樹梢之上,然後他踩在樹梢的嫩枝上,身有殘影,來回飄忽。
段融忽然身形一縱,從樹梢躍到了廚房的屋頂上。
段融身形快若鬼魅,在鱗次櫛比的瓦片上跑過,但這年久失修的屋頂卻沒有發出一絲異響。
段融忽然身形一飄,便輕盈落地,穩穩地站在了庭院中間。
而他落地的瞬間,依然勾着頭,目色專注地看向手中的雲蛇步祕籍。